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中華魂 第六十六章
趁着這股勢頭,我大張旗鼓登上“振中號”,高調前往南京,名以上是參加洪秀全的葬禮,實際上是爲了平息太平軍內部的權力鬥爭,順便再在沿路作一番“展覽”,利用這個機會好好激發一下中國人的民族自豪感,雖然沒什麼實質上的利益,但對於振作中華民族的精神世界有着不可忽視的影響。
載淳上了“振中號”就不想下來了。 他和載澄一起,經歷了殘酷驚險的戰鬥,愈發地成熟了。 原本對於我將皇帝放到那麼危險的地方而頗有微詞的慈安,在見識過成長了的載淳以後,也沒話說了。 而這次,我有心要讓皇帝學學如何激勵國人士氣,以及親自考察一下民間的情況,所以也沒讓他下船,而是仍然留在船上,幹着原先的工作,與我一起出行。
慈安明着是太後,實際是不管事的,所以奕訢必須留在京城處理國事;新軍雖然剛剛大勝,但這畢竟是他們的第一次正式戰爭,****出許多的問題,奕譞必須留在新軍處理。 而且我們與洋人的武器生意即將開始,如何防止狡猾的洋人耍花招,以及籌集到的資金如何用於我們自身的武器改良,他們兄弟更是忙得無暇分身,因此,這次的南京之行,就只有我一個人獨挑大樑。 好在有了“振中號”同行,挾着一百多年來首次大勝洋人的威勢,再加上還有陳玉成和洪仁玕的接應,他們才放心讓我來了。
由於是帶着目地上路的。 我們一路之上沿岸停泊,速度極慢。 好在太平軍內部因爲權力的爭奪尚未告一段落,可憐的洪秀全也始終無法入土爲安,我們這纔不至於錯過了時間、丟掉了藉口。
“振中號”從上海入長江航道,一路航行至南京下關,而此時,整個中國不知道我和皇帝到南京來的人已經不多了。 在勝利的光環照耀下,皇帝和“振中號”成爲絕大多數中國人眼中的“偶像”。 在這種情勢下,除非太平軍已經準備好跟清政府、跟絕大多數中國人翻臉,否則也不敢拿我們怎麼樣地。
軍艦靠岸,已經有太平軍的迎接儀式等着我們。 我和載淳盛裝走上甲板,只見率隊迎接地不是別人,正是陳玉成。
他率領幾個將領也走上了甲板,看着我微微笑了笑說:“你贏了。 ”
我輕輕一笑:“贏了什麼?”
“中國。 ”他說完。 面容一整,躬身一禮道,“參見太後。 ”
我微微一笑,道:“英王請起。 ”
他直起身子,又看着旁邊的皇帝,再行了一禮,道:“參見皇上。 ”
“英王不必多禮。 ”載淳老成地說。
我發現太平軍幾個將領,包括陳玉成。 向小皇帝行禮的時候都沒有勉強的神色,便知道跟其他的中國人一樣,載淳已經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贏得了他們的尊敬,不由心下一鬆,欣慰地看向他。
“額娘?”他發覺了我地視線,有些詫異地看過來。
我急忙收迴心神。 轉頭正好撞上陳玉成深思的眼眸,笑了一下。
“太後,皇上,請。 ”他側身一旁,做了個手勢。
我走在前頭,載淳緊跟着我,然後是陳玉成,接下來纔是雙方的將領。 走上岸,太平軍軍士們站得筆直,向我們行着禮。 而那禮儀。 跟我所指的太平軍禮儀並不一致。 我於是用徵詢的眼神看向陳玉成,他微笑着默認。
我轉過頭來。 仔細打量着這批他的親率部隊。 鼎盛的軍容,手裏拿的並不是一般地大刀長矛,而是火槍,不是一般的火槍,而是僅次於新軍的最新式的火槍,正是根據我給他的構造圖製造而成。
能夠將自己的人馬拉到這裏,看來他地形勢不壞,而只要有軍隊在手,我們說話的底氣就足得多了!
