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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卻說李玉函、柳無眉二人躲在客房中思索如何對付喬茜時,喬茜正百無聊賴地躺在榻上。
她來過眉鎮許多次,經常都是在趕集的時候來玩,不過倒是從來沒夜宿在鎮上。
客棧的確古香古色,三面木壁、木質的窗欞窗格,上頭細細地糊着白棉紙,白棉紙自不如玻璃透光,一到了白日裏,就需得把窗戶完全支起,如此才能令屋子裏敞亮一些。
現在是夏日, 還好,眉鎮乃是個山麓小鎮,夏日裏也並不會太熱,白天晚上,窗子一支,紗簾一放,倒也通風透氣。但倘若是冬天來住,恐怕就要難捱許多了。
況且,這三面木壁還實在不隔音,想打一會兒遊戲,都要擔心外頭的人聽到動靜。
楚留香坐在椅子上,便叫她帶着耳機來打,真有事,他能反應得來就行。
喬茜軟糯糯地叫了一聲:“楚哥~~~”
楚留香失笑:“只有這種時候能想起你楚哥的好來。”
喬茜翹起了腳,神氣地晃了晃。
她窩在榻上打掌機,這掌機是紅大爺昨天晚上給她帶來的。
紅大爺,很細心呢……………
喬茜一下子又想起了他。
他似乎永遠也不知疲倦,無論什麼時候瞧見他,他的雙眼都是清明的、脊背都是筆直的,她抱住他的腰的時候,才發覺他的腰原來那麼細、又那麼勁,側腹部的肌肉都繃緊了,彷彿帶着勃發的熱度,令她的心裏感覺有點慌。
感覺有點慌,卻捨不得鬆開他。
喬茜:0(*////?////*)q
喬茜開始想念他了,如果沒有柳無眉、李玉函這對夫婦,她是不是現在正和紅大爺窩在一起呢?
啊......好像同他窩在一起,一整天都不分開。
楚留香喝了一口茶水,就這麼瞧着喬茜,見她的目光逐漸變得飄離,脣角忍不住翹起來,面頰上漾開了兩個小小的酒窩,甜蜜地笑了……………
她的心思當然已經飛走了。
一個剛剛有了情人、剛剛纔體會到愛情的女孩子,這時候在想什麼,其實也容易猜測得很。
楚留香的脣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
就見喬茜忽然回過神來,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又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與幽怨………………
楚留香:“..
楚留香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整個白天,柳無眉與李玉函都沒有出現,也不知道心裏正在醞釀什麼樣的計劃。因爲楚留香的“中毒負傷”,喬茜也不能出去玩,就拉了把椅子坐在窗下,把頭探出去看風景,十分嚮往。
到了晚間,喬茜讓店小二送了兩碗臊子面來,這家客店做的一手好面,湯汁紅而清亮,裏頭有些豆腐、蛋皮、黃花菜做素臊,喫起來酸鮮可口。
各自喫過,天色已完全黑了,青山也變得黑壓壓一片,自四面籠罩着眉鎮,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去,店面一個個也都上了板、關了門,長街寂靜,唯有蟬鳴與偶爾的犬吠之聲。
一個黑衣人忽然躍進了窗戶,一雙漆黑的靴子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喬茜飛撲上去:“紅大爺,我好想你!”
她一整天都在等着他來呢!
突然之間,她就變成一隻快樂的小貓,在瞧見殺手冷峻側臉的一瞬間,她只覺得心裏軟絨絨的,一個忍不住,直接就撲上去了。
她撲進了一點紅的懷抱裏。
喬小茜:抱.jpg
一點紅:抱.jpg
這對纔剛剛互通心意的情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喬茜比較矮,她的雙手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又一次環抱住了殺手的那一把勁腰上。
她的臉正好埋在他的胸膛上,鼻尖忍不住嗅了嗅,聞到了那種她極喜歡的,滾燙而清潔的味道。
一點紅垂眸瞧着她,那雙翠色的眼睛裏,也帶上極柔和的眸光。
他溫聲道:“今天怎麼樣?”
喬茜把頭側過來,用耳朵貼着他的胸膛,似乎是在聽他穩定而有力的心跳聲,口中嬌嗔道:“今天想你呢......紅大爺有沒有想我?”
一點紅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低低道:“嗯。”
想的啊,當然是想的。
他只要一閉上眼睛,面前就浮現了出了昨晚喬茜的模樣,她緊張而急促的呼吸,她掂起腳尖主動送上的那個吻,他們交織在一起的脣舌與呼吸……………她的味道,她的味道.......
那股新鮮桃子汁水流淌的味道,好似一直縈繞在他的鼻尖。
多麼美妙。
一點紅這才發現,原來人在極度幸福的時候,是真的會有那種快要飄起來一樣的感覺,彷彿兩隻腳都時輕時重。
他本以爲自己會不滿足......因爲他這具被完全激活的身體的確不滿足。
可他的心卻已經被填滿了,被那種幸福的感覺所填滿,只令他覺得,就算登時死了也心甘情願。
喬茜思唸了他整整一日,他又怎麼會不思念她呢?對於一對纔剛剛互通心意的情人來說,分離是如此的痛苦、難捱。
楚留香:"
楚留香挑眉瞧着這對擁抱在一起的情人......忽然又覺得自己很多餘,所以,自己今晚起碼得在外頭溜達一個時辰吧?
