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分 別（求基礎鮮花）

林間有風吹過，無數枝葉一起向外翻動，樹梢成浪，一波接一波，正如那嶙峋着的湖面。

岸邊，一座虹橋拔地而起，直入半空，卻不知爲何斷了半邊，彷彿斷了腸的人兒，不住的眺望彼岸，孤獨而肅傷。

突然，斷橋的殘裂之處，湖面的正中央，空間似水，緩緩地波動了起來，不消片刻，憑空多出了三個人影。

不是別人，正是原淵三人。

原淵只覺眼前一黑，腳下一軟，站穩身形之後，自己竟出現在了斷橋之上，轉頭四下望了一陣，只見斷橋如昔，什麼都沒有改變，唯一不同的是，此刻，橋中央處，站着一個人兒。

一身白衣似雪，站在那裏，有風吹過，幾縷秀髮不甘的撩起，擋在她的臉上，卻無法遮掩那清麗過人的容顏，在漫天落葉中，如一朵孤獨綻放的百合花，有不盡美麗。

幻夜與趙乾徵不由的皺起了眉頭，這個女子，他們是見過的，正是先前將三人誘入妖凰古洞之人，當下，幻夜手握成拳，低聲對趙乾徵道：“小心戒備！”

趙乾徵輕輕點頭，亙古刀已握在手中，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刀身輕輕顫抖起來，似沉寂無數歲月的寂寞再也難耐。

那個女子站在那裏，對幻夜和趙乾徵的嚴陣以待，沒有半點反應，只是怔怔的站在那裏，凝望着原淵，眉宇間有隱約的溫柔。

有了先前的事情，原淵本來就大感尷尬，不料那女子卻獨獨的望着自己，他立時手足無措起來，不敢正視女子亮如秋水的目光，但又彷彿期盼着什麼，偷偷地看了幾眼。

見原淵傻傻站在那裏，竟如大姑娘一般害羞了起來，“噗嗤”那女子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只是眉宇間的傷感，非但不減，隱隱間，反而增加了不少，臉色也蒼白了許多。

原淵望了過去，不由的呆了一下，那是一個在漫天碧波枯葉中的一個笑容啊！那麼美麗，那麼孤傲，彷彿只爲了他融解。

東風無情，此刻也不忍作弄。

幻夜看了看原淵，又望了一眼女子，輕嘆一聲，有無盡濃濃酸意，心中只嘆，這小子怎的如此命好，明明一點修爲都沒有，卻無論走到哪裏，都氾濫桃花。

趙乾徵摸了摸刀身，彷彿也耐不住了寂寞，大喊一聲，道：“要打便打，站在那裏不動算什麼？”

女子沒有動，彷彿目光一直捨不得離開那個溫柔的男子，半晌才收回目光，看了趙乾徵一眼，卻低聲對着幻夜道：“小女恬然，奉族長之命，爲貴賓帶路。”

“哦”幻夜輕哼一聲，微微意外，心中暗道，凰天那老頭想的倒也周到，看來幻心鎖對妖凰一族甚是重要，輕聲道：“那就有勞姑娘了。”

見狀，趙乾徵將刀收了起來，一時竟覺有些意興闌珊了。原淵則仍是低着頭，口頭微微發乾，雙手使勁的搓呀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女子微微一笑，柔聲道：“公子客氣了！這是恬然分內之勞，三位請隨我來！”說完，又看了原淵一眼，眼光中有隱約的溫柔傳來，隨後，便轉過身去，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恬然轉過身去，原淵頓覺身上一輕，長出一口氣，彷彿全身的負擔都卸了去，抬頭一看，卻見幻夜與趙乾徵已邁開步伐而去，搖搖頭跟了上去。

不消一會，森林中響起了整齊一致的腳步聲，遠遠的迴盪開來。

叢林要比三人想象中的大得多，在恬然的帶領下，三人先是步行，然後又飛行了半日，遠遠地纔看到了邊緣，那裏一望無際的大地上，數不清的巍峨山峯直插天際。

一路行來，原淵三人心中愈來愈心驚，這叢林不但出奇的大，而且盤踞着許多實力高深的荒獸，其中一些，實力足以堪比半城，不過，好在恬然對這一帶甚是熟悉，都躲過了去，雖然也耽誤了些時間，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出來了。

前方帶路的恬然緩緩止步，對着三人道：“三位公子，就到這裏吧！順着這裏一直走，便是神兵降世之地。”

幻夜點點頭，道：“多謝姑娘了。若無姑娘相助，我三人怕是走不出這叢林！”

趙乾徵在一旁點頭附和，只有原淵依然低着頭，不敢正對恬然目光，木訥的怔在原地。

恬然輕笑一聲，在鮮紅翠綠中，這一笑竟比在斷橋之上時，更加清麗甜美，彷彿她全部的美，都在這一笑中，詮釋了出來。

隨後，她望瞭望原淵，有不盡肅傷，道：“公子保重！”

原淵抬起頭，看了看趙乾徵，又看了看幻夜，卻見兩人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當下，臉上一紅，神情大是緊張，道：“多謝…多謝姑娘，你也保重！”