早有馬車在旁等待多時,我們登上馬車,我和皇帝坐在一起,其他人都在外面隨行護駕。 南京的路不像北京,我深諳“要致富、先修路”的道理,所以將北京的路大修了一遍,拓寬、平整,雖然當時很是麻煩了一些,弄得北京人怨聲載道,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修好路的益處,於是各地也都紛紛效仿起來,整個中國的馬路水平由此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然而在南京,這兒是太平軍的地盤,朝廷管不到,也沒有遠見卓識的人能夠發起和修築這樣地工程。
一路之上頗有些顛簸,我皺了皺眉頭,從車窗望向外面。 已經是秋季收穫地時候,然而南京城外並沒有太繁榮的景象,有些地荒蕪着,農人們在田地裏幹活也顯得有些懶散,跟北方地情形完全不同。 樹木稀稀落落的,房屋的質量也參差不齊,但大多數一眼望去都十分殘破。
不能再拖了啊!
北方在近幾年經過我們的苦心經營,已經開始呈現出一些勃勃向上的態勢,工農商業齊頭並進,新技術不斷髮明,人們的生活水平有了顯著改善,再加上前不久的勝利,現在的北方可是熱鬧着呢,跟這裏的蕭條形成鮮明對照。 如果再讓洪仁發他們執政下去,太平軍控制地區和清政府控制地區的差距會越來越大,拖得長了,即便最後將這些地方納入清政府的控制也會拖累其他地區的發展。
“額娘,方纔我看見,太平軍他們手裏的武器跟我們的好象啊!”載淳突然說道。
我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竟會看得出這些。
“是啊,因爲他們的武器製造圖紙是我們給他們的啊!”我笑着說。
“爲什麼我們要給他們呢?”他終於有點小孩子的樣子了,不懂就問。
我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淳兒,你要記住,想要振興中國,光靠朝廷的力量是絕對不行的,我們必須要有同伴。 而在太平軍裏,陳玉成、洪仁玕都是開放派,對官府並不是那麼排斥,更加心繫百姓,希望能對付洋人、解救國人。 對這樣的人,我們應該儘可能籠絡,集合所有可以集合的力量,才能真正讓中華民族在世界面前挺胸抬頭!”
載淳點了點頭,道:“額娘,我明白了。 這就是額娘經常跟我說的,團結就是力量吧?”
我笑着親了親他的小臉,說:“正是。 皇帝,你是皇帝,可皇帝並不意味着就生來必須受到別人的崇拜、生來就是要人供奉的,你要讓你的國民認可你,他們纔會發自內心地尊重你,那麼要如何才能做到你的國民都認可你呢?”
他認真地說:“爲國家着想、爲國民着想,這樣才能讓別人尊重我。 ”
我欣慰地笑了:“很好,淳兒,今後不管你有多麼大的成就,或者遇到什麼樣的挫折,都別忘了,皇帝不僅僅代表着權力,同樣也代表着義務!”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說話間,窗外傳來陳玉成的聲音:“太後、皇上,可覺得顛簸?要不要把速度放慢一些?”
我挑開車窗簾,看着他笑道:“不必,還好。 對了,英王,爲何不見榮祿呢?”
他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微妙,苦笑了一下說道:“這……因爲他仍然是謀害天王的嫌疑人……”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原來如此。 ”
“不過……”他急忙補救,道,“太後和皇上能夠親自前來祭奠天王,已經令所有的謠言不攻自破。 相信等我們到達天京的時候,榮祿大人就會在城門迎接你們了。”
我頓了一下,皺了皺眉頭問:“英王,這次的事件究竟是怎麼樣的?我在北京聽得不明不白,爲何朝廷的使者會捲入到天王被刺事件中去的?”
他的神情凝重起來,壓低了聲音道:“此事事關重大,請容我稍晚向太後詳稟。 ”
我點了點頭,遙望南京城門已經隱約可見,便放下了車簾。
轉身爲載淳整理了一下衣冠,看着他小小年紀臉上與年齡不符的老成,還有已經習慣了的帝王的架勢,不由有些心疼。 但他既然生爲皇帝、生爲我的孩子,這便是他無法逃避的宿命,與我一般,掙扎不出命運編織的密網。
車外,忽聽一聲響亮的呼喝:“皇上駕到!聖母皇太後駕到!”
隨即鼓樂喧天,車外有人大聲呼喝着:“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聖母皇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