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門簾,頓時,彷佛有什麼東西,很溫柔,很小心,緩緩地吸食着他體內的熱量,同時帶了一種異樣舒適的感覺,讓原淵就這樣,忍不住的舒服沉醉。
通天葬。
當真通天,原淵放眼望去,只見,腳下身邊,雲霧繚繞,朦朧飄渺,猶如人家仙境,清麗無方。
天際,一輪圓月,揮灑着如水月光,灑在厚厚積雪上,這一刻,彷佛月光與殘雪,水*融,交纏在了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清月冷輝,照耀世間。
雪夜溫柔。
兩個人影,緩緩走來,月光如水,照亮了他們臉龐,正是原淵和冰美人。
兩人緩步,如漫步雲端,踩在厚厚的積雪上,不是的發出“沙沙”聲響,迴盪在天際,是整個安寂世界的唯一音符。
夜風吹拂,兩個身影修長而安詳,他們衣衫,在風中徐徐飄揚,偶爾,有淡淡雪花,緩緩飄起,輕輕地旋轉着,不肯散去,彷佛依戀兩人一般。
原淵默默地望着前方,手心裏,一隻冰冷而溫柔的手掌,緊緊地握着,緊緊地,彷佛,稍微鬆開一下,便宛如指尖的時光,再也難尋蹤跡。
殘夜沉靜,不知名處,有低低蟲鳴傳來,幽幽寒夜,反而顯得愈加安靜了。風雪清揚,原淵不由的打了個寒顫,只覺,那種寒冷,寒入骨髓,不止這個身體,彷佛心也冰寒起來。
忽地,原淵的目光亮了起來,一如天際的皎月,沉聲道,“好美的夜色,不知道,家鄉的月色,是不是如往昔那樣清美?”
冰美人臉色一寒,白皙幾如透明瞭一般,隱隱間,有些許的疼痛,些許的怒氣湧動,猛的將手抽出,聲音冰冷一如悽美的寒夜,“沒有她,怎麼會美?”
原淵尷尬一笑,抬頭,望着美麗夜空,無邊寒氣,如最溫柔的女子,彷佛可人兒,環繞在他的身邊,冰冷而又溫柔的撫摸着他,一股淒寒卻又舒適的感覺,幽幽升起,緩緩肆意。
夜深人靜。
銀月揮灑,慘白慘白,透過厚厚的雲層,透過凜冽的寒意,幽幽傳來,有淡淡朦朧意,不知不覺,多了一絲飄渺。
月光如水似霜,流淌在寒雪之上,清風吹過,竟似水波嶙峋,緩緩盪漾起來,不一會,慢慢的爬上了原淵身體,寒夜之下,那月光透着淒涼。
原淵任由風雪肆虐,默然不語,連腳步都停了下來,看那模樣,竟是癡了,沉醉於月夜之中。
夜風孤寒,冷月孤懸。
許久之後,那矗立於風雪中的身子,猛的一顫,璞玉般的臉龐,緩緩爬上了一絲悽苦之色,嘴角抽搐着,彷佛失去了最心愛的東西,連帶着,手掌、雙腿,輕輕地,卻分外明顯的顫抖起來。
微風漸狂,片刻之後,隱隱間有呼嘯之聲,隔着風雪,幽幽傳來,深邃飄渺,而又尖銳淒寒,同時,寒風之中,原淵那顫抖,透着濃烈不安的聲音,緩緩隨風飄來,低低迴蕩在天地之間,彷佛是天地間,不屬於這個自然的唯一聲音。
“這個世界,非要毀滅不可嗎?”
原淵也不知道,怎麼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冷冷的聲音,一如這冰冷的世界,隨風響起,傳的很遠很遠,彷佛也在眷戀着這個殘夜,久久縈繞,許久之後,方纔緩緩散去。
通天葬上的冷風,似乎突然間洶湧了起來。
黑暗深處,彷佛像是嘆息一般,有風略過,就是通天葬露出猙獰的笑容,譏諷的看着世間人們。
冰美人一窒,美麗的臉龐,在這夜空中,彷佛忽地多了一絲悽苦,似乎,原淵的聲音與那冰冷的寒夜,一起化作猙獰,從四面八方撲面而來,寒意陣陣,凜冽刺骨,不可承受。
許久之後,不見回答,原淵只聽到一聲嘆息,從身後緩緩傳出,徐徐飄揚。這一刻,原淵心頭揪心一痛,眉宇間,有淡淡的失望。
這個問題,已經糾纏了多時,卻始終沒有人,沒人肯告訴他,告訴他,爲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今日一行,與那個所謂的瑪雅預言,究竟有何關聯?
陰風呼嘯,彷佛誰在狂風中輕輕嗚咽,美麗而又悽慘!
