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梁奇瑋的談話不歡而散。

顧雲靜靜站在原地,看着對方臉色鐵青地走遠,心裏並沒有報復的快感。

這人用情緒騙過她一回,也不知道這次是不是依舊做做樣子而已。

管他呢。

反正她絕對不會再相信他!

這人難怪不是梁教授親生的,心腸比梁教授歹毒一百倍。

害得她在街坊鄰居面前丟盡臉面!

顧雲沒臉再回醫院,眼瞧着天色漸晚,她挪動步伐朝新分的房子走去。

這會兒已經沒有班車趕回學校,看來只得坐明早的車趕回去,晚上得在家裏過一夜。

顧雲走回家時,聽得單元樓下聚着的一羣鄰居竊竊私語。

“聽說那個梁教授去看望顧風了?買了一大堆禮品,還讓小孩道了歉,看起來誠意挺足的。”

“那顧家怎麼說?就這麼算了?”

“本來就是小孩子間的打鬧,人家也願意賠醫藥費,顧家還能怎麼說,只能原諒唄。”

“我聽說顧雲想讓那小孩把這一切都推到三滿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怎麼不是真的,我在現場呢,親耳聽到的,那小孩當着大傢伙的面把一切都吐露了,顧雲當場逃跑,你們想想,要不是真的,顧云爲什麼不對質?落荒而逃,分明就是心虛嘛!”

“顧云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還能爲什麼,顧家和林家一向互不待見,顧家想找林家的麻煩唄,不過三滿這孩子也是慘,老實巴交的,只有被欺負的份。”

“真想不到啊,原來這顧雲小小年紀的,心思還挺重。”

“那可不,人家是登上報紙的天才,那腦袋瓜能和普通孩子一樣?”

“可惜這麼聰明的腦袋沒用在正途上,儘想些旁門左道的壞主意,聽說她去了少年班後成績下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事我也聽說過,聽說她在學校的表現沒有小堂那麼優秀。”

若說有什麼事情比在街坊鄰居面前丟臉更可怕,那一定是被街坊鄰居評論不如林小堂。

呵,這羣大媽大爺可真討人嫌,一天到晚沒個正事,就知道蛐蛐別人。

顧雲沉着一張臉,繞開這羣嘴碎的鄰居,偷偷上了二樓。

推開家門一瞧,原本守在醫院的顧露正在廚房熬着骨頭湯。

聽到外面動靜,顧露從廚房趕出來,識趣地沒提醫院發生的事情,只興奮地抽開客廳桌子的抽屜,從中取出一封信。

“小妹,你快拆開瞧瞧,大哥來信了!”

仔細想想,已經快有兩個月沒收到顧雨的消息,這會兒特意來信,估計是有重要的事情。

顧雲接過信封,迫不及待撕開,抽出裏面的信紙,攤開細細閱讀。

信中的確是好消息。

依着顧雨的說法,他在鵬城遇見一位從港城過來的商人,對他手上的果盤很感興趣,他已經將果盤出手,手上存了一大筆錢。

按着之前的交代,他目前在物色地皮。

看中了好幾塊地皮,不知道選擇哪一處作爲事業的開始。

同時他也去考察了一下鵬城的房地產行業,這個行業現在的發展並不樂觀。

大多數的人還處在福利分房的階段,沒有爲自己買房子的執念,房子的自由交易市場不太容易做起來,估計現在投入進去,錢都得打水漂。

深入瞭解後的顧雨有點拿不定主意,在信中詢問顧雲的意思。

顧雲一目十行掃着信中的內容,嘴角不自覺上揚。

“小妹,大哥那邊是不是有什麼好消息啊?”

從廚房探出腦袋的顧露正好瞧見顧雲揚起的笑臉,她很好奇,“你笑得這麼開心,是不是大嫂有喜了?”

