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有些驚訝地望着她,隨即曖昧地笑起來。“看來您對米蘭斯已經有佔有慾了呢,開始喫這種醋了。”
?依聞言只是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她纔不用喫這種層面的醋呢,米蘭斯看到的一直是她的真容。
她所想到的只是艾伯特那有些異常的眼神。
“根據我的觀察,”布萊克說道,“你們的眉眼是有些相似的,五官的構造也是,但是氣質截然不同,因此不仔細看也許無法發現你們的相像之處。安娜的臉更圓一些,看上去比較甜美親切,而您則更加......大衆化。”
那就對了。蘿依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安娜是黎堤中有名的美人。經過米蘭斯的大衆化魔法調節之後,她和安娜的五官構造還被認爲是相似的,這就足以說明問題。
她並不奇怪自己以真容出現的時候爲什麼沒有人這麼說,因爲她的氣質太獨特了,容貌也太過美麗,沒有人會聯想到其他人和她相似。
“所以您猜測我是安佐家族的私生子?”蘿依垂下眼眸說道,想起了梅裏夫人的話。
她感受到自己和這個家族有某種關聯,但是又無法說清楚,這個家族裏不符合有一對夫婦雙雙去世的情況,而梅裏夫人說她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
“我見過的多了,您最符合這種情況。”布萊克說道,“不過現在我有了進一步的觀察,您的言行舉止都意味着您有更復雜的身份。”
蘿依於是信守承諾地把婚禮上的場景都爲他再現了一遍。布萊克聽得十分入神,他的表情變換了好幾次,但要依總覺得在他的愛情中摻雜了更多的什麼。
“您好像沒有我想象中的悲傷。”她說道。
“這個結局比她嫁給米蘭斯更讓我快樂。”布萊克說道,“我聽說魔王的身心幾乎和健康沒有關係,和米蘭斯是兩個極端。”
“你難道是想等到魔王和安娜分手嗎?”蘿依有些錯愕地說道,“你在詛咒魔王?”
“這種可能性有,但也不高。”他用一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說道,這讓蘿依明白她的猜測可能錯了方向,“既然她不會嫁給我,那麼嫁給誰對我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影響。我有蠟像陪着我,這也不錯,蠟像永遠不會背叛我。”
依有些不明白他的話。不過她不打算繼續問下去,她對別人的情感沒有那麼感興趣。
另一邊。
米蘭斯睜開眼睛,看到光明魔法在他眼前慢慢消散。
“你的傷勢正在迅速痊癒,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影響了。”神父慈愛地看着他說道,但是他深邃的目光中,卻顯露出一種讓人難以看透的沉思,“只是......”
米蘭斯站了起來,站在神父對面聆聽他的話語。
“你最近有淨化過污染嗎?”神父緩緩問道。
“在三十五天前有過一次。”米蘭斯說道,“在克爾頓羣山。”
“不,我是說這兩天。就是婚禮過後直到現在。”
“沒有。
“那麼就奇怪了。”神父閉起眼睛說道,“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黑暗的氣息,而且就在兩天前,你身上還沒有這種氣息。”
“警惕你身邊的人,”他重新睜開眼睛,“尤其是與黑暗陣營有關的人,比如魔域。”
米蘭斯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身邊不可能有黑暗陣營的人,魔域的臥底絕對無法把手伸到他的身邊。
不......還有一個人。
蘿依。
米蘭斯頓時感覺渾身發冷。
18......
他向神父告辭,走出光明神殿。
在他踏出教堂的那一刻,黑暗的氣息重新在他身邊聚起。
“我感覺你的心情好像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愉快。”布萊克端起酒杯,飲了一口白葡萄酒說道,“這是爲什麼?你對於現狀還不滿足嗎?”
“你語氣中的取樂隱藏不住了。”羅依冷淡地說道,“收起你那沒有誠意的好奇心。”
“那我祝福你和米蘭斯在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這算有誠意嗎?”布萊克用指尖撫摸着冰冷而堅硬的玻璃酒杯,“我想看到這種傳奇的愛情故事。
“這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沒有好處,但是我想看到貴族伯爵和沒有身份背景的平民少女結婚,承擔世俗異樣的眼光。”布萊克用一種因冷而愉快的語氣說道,“讓很多貴族少女的夢境碎裂,讓她們的心裏充滿扭曲嫉妒,這很有意思不是嗎?他們明明看不起你,卻又嫉妒
你。”
依感覺他的自我感很重,看似是在說她,但是話語似乎都在隱隱指向他自己,尤其是最後一句。他是被很多人瞧不起的殘廢,卻又是魔法天才。
但是不要緊,她也可以有很重的自我感。
“我曾經想過這種可能性,但是我覺得我想得太早了。”蘿依說道,“我現在甚至還無法確定他是否喜歡我。”
布萊克愣了一下,隨即又覺得合情合理,他瞭然地點點頭,爲自己添了半杯酒。“這很好辦,你只是要做一件事就能明白這一點。”
“什麼?”羅依微微蹙眉看向他。
“等會兒他走進酒館的時候,你告訴他你和我陷入愛河了,想要嫁給我,然後當着他的面吻我。”布萊克用輕鬆而順暢的語氣說道,“這是不是很簡單呢?"