恬然回他一笑，突然想起了什麼，道：“族長有話讓恬然代傳，這一次神兵降世，大不尋常，需小心在意！”

說完，目光有意無意的望瞭望原淵，不知道是對三人所說，還是隻對他一人。隨後，她又繼續道，“還有，三位公子得知，神塔有三層，真正壓軸的神兵，定在第三層降世！”

三人大喫一驚，卻是還不知道竟有這等內幕，若不然豈不白走了這一遭，同時，幻夜心中明白，這一次又欠了凰天一個大人情，看來這傳話之事，務必要謹記在心了。

這一次倒是趙乾徵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低聲問道：“姑娘可知，這第二層的入口？”

幻夜一愣，一拍腦門，心中着急，這等重要之事，竟然忘了問，伸過頭去，凝望着恬然，目光中有不盡期盼。

此刻，連原淵也探過頭來，三人目光齊齊看來，恬然嚇了一跳，拍拍胸脯，搖搖頭，道：“這個，恬然不知。但三位公子洪福齊天，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定會找到入口的。”

聞言，三人頓時失望起來，不過想想也不必着急，幻夜開口道：“多謝姑娘！我三人這就告辭。”

說完，緩步朝着前方走去。原淵偷偷望了恬然一眼，衝她點點頭，算是告別，跟着幻夜而去。

恬然望着三人背影，尤其是走在最後的原淵，突感鼻子一酸，忍不住的輕聲叫喊道：“公子，請留步！”

原淵三人同時停了下來，齊刷刷的轉過頭來。見恬然目光溫柔似水，只望着原淵一人，臉色甚是蒼白，幻夜與趙乾徵識趣的轉過身去，朝着遠方走去，只留下原淵一人，凝望着恬然。

有風吹過，發出嗚嗚聲音，彷彿誰在低低的哭泣。天邊逐漸湧上了一絲烏雲，那是天地間悲哀的色彩。

時光，在這一刻，微微駐足，似也留戀什麼，放慢腳步，不忍離去。

蒼穹無語。

兩人就這樣對望着，恬然站在微寒風中，落葉飄飛，一身白衣舞動，她如一個翩翩起舞的仙子，她的美，帶着些許淒涼，只對面前的這個男子綻放。

她的臉，如往昔一樣，清麗過人，彷彿從未變過，只是，此刻，卻更加蒼白，已看不到一絲血色，她望着原淵，沉默了許久，才鼓足了勇氣，溫柔道：“公子，你會想念恬然嗎？”

原淵愣了一下，不料恬然會如此直接，撓撓頭，又不知如何作答，只是默默地望着她，只見她臉色蒼白，有驚心動魄的美，許久，才輕聲道：“我不知道！”

恬然神情一傷，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幾化作慘白之色，聲音也有些嘶啞，道：“可在斷橋之上，你是那麼癡情的抱着我，那麼溫柔，我從未見過那麼醉人的眼神。”

原淵身子一顫，似也想起了當時之事，目光緩緩溫柔起來，似迷戀其中，不能自拔，半晌，纔回過神來，道：“當時，在你幻心術之下，我將你當做其他人了。”

恬然默默不語，停了很久，突然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道：“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變成她的樣子，永遠下去，絕不後悔！”

原淵迷離了一下，隨即卻鎮定了一下心神，道：“可，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你不是她…”恬然低低重複這幾個字眼，每重複一次，神情便淒涼一點，臉色也更蒼白幾分，不消片刻，這個美麗的女子，已然面如死灰了。

原淵看在眼裏，心裏焦急，生平最見不得女孩子這樣，當下，手忙腳亂，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支支吾吾，輕聲安慰着，“你別傷心，我…我…”

不料原淵這一鬨，恬然聲音漸低，終成哽咽之聲，眼眶淚花閃動，竟低低哭泣起來。

這一來，原淵更加手足無措，急的是隻抓耳撓腮，上前一步，伸手拉了拉她衣袖，支吾道：“你，不要哭了，我…你…”

原淵正在左右犯難之際，恬然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他，將腦袋扎入他懷中，痛哭起來，一時間，風雨雷動，竟不能停止。

原淵掙扎了一下，最終，卻伸出手去，將她環抱，輕輕拍了拍她肩膀，柔聲道：“好了，我答應你，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回來看你！”

就這樣，過了許久許久，彷彿時間已成了裝飾品，原淵也不知過了多久，恬然才漸漸停止了哭泣，他低頭望去，只見她臉色蒼白，依稀還帶着深深淚痕，如一朵飽受摧殘的百合花，釋放悽慘的美麗。

恬然凝望着他，從身上取出一個香囊，輕輕系在原淵腰間，眨巴了一下眼睛，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中有不盡蒼涼，幽幽道：“公子，你一定要記住恬然。”

原淵點了點頭，退後一步，輕聲道：“你也保重，我走了。”說完轉過身去，朝着遠方踏步。

恬然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掛着蒼白的笑，揮手高喊道：“公子一路小心！”

原淵身子一震，卻沒有回頭，不知是不是害怕，一旦回頭，便捨不得離去，在心中長嘆一聲，繼續走去，逐漸消失在了遠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