算算時間,大嫂也差不多該懷上了吧。

顧露蓋好鍋蓋,興奮地從廚房中走出來,想要湊過來看看信中內容,聽得顧雲搖頭道:“不是大嫂的事,是大哥事業上的事,他不確定要不要發展房地產,想問問我的意見。”

“那小妹你的意見是什麼?”顧露挨着她坐下,一眨不眨地盯着。

自從小妹的天才被髮掘之後,家裏做主的大事基本上都是顧雲拿主意。

顧雨只是名義上的大哥,家中真正的“大哥”是天才小妹顧雲。

連顧雨本人都對這一點毫無異議,顧露更是理所當然地將顧雲當做主心骨。

“小妹,你想讓大哥做這行嗎?”

“當然!”顧雲想也不想地點頭。

鵬城這個地方,是顧雨以後發家的地方,怎麼能放棄呢!

現在的房地產的確難做,但先入場有先入場的優勢,等到98年開始取消福利分房政策,房地產會迎來一波大發展。

顧雨會在這波大發展中一躍成爲富豪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這樣的大好前景,怎麼能放棄!

她拿出信紙,從抽屜中摸出一支筆,伏在桌邊寫回信。

“二姐,等我寫完信,你明天抽空去郵局寄一下。”明天一早她要回學校,怕是沒時間寄信,只能委託顧露。

顧露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湊過腦袋看她字跡清秀的回信,忍不住問道:“對了小妹,顧風的事情要和大哥交代嗎?”

顧雲手上動作一頓。

抬眸思索片刻,“不用了,他目前沒什麼生命危險,休息兩天就好了,告訴大哥只會讓大哥分心。

在顧雲的視角裏,她知道顧風最終沒有大問題,所以對這件事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她之前生氣也只是氣林家的所作所爲而已。

現下正是顧雨拼事業的關鍵時候,不需要拿這些小事去叨擾。

這種態度落在顧露眼中,未免有些冷漠。

這陣子顧露有空就去醫院陪着顧風,她親眼看着弟弟一點點撐過難關,自然是希望弟弟也能得到大哥的一些關心。

雖說小妹的話不無道理,但是......按着這樣的趨勢下去,一家人只會越來越不關心,感情越來越淡漠。

顧露動了動嘴脣,終究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去廚房,繼續沉默地熬湯。

顧雲則繼續伏在桌面寫信。

她在信中鼓勵顧雨按着之前的交代,繼續深耕房地產,還透露以後的房地產一定會蓬勃發展,讓他有信心。

哪怕對市場沒有信心,也要對她有信心。

畢竟她的話可不是胡謅的。

她可是能夠看到未來幾十年社會發展狀況的人,相信她一定沒錯。

信的末尾,顧雲特意強調一句,“大哥,現在可以讓大嫂適當幫助你一些,大嫂是個能幹的人,有些事情你可以讓她做幫手。”

以後的辛秀敏會是顧雨的得力助手,兩口子一起將生意做大做強。

想到這一點,顧雲莫名笑起來。

很好,至少在帶着家人發家致富這一方面,她比林小堂要強得多。

等她安排好大哥大嫂的事業,接下來就該安排她二姐的歸宿,接下來還有她三哥的未來,這些哥哥姐姐最後都會成爲大富豪,顧家一家子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至於林小堂那些兄弟姊妹,註定是沒什麼出息的。

顧雲高興地將信摺疊起來,塞到信封之中,用漿糊封口,貼了郵票,寫下寄信人和收信人的信息,放進抽屜中,只等明天顧露抽空去郵局寄信。

幾天後,林家也收到一封信。

林小堂趁着週末回家,一進門就被大嫂韋驪娟拉住胳膊。

“小堂啊,你大哥從港城寄信過來了,昨天剛到的,我們還沒拆開呢,特意等你回來一起看!”

從郵局領來的信被韋驪娟小心地鎖在房間的牀頭櫃裏。

在她拿信的當口,廚房的林二玉放下擀麪杖,偷偷湊到林小堂面前,小聲問:“哎,那個梁奇瑋去哪了,回自己親爸那兒去了嗎?”

