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中華魂 第六十章
時局的混亂清清楚楚呈現在我的眼裏,爲了穩定人心,爲了給奕訢助威,爲了振奮民意,按照我的吩咐,盛大的閱兵式被抬上了歷史舞臺。
以前的閱兵式,都是皇帝和大臣們專有的,檢視自己的軍隊軍容,是皇權至高無上的象徵。 而如今,我要把這種榮耀分享給每一箇中國人,要讓他們看到,這些年,朝廷沒有虛度光陰,中國沒有原地踏步。
這種面對整個社會的閱兵式,在洋人們眼裏並不算什麼稀奇了,可在中國卻絕對是個新鮮事。 所以到了閱兵式的那天,北京城裏幾乎是萬人空巷,差不多所有人都湧到了南苑,那裏曾經是皇家****的獵場,如今卻被我用來當作閱兵的場所。
高三層的看臺,別說在中國,就算在整個世界來說,也是屬於最先進的。 以鋼架組成的結構,雖然還達不到後世用無數螺絲、焊接而成的那種精度,但憑藉中國人的智慧,結合西方的幾何等知識,利用形狀和角度,愣是解決了平衡和穩固問題,就算上下三層都站滿了人,承載了幾百號人的重量,也不曾有絲毫動搖。
西洋各國的公使、公使夫人、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被我請到了閱兵現場,置身於閱兵臺上,看着腳下的鋼結構,新奇有之、讚歎有之、欣羨有之,更有有識之士眼露隱憂,看到了這看似單純的看臺之後,所蘊藏着地深沉背景。
巳時。 閱兵式準時開始,中國第一支完全近代化的軍隊緩緩開拔了進來。 軍服是參照了西式軍裝和中國傳統戰袍來設計的,筆直的制服、鋥亮的馬靴,看上去威風凜凜,絲毫沒有以前中國軍隊那種頹廢的感覺。 雖然留着一頭辮子看起來有些怪異,但這不是一天兩天能改變的事情,也不是特別至關緊要地問題。 我就暫時將它擱置了。 等提升了他們的戰鬥力,讓中國在世界上取得了應有地地位以後。 再來慢慢考慮那頭辮子的事情吧!
一列列的步兵走過,手裏拿着改良後的火槍。 此時西方各國的火槍已經從後裝單發槍演變爲後裝連發槍,然而在原先的中國歷史上,此時的中國人最多也只能仿照生產後裝單發槍,武器落後列強許多。 但由於有了我地參與,經過五年的研究,中國的步槍已經超越了手動步槍的概念。 成爲了實際意義上的半自動步槍,每枝槍桿上都有一個可以容納五發子彈的彈夾,可以實現有限的自動裝填。 只這一項,就比西方的武器裝備先進了一百多年。
接下來是炮兵。 同樣經過改良地線膛炮、滑膛炮,不僅體積比時下一般的火炮小了許多,準頭和使用的便捷性上也是一般的火炮所不能比擬的。 同樣由於我的“偷技”,原本應該在數十年、甚至一百年後出現地反後坐裝置、纏絲炮身、筒緊炮身、周視瞄準鏡、測角器和引信裝定機等等,配合着無煙火藥、猛炸藥和複合引信。 增大彈丸重量,提高了榴彈的破片殺傷力,可以說,中國的火炮在世界上如果自稱第二,那就絕沒有人敢自稱第一!
所有的這一切都在列兵式以後的軍事演練中表現出來。 當尖銳的槍聲響起,隆隆的炮聲震動着人們的耳膜。 看着那比一般火槍快了幾十倍的射擊、裝填速度,比一般火炮遠上數倍、瞬間被夷爲平地的山坡,所有人地臉色都變了!
中國人歡欣鼓舞着、雀躍着!經歷了一百多年地屈辱,經歷了家園被毀的傷痛,今天我們終於可以揚眉吐氣,告訴全世界地人中國仍然有着非同凡響的實力!沒有嘗試過被人欺侮的痛苦的人,無法體會那是多麼重要的一個信號,給了中國人怎樣的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
洋人們則個個臉色蒼白,就連那些對軍事一竅不通的女人們也看得出來,中國軍隊的武器有着怎樣的殺傷力。 尤其是英法兩國的公使。 眼神裏透出深深的恐懼。 想必他們已經知道,中國再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弱者!
