坐在中央的老人,再也忍不住的笑出聲,狄少南氣得臉色發青:“爸,您就是這麼縱容他,纔會無法無天到這個地步。”
狄老爺子拿起茶杯輕品了一口,聲音顯得漫不經心:“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沈家不會這麼容易垮,少南你越強迫湊合他和顏曦,事情就會變得越糟,還不如在旁邊靜觀其變。”
狄少南握着拳,低着頭:“爸,抱歉我不能聽你的,答應過軍榮的事,我是絕不允許有任何變故的。”
狄曜出門就見徐雋站在牆邊像個賊一樣不停往裏面眺望,狄曜走過去聲音冷然:“你在這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徐雋嚇得拍着胸脯,詢問:“總裁,您是被趕出來了嗎?”
狄曜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沒吭聲,徐雋隨即特狗腿的雙手奉上車鑰匙:“總裁,我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您放心,這次您再也不會淪落到街頭隨時被圍堵了,更不會——”
“你這麼喜歡說話,就給你扔電臺當主持好了。”狄曜接過鑰匙,漫不經心的上了車。丟下一句:“這幾天我不去公司了,你給我搞定,一句話,勢必整垮。”話音一落,車已經絕塵而去,留徐雋一個人站在陰森的大院外,四周除了那幾輛懾人的軍車再沒有任何車影,不禁開始哀嚎:“總裁你怎麼可以如此殘忍的對我。”
沈顏曦回到家時醉得一塌糊塗,沈母端莊的站在一旁俯視着癱在地上哭作一團的沈顏曦,聲音依舊刻薄:“你這是什麼樣子,我讓你去道歉的事又沒做好是不是?沈顏曦,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還這麼沒分寸?”
沈顏曦閉着眼睛呢喃:“分寸?媽,如果您看到自己愛的男人抱着另一個女人出來,還要得體的維持分寸?”
“你這是什麼態度,辦不成事就給我回房間老實待著,別這幅樣子出去丟我們沈家的顏面。”
“也是,您一定會有分寸的,就連爸死的時候您也沒掉一滴眼淚。”沈顏曦話音剛落就被沈母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清醒了再下來和我說話,你們把她給我帶上樓”。沈母聲音比平常要上揚了幾分,嘴角因爲怒氣有輕微顫抖。
沈母坐在沙發上撥通了電話,聲音不似剛纔般威嚴,隱隱帶些委屈:“少南,請你抽時間和我見一面。”聽到對方帶着歉意的應答,沈母滿意的掛斷通話。
賀念念第二天清晨還在睡夢中,就被賀念玥拎着睡衣領抓下了牀,跌跌撞撞的被扔進浴室,門關上,賀念念就在裏面猛敲:“賀念玥,你這是做什麼,快放我出去,我要睡覺。”
賀念玥在門外抬手看了看手錶:“你有十五分鐘的洗漱時間,今天要召開董事會,你沒有任何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
賀念念在裏面無奈的擠出牙膏開始洗漱,心裏還是不滿的罵賀念玥犯神經。
下樓喫了飯,便被賀念玥火急火燎的拉出去,只見門外停着兩輛車,賀念念穿着職業套裝,拎着她最愛的LV黑色經典款,乖乖的坐進車後座,被賀念玥一把拉下車,遞到她手心鑰匙:“喏,自己開。”
賀念念立刻還給她:“我不要,我看見車會緊張。”
賀念玥看着她一臉驚恐的模樣:“那你的駕駛證是假的嗎?”
“當然不是,我只能在有我一個人的路上開車。”賀念念一本正經的回答。
賀念玥搖着頭,拿起鑰匙:“你坐副駕駛,這幾天我就勉爲其難的送送你,學不會下次你就坐公交好了。”
“賀念玥你就是個瘋子,你自己瘋算了還要拉着別人跟你一起,沒道德。”賀念念不情不願的上了車。
賀融國際集團大樓頂層會議室裏,賀念念一手撐着腦袋,一手轉着手裏的筆,邊聽賀念玥坐在中央不知疲倦的長篇大論。眼睛忍不住一睜一閉,一睜一閉……
“賀副總,我在我和你說話呢。”賀念玥敲着她面前的桌子,聲音比剛纔提高了幾分。
嚇得賀念念慌張起身:“在在,什麼事?”
所有股東聽罷,均是咳嗽聲成片。
“我說,任命你副總首先就要大家看你的實力,收購沈氏的事,就交給你了。”賀念玥完全不在意的說着,似是談論天氣好不好的語氣。
賀念念聽完立即回絕:“我不要,賀念玥,你有沒有搞錯,顏曦姐是狄曜的未婚妻。”
話音一落又是引起周圍議論聲一片。
“這件事好像和我們談論的沒有任何關聯,還有,如果不是狄曜打壓的正猛,我也不會選擇這時收購,賀念念你懂的,這是商場,講的是時機。”
賀念念抵着頭咬牙切齒的回答:“我不要,大不了這個副總我不當了。”
引起的又是一輪竊竊私語,幾個股東已經躍躍欲試的準備上前批判副總選擇不當一事。
只聽賀念玥冷然開口:“你有兩個選擇,要麼收購沈氏要麼和顧氏談成一筆投資案。賀念念我要的是結果,不是條件。這是命令,散會。”
隨着賀念玥的離開,周圍的人也斷斷續續離座走人,經過賀念念身邊時不忘若有似無的譏諷:“不就是靠賀家三小姐的名聲才坐上副總的位置,一看就是無所事事大小姐。”
賀念念只是低着頭,握着拳,心想:賀念玥夠狠是不是,給了她最不想選的兩個選擇,選執念會讓秦沁誤會,選顏曦會讓狄曜爲難。她忽地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蕩蕩的會議室,呢喃着重複,不該回來的。
賀念念坐在狄曜的辦公椅上,聽徐雋在旁邊不斷的解釋:“小小姐,我是真不知道總裁去了哪裏,也不能隨便停止對沈家的打壓,您也瞧見了現在全公司雞飛狗跳的都在忙這事,沒有總裁發話,誰也不敢怠慢。”
賀念念則專心致志的看着狄曜桌子上放的綠蘿,那是自己在一間不起眼的小雜貨鋪看到的,買回來的原因是,店主說:綠蘿的花語是守望幸福,會開花,但是很罕見。她就興沖沖的抱回來送給狄曜,狄曜聽完笑得一臉促狹:“那好,開花了我就可以娶你了。”現在想來也有六七年了吧,可是真的一點開花的跡象都沒有呢,想到這,不禁脫口而出:“雋雋,我在國外的時候這綠蘿開過花嗎?”