林小堂不太想提起他,只“嗯”了一聲。

“那他沒有鬧嗎?”林二玉追問。

林小堂搖頭,“沒鬧。”

“是麼。”林二玉搓着手上的面泥,有些不敢置信,“按着他的脾氣,我感覺不會這麼順利地回去,沒想到他居然沒鬧。看來還真是被你給說服了。”

林二玉很是自豪地望向自家小妹,“我之前說什麼來着,你的確很有一套勸人的功夫。”

被自家二姐誇獎一番,林小堂臉上並無喜色。

她好奇地看向身邊的林二玉,“二姐,聽你這意思,你好像對梁奇瑋很瞭解啊,你怎麼知道他會鬧?”

“看他性格就能看出來啊。”林二玉起身去廚房繼續搓面。

林小堂跟在她身後,聽得她繼續道:“當時能爲了三滿去推顧風,這脾氣一看就不是會憋着的主。”

那顧風長得人高馬大,比梁奇瑋高出兩個腦袋呢,這樣力量懸殊之下,梁奇瑋都沒帶怕的,可見是個不畏強的人。

“而且那天在醫院裏......”林二玉頓了頓,“哦,對了,小堂你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什麼事?”

“那天在醫院,梁奇透露了一件大事,他當着街坊鄰居的面,說是顧雲找過他,讓他改口,把這一切都推給三滿,咬定是三滿指使他推人的。”

林二玉當時並不在場,是事後從鄰居口中得知。

聽到這些言論時,她氣得臉都綠了。

果然啊,顧家就沒一個好東西。

顧雲年紀這麼小,心腸就這麼歹毒,竟然想出這麼惡毒的法子來嫁禍三滿!

“幸好梁奇瑋沒同意顧雲的請求,不然這口黑鍋扣在你三哥頭上,那是想甩也甩不掉!”

鬼知道顧家人會怎麼利用這一點,如果不是梁奇瑋把這一切揭露出來,林三滿又要遭殃。

“小堂,這件事上樑奇瑋做得夠地道,可算給咱們家狠狠出了一口氣,據說那天顧雲氣得當場逃跑,之後再沒臉去醫院呢。”

想起這事,林二玉莫名發笑,“所以你看,這梁奇的性子,是會乖乖聽話不鬧的人嗎?”

幾句話聽得林小堂陷入沉默。

原來那天梁奇瑋去廠醫院給顧風道歉,還鬧出過這樣的事情?

這件事解決之後,梁教授調回梁奇瑋的學籍,將梁奇瑋安排到本地市區的小學就讀,一切就都各回各位。

在她回家的前一天,梁奇瑋已經搬進喻子晉原來的家。

從學校離開的時候,梁奇瑋來找過她。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輕輕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混雜着連她也看不懂的複雜情緒,莫名讓人心裏不安。

那一瞬間,她差點以爲梁奇瑋知道他的身世其實是她不經意揭開的。

可是依着梁奇瑋那樣的性子,知道這一點後應該不會這樣安靜。

他會放狠話,他會叫囂着要向她報復,他會訴諸行動,他會惡狠狠盯着她讓她放學走在路上的時候注意點,他唯獨不會只莫名其妙不動聲色看她一眼。

這一眼中連警告的意味都沒有。

事情有些反常,她站在原地琢磨好一陣子都沒摸透梁奇瑋的心理,沒想到一回家卻聽了個這樣的消息。

梁奇瑋居然幫她出過氣。

林小堂心裏莫名不安起來。

依着這幾天的接觸,她已經足夠了解梁奇瑋的脾性,這人可不是會白白讓人佔便宜的人,也不是會無緣無故幫助別人的人,更不會是受了委屈默默不吭聲的人。

惡魔靜悄悄,肯定要作妖。

她差點被梁奇瑋這陣子討好的態度所矇蔽。

這陣子梁奇主動和她走近,想要和她做朋友,從來不會爲她的直言直語生氣,但這不代表他的態度永遠不會變。

這樣陰晴不定的人,在屢屢遭受拒絕後,一定加倍地報復。

林小堂沉默地眯起雙眼,陷入沉思。

“哎?你們人呢?”