閱兵式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半天下來。 就算是最頑固的求和派也開始轉變了思想,畢竟沒有人會在能當老子的時候還願意卑躬屈膝去做孫子。 奕訢看着軍容鼎盛的新軍,看待奕譞的眼神也變了,沉吟着,若有所思。
我和慈安看完了演練,便回到了南苑晾鷹臺。 已經到新軍中去鍛鍊了近兩個月的載淳早已等在那裏,身着度身定製的小號新軍軍服,看到我們,舉手至額前,行了個標準的新軍軍禮。
“皇額娘、額娘,兒子來看你們了!”他朗聲說,雖然聲音仍帶稚氣,卻有着以前不曾有過的堅定和剛毅。
“好,好。 ”慈安剛看完了閱兵式和軍事演練,心情正好,此時又看到多日不見的皇帝,自然高興得合不攏嘴,“皇帝,在新軍中如何啊?可習慣?”
“回皇額孃的話,習慣!”他口齒伶俐地說,“兒子覺得在新軍中學到了很多東西,兒子很喜歡那裏!”
我仔細打量着他,身板比以前瘦些了,然而卻結實了許多,肌膚也不是以前那種養尊處優的白,而是微微帶着些健康的小麥色。 我拉起他的手,手上粗糙了許多,還有一些細小的傷口,新的、舊的,讓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去混日子的。
“在新軍裏,你都學到了什麼啊?”我含着淚,心痛而又欣慰地,問。
他看着我,認真地說:“兒子知道了,什麼叫做紀律、什麼叫做自律,什麼是應該做的,什麼是不應該做的,還有要做成一件事情是多麼的不容易,必須付出艱苦的努力才能達到目標,還有不能夠事事都依賴別人,我是男子漢,男子漢的事情就該一力承擔,不可推卸責任!”
“好……好……”我實在太高興了,沒想到送他去軍營,得到的效果比我預期的還要好得多!
“額娘,”他看着我,鄭重地說,“兒子現在知道,爲什麼你要我去新軍鍛鍊了,也知道以前我貪玩不認真讀書是錯的,兒子以後一定改!”
久忍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下眼眶,我的孩子終於長大了!多少年的辛酸,爲他操碎的一顆心,在此刻全都得到了補償,現在我可以放心地告訴自己,對載淳的教育,我沒有失敗!
慈安也擦了擦眼角,拉着載淳的另一隻手,說:“你能體會額孃的用心就好!記住,你是大清國的皇帝,以後你要掌管好這個國家,絕不能壞了祖宗的家業!爲了這個目的,你必須臥薪嚐膽、奮發向上,知道嗎?”
載淳點了點頭。
此時奕訢帶着載澄也走了進來,向我們請了個安。 奕訢站了起來,載澄卻仍然跪着。
我見了,說道:“澄兒,你也起來吧。 ”
載澄卻不動彈,只是低頭說道:“臣不敢。 臣在新軍兩個月,深深體會到以前的荒唐,想到曾經做過的事情,就忍不住羞愧難當。 太後不僅沒有責罰臣,反而給臣這麼一個鍛鍊、提高的機會,每每想及此事,就感激涕零,不知該如何報答太後的恩德。 ”
我不禁微微笑了,看了看奕訢,從他眼中也看出了深深的欣慰。
“澄兒,你能這麼想是最好了!你們還小,以後的日子還很長,不管以前做了什麼,只要能吸取教訓,以後盡心盡力輔佐皇帝,就算今天沒白在新軍走一遭了。 ”
載澄叩首道:“臣明白了,定不負太後期望!”
慈安笑着說:“既然皇帝和澄兒都知道錯了,那這處罰是不是就可以告一段落了?皇帝還是回來讀書比較好吧?”
載淳一聽急了,忙道:“皇額娘,我們要學的還有很多,還想再在新軍裏多待一段時間呢!要是皇額娘擔心我們的功課,我們可以在夜裏去聽翁師傅的講授啊!”
慈安愣了一下,道:“那……這麼一來,你們豈不是會很辛苦?”
載淳道:“不辛苦,皇額娘。 以前我已經浪費了那麼多時間,現在不抓緊補回來,就來不及了!”
我看着他,正色道:“皇帝,白天訓練、晚上上學,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若是要做,就必須堅持下去,否則趁早放棄這個念頭。 你能保證做得到嗎?”
他看着我,發誓一般,鄭重說道:“額娘,我做得到!”
我輕輕籲了口氣,看着慈安道:“姐姐,皇帝長大了,曉事了,也該學着讓他自己拿主意了,就由他吧!”
慈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長長嘆了口氣,道:“好吧,就聽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