冰美人臉色緩緩陰沉,先前的怒氣,片刻間,不復存在,月光流轉,那張臉龐蒼白無血色,緩緩抬頭,望着天空,似疑惑、似空寂、似茫然、似堅決。
寒夜漸深。
這一刻,深邃的黑暗,蒼白的風雪,浩渺的夜空,彷佛全部凝固如山,從四面八方壓迫而來,擠向默然中的二人。
冰美人頭顱緩緩低垂,呼吸也愈加急促起來,那張美麗的近乎妖媚臉龐,彷佛要隱藏於黑暗之中。
自古以來,萬千疑團困擾着人們,那種越想解開卻反而更加凌亂的感覺,當真令人心煩,此刻,原淵便是如此。
多麼想,閉上眼。
待睜開的那一刻,所有的謎團,所有的牽掛,全在眼前,全在心間。
風雪愈刮愈急,這一刻,是誰在殘夜中枯澀的嘆息,又是誰邁開腳步緩緩向前,逐漸隱沒於黑暗之中。
冰美人抬頭凝望前方,只見,無邊的黑暗中,那個熟悉的人影,此刻卻變得異常陌生起來,荒涼之中透着蕭索,彷佛一步步走向陰森地獄。
冷月揮灑,照在她的臉龐,那張絕美臉龐,此刻,卻遍佈悽苦,如呆似癡,口中一直低低重複着,原淵方纔的話語,“這個世界,非要毀滅不可嗎?”
低低的聲音迴盪着,狂風佛起,飄得很遠,卻無人能夠回答,或許,這個答案,冰美人甚至,即便是文弱青年也無法回答吧!
夜風吹來,夾着雪花,吹在身上,涼絲絲的。
原淵在風雪中,走了很久,走了很遠,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或許,衆然不用回頭,他也知道,風雪之中,那個人兒,一定會跟上來吧!
忽地,彷佛想起了什麼,原淵驟然停住腳步,目光閃爍不停,有遲疑,有不捨,最後,似乎終於做出了決定,臉龐之上,略微稚嫩的臉色,剛石般堅決。
冷夜中。
他轉身,朝着來時的路,緩緩退去。
冰美人一窒,沒有遲疑,轉身跟上。
這一走,又是許久,原淵心中驚疑,方纔不知不覺之間,竟走了這麼遠的路程。
漸漸地,接近營地了。遠遠地,一簇簇篝火,在狂風中搖曳着,散發出慘淡光芒,偶爾,火光中還會折射出幾道人影,來回的徘徊遊蕩着,想必是守夜的妖族強者,在凝神戒備。
原淵腳步不緩,徑直朝着前方行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一頂帳篷之上,沒有移開,身子不急不緩,悠悠而去。
踏入火光之中,慘淡的暗黃光芒,緩緩照亮四周,冰美人的臉龐,白皙通透,猶如孤夜中綻放的百合,有驚心動魄的美。
此刻,冰美人微微愣神,顯然沒有想到,原淵沒有回兩人所在的帳篷,而是,竟是,朝着司空非所在的地方而去。
在這異鄉的寒夜中,熟悉的明月高懸,熟悉的人兒陪伴,那不熟悉的又是什麼?
是心中的那份孤獨,還是對這個世界的忐忑?
原淵不知。
此刻,他只知道,自己站在司空非的帳篷前,這一刻,竟與當初在雲夢山的情景,驚人的相似。
回想當初,那時,一路之上,這個彷佛無關痛癢的胖子,和善而又滑稽,此時此刻,他還是當時那個黑猩猩看了也會嘔吐的人嗎?
原淵不禁莞爾,但慢慢地,臉龐的笑容緩緩退去,隴上了一絲永遠無法抹去的蒼涼,彷佛無情的刀,深深地刻上了一般,淒涼、蒼白無力。
伸手,敲門。
“咚咚!…”
有那麼一刻,這個世界突然變得冷清了起來,這個等待,竟彷佛是永遠。
“誰呀?”
帳篷裏邊傳出一個,慵懶、微怒、卻又睡意朦朧的聲音。
正是司空非。
“我,原淵…”
月光陰暗,無法看清原淵的面容,只是他的聲音,帶着笑意,還帶着濃濃的倦意。
“哦!”,帳篷裏邊,那個聲音再次傳了出來,隨後,便猶如消失了一般,沒了下文,只是,片刻之後,輕微的摩挲聲,低低傳來。
不知名處,那幽幽的蟲鳴,從未斷絕,清脆竟不知響了多久。
忽地,一陣輕動,帳篷上的布簾,緩緩撩起,一顆肥碩的腦袋慢慢伸了出來,輕輕打着哈欠,可以忽略不計的眼睛,半睜微眯,一片朦朧睡意。
司空非努力的睜開兩顆小眼睛,滴流打轉,掃過原淵,當看到原淵身後的冰美人時,不由得一窒,最後,目光又回到了原淵身上,低聲道:“原淵小兄弟,找我有事?”
還不等原淵回答,司空非又彷佛突然想到了什麼,尷尬一笑,輕笑道:“小兄弟,裏邊請!”
原淵微笑着輕輕點點頭,也不客氣,低頭鑽入帳篷之中,身後,冰美人遲疑了一下,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司空非隨手一合,關上布簾,彷佛同時也將無盡的喧囂,繽紛的風雪,無盡寒夜,全部關在了帳篷之外。(未完待續)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E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