從房間中捏着信封出來的韋驪娟看着空蕩蕩的客廳,怔了怔,掃視一圈後徑直往廚房而來。

“二玉,小堂,先別忙活廚房裏的事,來看看你大哥的來信。”

韋驪娟招呼兩人在客廳坐下,將信封遞給林小堂。

林小堂接過信封,拆開來,攤在桌面,認真瀏覽起來。

信的開頭依舊是那句老套的問候,接着是描述自己那件果盤被一個古董行的商人看中。

商人給出的價格在林小堂當初交代的價位之中,他同意了。

拿到錢後,他暫時都存在銀行中。

這麼一大筆錢,他不敢動。

窮人乍富,守着一筆財產始終沒有安全感,生怕哪天這個存在銀行中的數字莫名其妙消失,所以他想去買一些實實在在的財產,比如金條之類保值的東西。

可是轉念一想,這樣不就露財了麼!

他住的地方魚龍混雜,那些在社會上混的人,爲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他怕他買了金條,還沒等着保值,人先沒了。

這筆錢白白拿在手上不去投資也是可惜了,他是想去做點大生意的,又怕失敗,一下子把這筆橫財耗盡,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所以寫信回來問問林小堂。

林小堂看完信中的消息,很是高興。

大哥總算有了點做生意的思維,知道錢要拿去投資,而不是白白放在銀行。

這筆錢當然是用來錢生錢啦!

她找來紙筆,立即給林大金回信。

一旁的韋驪娟看她刷刷刷不停寫着字,湊在她身邊小聲問道:“你怎麼回覆你大哥的?準備讓他去做什麼生意?”

“讓他關注地皮。”林小堂頭也沒抬地說。

這兩年因爲中英談判的關係,港城那邊的房地產會進入低谷,很多人?售房產跑路,正是抄底的好時候。

“我讓大哥先關注着,看好時機,可以下手。”

“下手做房產?”韋驪娟納悶,之前不是說好開餐館的嘛。

在她看來,林大金那腦子也就只適合做做餐飲,其他行業都太複雜了,也不知道林大金能不能搞定。

韋驪娟有些擔憂,“小堂啊,你就這麼信任你大哥?萬一他弄不來怎麼辦?”

“沒事的,我相信大哥。”

看着林小堂面上的篤定,韋驪娟閉了嘴。

這個家裏就屬小姑子最聰明,既然小姑子這樣篤定,那她也沒理由一直質疑自己的丈夫。

“那好吧,你在末尾添一句,讓他自己在外面多注意身體。”

“我已經寫啦!”林小堂笑着將筆擱下,“大嫂,你還有什麼話交代沒,我再添上去。”

“沒有了,就這些。”

“那好,那我去寄信了。”林小堂將信疊起來,塞進信封後,起身要往郵局去。

“你等等!”韋驪娟叫住她,“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想起上次林小堂被人堵在小巷子裏的遭遇,韋驪娟心裏一陣後怕。

雖說那次是程慶和周法喫了癟,可林小堂畢竟只是個小孩子,萬一出去後又遇見賊心不死要找麻煩的人,把林小堂欺負一遍怎麼辦?

“三滿,三滿!”韋驪娟朝房間方向嚷了幾聲,“你陪小妹去郵局一趟,給你大哥寄信!”