“這是最快速,直接,最有效率的能知道他心意的方法。”他又補充說道。
?依愣了一下,竟然覺得無法反駁。
“你敢不敢試一試呢?”布萊克看着她,饒有興味地說道。
“這裏面只有唯一的問題,”羅依語氣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我爲什麼會忽然愛上你。米蘭斯伯爵知道我曾經喜歡另一個人,並且深愛着他。”
布萊克挑了挑眉,覺得這件事越發有意思了。“那麼很好辦,你還是按照我上面說的做。這樣米蘭斯就很容易看出你是在試探他,而不是真的愛我。如果他拆穿了你,那就說明你輸了,你讓他知道了你愛他,但是他對你沒有同等的心思,而且還
不給你面子地拆穿你。
這真是一件太大的挑戰。
蘿依覺得這種試探的成本有點高了。她可無法接受失敗的情況,想想都會心碎。到時候也許她和米蘭斯的朋友關係也破滅了。
何況她再也不可能這麼卑微了。讓對方知道自己的愛,然後再親口拒絕......而且對方是米蘭斯啊,她不想親手熄滅自己的太陽。
“害怕被拒絕嗎?”布萊克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臉龐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有些玩味地笑道,“拒絕了正好,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反正我也不愛你,你也不愛我,我們正適合在一起。”
布萊克很隨意地敲了敲桌子,酒館的老闆走了過來,過了片刻之後,老闆手捧一束紅玫瑰,再度走到他們桌前。
布萊克接過玫瑰,遞給蘿依,她沒有接,於是他就將這玫瑰放在了桌上。
“這是用過多少次的魔法假花了?”依掃了一眼那束玫瑰說道。
“不要說得這麼狠心,”布萊克狡辯了一下說道,“我可是經常用魔法給花束保鮮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這不是鮮花。”
“好吧。”蘿依說道,但是這對於精通魅魔族變出魔法花把戲的她來說簡直易如反掌,“你看上去好像很寂寞,倒是有點可憐,但我從來不可憐可恨的人。
布萊克假裝遺憾地嘆口氣。“我一直以爲情人這種東西多一個總比少一個好。”
他從桌上拿起花束,再次遞給蘿依。
“希望你也這樣覺得。”
然而他的手伸到一半,假花就忽然間從上到下一點點消失了,他手裏只剩下個空癟的塑料袋。
“抱歉,我打斷了你的告白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酒館門口傳來,帶着莫名的情緒。
蘿依回過頭去,看見米蘭斯向他們走來。他穿着教會的禮袍,看上去聖潔而莊重,但是他的神情可完全不是這樣。
“不好意思啊,但你的魔法看上去有些脆弱。”米蘭斯在他們桌前停下,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空塑料袋,然後對布萊克說道,“我建議你不要用這種反覆利用的低級魔法向我的管家小姐告白。”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琥珀色的眼眸卻同時顯示出明亮和幽暗,代表着其中激盪的情緒。
他很少顯得這麼不平靜。
布萊克的臉白了一陣,手指握緊,但隨即流露出戲謔的笑容。
“尊敬的伯爵,你這是在做什麼?”他定定地看着米蘭斯,“你如果對她沒有愛情,就不應該管我們的事。”
蘿依感覺自己的心跳在此刻幾乎要停息。
“是嗎,親愛的小姐?”布萊克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此刻緊繃的氛圍說道,“給我一句話。我相信你如果不讓他插手,他就只有坐在一邊看着我們的份。’
蘿依感到這是最接近試探的機會了,她低下頭輕輕說道:“請您不要打擾我和布萊克約會。”
她說完之後根本不敢看米蘭斯的表情。
魅魔族的人本來就風流多情,可以有多個情人,米蘭斯應該對此早有耳聞,所以她今天的舉動也很正常......她這麼想着,爲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低頭抿了一口酒。
“來,”布萊克得意地笑了,他等到蘿依放下酒杯後,提起酒瓶爲蘿依倒了半杯酒,“這種口味的酒很美味呢,請一定要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