......不,一個時辰也不夠,恐怕給他們一天一夜也不夠,這一天一夜之間,他們估計就會一直說這種“你想不想我”、“我好想你”話,十分的沒有營養。
他無聲的嘆了口氣,準備站起身去,從窗口掠下去......
忽然,一絲極細微的聲音又被捕捉到......這聲音毫不意外,是自隔壁的那間屋子發出的。
柳無眉、李玉函??那對夫婦竟又來竊聽。
他們的行爲已愈來愈可疑,楚留香一向不願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然而這夫婦二人的所作所爲,卻又令他不得不這樣想。
??喬茜上午故意說殺手就是他們僱的,而他們到了晚間,又偷偷摸摸地跑過來,是準備好要出招了麼?
楚留香與喬茜......好吧,沒對上視,因爲喬茜只與一點紅對視。
楚留香:“...
楚留香又發出了那種昏迷中的呢喃聲:“喬兒......”
喬兒今天不緊張,喬兒一回生、二回熟,早就是偷情的老手了呢!
喬茜:(*> <*)
一點紅只好慢吞吞地開始演戲:“你又喂他喫了迷藥?”
喬茜往他懷裏一鑽,語氣又無辜、又幽怨的:“你要來欺負我,難道就要他眼睜睜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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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冷哼了一聲,道:“未嘗不可。”
喬茜道:“那他可要跳起來同你打上一架了。”
殺手陰森森冷笑,道:“誰死誰活,很是不一定。”
喬茜便從咽喉中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嗚咽,她就在男人的懷抱之中,她本身就小小一隻,被殺手這樣一樓,只好似渾身上下的每一寸都被禁錮住了。
她抽泣道:“你………………你這樣欺負我,已經是對他不起了,現在還要殺他,你、你還有沒有良心?”
昏迷的丈夫?楚留香:“……………………”
這怎麼還演得這麼起勁呢…………………
所以說,喬喬其實是相當聰慧的人,有的時候,她只是一開始被衝擊到了,所以才顯得那樣慌張無措,可一旦等她適應了,那她能說出什麼話來,可實在是難想。
楚留香總覺得這種遊戲好像她玩得還挺樂在其中的…………………
能不樂在其中麼?畢竟在這場大戲中唯一受傷的,就是腦袋綠到心慌慌的他自己……………
楚留香繼續:“…………”
卻聽一點紅冷哼一聲,譏誚地道:“我若沒有良心,昨天就不該把解藥留給你。”
喬茜就不說話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說這樣的話,還真是有夠淫蕩的......也不知道這李玉函、柳無眉夫婦幹嘛這麼喜歡聽這種牆角,是不是覺得刺激得很啊?
喬茜真想衝到對面去,給這兩個人啪啪四個大耳刮子,要是能刮到耳膜穿孔,那才爽快呢!
誰知,不必她先行動,那兩個人居然動了!
只聽一聲極細微的風聲一掠而過,自隔壁屋子掠出,停在了他們這屋子的門口,隨即,一個壓低了的聲音譏笑道:“姦夫淫婦,真是一出好戲!”
一點紅霍然轉身。
劍光已然飛起!
門外那人,卻已開始飛退,此人的動作如流星追月,輕功的底子,竟然也好得很,一點紅追出門去時,只見走廊盡頭的那扇大窗處黑影一掠而過。
他眯了眯眼,追了出去。
喬茜長刀在手,也追出了門。
劍光一閃而過!
冷月般薄而彎的長刀出鞘,正與這長劍相撞,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石碰撞聲。喬茜一抬頭,便瞧見了個蒙面的黑衣人,一身勁裝,只露出一雙眼睛,正充滿厭惡地瞧着她。
是個男的......這是李玉函。
這夫婦二人,是爲了把她和紅大爺分開,然後各個擊破麼?
可惜的是,他們看高了自己的武功,卻又看低了喬茜與一點紅的功夫。
你們既然忍不住要出手,那我就沒什麼好裝的了。
喬茜斜眼瞧着這蒙面的黑衣人,緩緩把自己身後的門給關上了。
再說一點紅那頭,他追着那黑衣人出了客店,掠上屋頂,掠過了大約半條街的距離,那黑衣人忽然站定,轉身。
月光之下,此人遮住了臉,唯有一雙秋水般的眼睛露了出來,眼周的皮膚透出一種蒼冷的白色。
這是個女人,她自然就是柳無眉。
??柳無眉無論是口才還是武功,都比她的丈夫更爲出衆,因此,她負責來將一點紅引到此處。
殺手倏地站定,好似一根標槍!
他掌中的那一口薄劍,青光熒熒,殺氣森森。
柳無眉卻悠然自得,她似乎並不覺得她會輸,更不覺得他們會打將起來。
她的喉嚨上黏着一顆變聲丸,這令她的聲音聽起來嘶啞難聽。
只聽她道:“中原一點紅乃是英雄好漢,竟要與旁人共用一個女人不成?”
一點紅的眸光陰森冷漠地瞧着她,嘴脣連動都沒動一下。
柳無眉笑道:“紅先生,你就沒有考慮過......叫她顏面盡失,名聲盡毀,再也沒有臉面去見旁人?如此一來,除卻你身邊之外,她就再也無處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