“好。”

林三滿換了鞋子出來,陪同在林小堂身邊。

出了家門,兩人徑直趕往郵局。

郵局門口常年都是熱鬧的,這個年代,大多數人家裏並沒有固定電話,和遠方的親人聯繫多半是靠寫信和公用電話。

公用電話太貴了,若不是有急事,一般都會選擇寫信。

投信必須得到郵局。

林小堂將信封投進去後,拉着林三滿往回走。

去時掐着時間希望儘快將信投出去,回來的時候要悠閒得多,兩人不慌不忙抄近道回家。

林三滿是個悶罐子,話不多。兩人在路上有一茬沒一茬地瞎聊着。

林小堂瞥了一眼身旁人蒼白的面容和單薄的身影,不禁覺得好笑。

她大嫂到底怎麼想的,讓林三滿來保護她。這樣弱不禁風的身子,也不知道誰保護誰。

雖說她三哥在舅老爺那兒學到了一些功夫,可他不用哇!

那次在舊筒子樓裏被顧風欺負着推倒,還是梁奇幫忙反抗的,那這功夫學了不相當於沒學嘛!

正想着,路邊傳來一道婉轉悠揚的不正經口哨聲。

循聲望去,不遠處的修車店前,一羣小年輕靠在一張陳舊的桌球檯,一動不動盯着她。

她眼尖地在人羣中瞥見程慶和周法的身影。

吹口哨的人卻不是他倆,而是爲首的一個留着遮住半隻眼的長髮的男人。

男人名叫吳強,十七八歲,是這家修車店老闆的兒子。

他很早就輟學在家,平日裏無所事事,喜歡結交一些狐朋狗友,因爲年紀稍大一些,周圍一羣小年輕喜歡跟他鬼混。

顧風首當其中。

在小腿沒被釘子刺穿之前,顧風經常帶着周法和程慶過來修車店門前打桌球。

這羣人蛇鼠一窩,看着就不是什麼好惹的。

很顯然,林三滿也意識到這一點,拽住林小堂的手,轉身便要走。

“哎哎哎,見了我們,你跑什麼啊!”

幾個小年輕很快圍上來,一步一步將人逼到桌球檯前。

吳強靠坐在臺子上,取下耳朵上彆着的一支菸,旁邊立即有人主動送上火機。

長煙在跳動的火苗中變得猩紅,吳強吸了一口,吐出白白的菸圈,審視的目光落在面前小女孩身上。

他上下左右朝人打量一圈,兀地笑了。

一臉嘲諷地望向身後的程慶和周法,“你們上次說,是她揍了你們?”

程慶和周法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點頭。

說是被林小堂揍了一頓,總比說是兩人自己摔倒把自己摔成重傷要強得多吧?

前者只是丟臉,後者說出去是要被懷疑智商的程度。

兩人寧願丟臉,也不願讓人覺得自己愚蠢,於是一致對外,將罪魁禍首的帽子扣到林小堂身上。

“對,就是她!"

“對你個頭啊!你們能再扯一點麼?這麼個小姑娘你們都打不過?”吳強壓根不信。

他懷疑兩人其實是被林三滿下手揍的,又覺得被平時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林三滿揍得鼻青臉腫,很沒面子,所以故意推到林小堂身上。

他抖抖夾在指尖的菸灰,拿起桌球檯上一根球杆,戳了戳林三滿胸膛。

“你,來一局?"

“不了。”林三滿臉色緊繃,死死拉住林小堂的手,“我們要回去了。"

他轉身要走,後面圍着三個小年輕,完全擋住去路。

“想走?可以啊。”吳強再次拿球杆戳了戳林三滿背部,“和我打一局,贏了你就走。”

“輸了呢?”一旁的林小堂插話。

“輸了嘛,去醫院,跪下給顧風道歉。”

呵,果然!

林小堂心裏冷哼。

這羣人擺明了故意找麻煩,避是避不開了。

“那我來吧。”

吳強詫異地望她一眼,“你來?”

“對,不過......”林小堂接過球杆,一字一句道:“要是我贏了,條件得變一變,我的條件不是回家。”

“哦?”吳強看着面前這個還沒桌球檯子高的小女孩,忍不住笑起來,“你贏了想怎樣?”

林小堂面無表情瞪着他。

“我贏了,你,跪下給我三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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