徐雋正解釋的口乾舌燥,話題突然轉換,整的自己有些怔忡,好半天才磕磕絆絆的回答,當然還不忘抱怨幾句:“沒有,小小姐,這綠蘿不會開花,您不要再騙我們總裁了,我爲它不開花這事捱了好幾次打呢。”
賀念念聽完沉了臉,徐雋看得有些發毛,認識小小姐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她這種表情,不由得有些心驚。不過很快她便抬起頭對自己笑得俏皮:“好了,看你們這麼辛苦,我去找他回來。”說完就站起身,快速的走了出去。徐雋聽着關門的聲響,一臉茫然。
賀念念出了狄氏大樓,隨手攔了輛的士,坐進車裏,聲音清脆:“我想去天壽墓園。”說着便將身子倚向車窗,睜着眼睛看這座繁華的城,眼前不斷閃過的高樓大廈,穿梭不息的車輛,人們臉上帶着各色面具的表情,全然是這座城的最初模樣,早該習慣了不是嗎,怎麼還會有這樣的厭惡情緒呢。
年輕的司機對這個說話有些奇怪的漂亮女孩頻頻打量,明明是很美的一張臉,小巧的模樣,可爲什麼臉上會有那樣糾結的表情,似是抬起手指輕輕點一下眉心,就會打結在一起了一樣,正看得入神,只聽那清脆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先生,您見過綠蘿開花嗎?”
年輕的司機被問的受寵若驚,險些闖了紅燈,抓着腦袋,一臉抱歉的回應:“我沒聽說過這東西,是一種花卉嗎?”
賀念念被他的動作和臉上尷尬的笑意整得有些怔忡,好一會兒指着對方的臉,俏皮的笑:“你這個樣子,好像我一個朋友。”
年輕的司機被她的笑容閃的有些發矇,似是沒見過笑得這般甜美的女孩,於是也跟着傻呵呵的笑了起來。而賀念念滿腦子全是七歲那年的狄曜,翩翩少年的模樣,卻已有了五官剛毅的臉頰,從每個角度看過去,都是那樣美豔,像是動漫人物裏的絕佳美男,就那樣出現在自己面前。那時的自己只會喜歡漂亮的東西,而狄曜對她來說就是再完美不過的娃娃。賀念念站在爸爸身後,聽着介紹:“念念,這是狄曜,按照輩分你要叫他叔叔。”她是那樣的喜歡狄曜,想讓他和爸爸一樣的寵愛自己,於是屁顛屁顛的跑上去,嚷着叫他:“小爸爸。”那時的狄曜就是現在的動作,抓着腦袋,一臉尷尬的笑意,臉頰竟然染上淡淡的粉色。
車門被打開時,賀念念纔回了神,年輕的司機開着車門,一臉害羞的表情:“那個,已經到了,我叫了您很多聲。”
賀念念將錢遞給他,下了車,聲音透着不知名的歡愉:“謝謝你司機先生。”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賀念念圍着墓園轉了很久,纔看到狄曜的有些寂寞的身影,就知道他會在這裏,對於狄曜而言,沈叔叔就像是個知己,還記得小時候狄曜總是耀武揚威的欺負別人,可每一次沈軍榮讓他停止,他就會老實的待著。那時候自己會好奇的問:“小爸爸,你爲什麼那麼怕他。”
狄曜總是揚着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全然是神氣表情,聲音透着隱隱的驕傲:“不是怕他,是榜樣,小孩子懂什麼。”她是不懂,榜樣這東西意義有多大,直到沈叔叔不幸殉職,她才清楚,那份感情是怎樣的深厚,狄曜站在無人的殯儀館裏,抬着胳膊抵着眼睛。賀念念趴在門外清楚的看到他的肩膀在頻頻的抖動。於是她就像是看到自己愛的娃娃受了傷,在門外跟着一起哭了起來。
賀念念輕手輕腳的朝那邊移過去,輕輕的踮起腳尖,伸出雙手矇住了那雙不用看就知道滿是悲傷的眼眸,由於微微的用力,手心竟然會有點滴的溼意,賀念念咬着嘴脣閉着眼睛,兩個人就這樣僵持着站了好久。
“念念,你再不鬆開我可要咬你了。”狄曜帶着沙啞的腔調,傳了出來,賀念念甩了甩腦袋,抗議道:“你咬我,我就咬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