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決然離開,身後傳來慕容雲心痛的聲音:“雲兮,母後要我娶蘇儀”.
    山風吹過,山茶花迎風搖擺,一朵朵嬌妍無比,彷彿帶着天地不可欺的笑看着他們悲歡。舒嘜鎷灞癹他的聲音終於被拋在了腦後。衛雲兮抬起頭來,看着漸漸近了的巍峨寺廟,面上漸漸流露自己也不明白的悽然笑意。
    慕容雲看着她離開,黯然垂下手,一旁的普陀多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垂下眼宣了一聲佛號。
    “大師,我這時才覺得自己真的失去了她。”慕容雲眼中漸漸有淚,他捂着心口,臉色雪白:“我竟不知,心原來這麼痛。”
    原來愛不是謙讓。他到這時候才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什麼。日日夜夜的思念,錐心蝕骨。她若不在身邊,看不到她的笑,天上的太陽也失去了光輝,聽不到她的溫柔聲音,午夜夢迴都會淚溼春衫傀。
    普陀多憐憫地看着面前的慕容雲:“殿下從未得到過她,又何來失去呢?”
    他說罷翩然離開,獨留慕容雲孑然站在原地,惶然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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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雲兮自那一日後,日日禮佛,但是走的卻再也不是那一條山徑。在一篇篇晦澀難懂的經文中,她漸漸忘記了那曾經一雙溫柔儒雅的眼。
    她終究和他,是有緣無分。
    淚水滴落在佛經上,很快濡溼了一大片。她輕輕撫去淚痕,卻發現再也撫不平心中那一道曾經天真嚮往的傷。
    “你在哭?”身後傳來一道帶着冷意的聲音。
    衛雲兮拭去眼角的淚,回頭看去,佛堂外天光耀眼,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輝,他身上的甲冑泛着天光,冷冷的,刺人眼目。
    原來是慕容修。三天過去了,他終於肯來見她一面。
    “殿下。”她深深伏下|身。
    慕容修解下佩劍,進了佛堂,坐在她身邊:“你日日來佛堂禮佛,爲的是什麼?”
    衛雲兮抬起頭來,只能見到他過於俊美與銳利的側面,她慢慢道:“妾身求的是殿下平安。”
    “平安?”慕容修忽地嗤笑,他側過頭看着一身素潔的衛雲兮:“佛能如此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嗎?”
    這樣的話已是衝撞了神佛。衛雲兮低了頭:“是的,佛主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慕容修抬起她的下頜,逼着她看着自己的雙眼:“他能告訴本王,你的心到底在哪裏嗎?”
    衛雲兮陡然無語以對。心?她的心在哪?她,已是無心之人了。何來心之所在?
    慕容修搜尋她的眼底,卻看不見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眼中的光漸漸暗淡,放開手,起身離開,輕輕地道:“若是佛主無所不知,他一定會告訴你”
    他話還沒說完,人猛的站起走出了佛堂。衛雲兮看着他戴上佩劍,大步離開,風中傳來模模糊糊的一句,卻再也是聽不分明。
    慕容修握緊劍柄,回首,那素衣女子深深伏地,若佛前一株白蓮,聖潔虔誠。他輕聲道:“雲兮,若佛主無所不知,他一定會告訴你,本王喜歡你。慕容修他喜歡你”
    這一句他剛纔差點脫口而出,可是終究她不會再聽見
    
    御駕在明華寺到了第四日,終於在第四天清晨,一騎快馬將一封國書呈到了慕容拔的跟前。
    慕容拔看完,不由哈哈一笑:“北漢終於肯老老實實與我們南楚修好了。”
    底下隨御駕的朝臣們紛紛三呼萬歲。慕容拔對一旁的殷凌瀾道:“我兒,這次來的是蕭世行,你好好準備一番,去迎接他吧。”
    殷凌瀾輕咳一聲:“皇上,兒臣這幾日偶染風寒,實在是不宜迎接貴賓。皇上還是派別的人吧。”他不過是慕容拔的義子,迎蕭世行這般的別國王族恐怕禮數上會被人詬病。
    慕容拔醒悟過來,對慕容修道:“那就由修兒代朕去吧。”
    慕容修連忙跪下接旨。
    出了慕容拔的行宮,慕容修看了一眼一旁的殷凌瀾,不由自嘲一笑:“在皇上心中,兒子終比不上對殷統領的信任。”
    殷凌瀾轉頭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地道:“也許這纔是建王殿下的幸運。”
    “幸運?”慕容修挑了挑劍眉,眼中皆是嘲諷:“慶幸自己的父親不相信自己嗎?”
    殷凌瀾輕撫袖上細軟的皮毛,淡淡道:“殿下不覺得父子之情越淡薄,日後刀劍相見會更容易下手一些,不是嗎?”
    慕容修看着他俊魅的側臉,一股寒氣猛的從心底湧起。他剛想要說什麼,忽地遠遠看見周皇後的鳳攆匆匆而來。周皇後步下鳳攆,臉色並不好看,她由着內侍扶着手,冷冷拾階而上。
    慕容修與殷凌瀾跪下迎駕。周皇後一雙犀利美目掃過他們兩個身上,她眼風如刀,看着他們兩人猶如有形實質令人不寒而慄。
    她忽地笑了起來,聲音嬌軟不輸二八少女,可是聽着卻令人心中發寒:“好!好!好!本宮竟沒想到軟硬不喫的殷統領竟然投了建王的門下!”
    殷凌瀾抬起眼來,淡淡道:“皇後孃娘此言何意?”
    周皇後彎下腰逼近他,美豔的臉上掠過一絲狠色,用他才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道:“殷凌瀾,別當本宮是傻子!你看似誰也不幫,其實你已經暗自和建王勾結在一起了!本宮還冥思苦想呢,慕容拔那個老匹夫要是死了你又要投靠誰去!你若不依靠本宮,你還想依靠誰?又有誰可以給你這樣的尊榮?只有這賤種了!果然被本宮猜到了!”
    殷凌瀾忽地一笑,他站起身來:“皇後孃娘,你瘋了!”
    周皇後看着面前毫無懼色的殷凌瀾,冷笑不減:“本宮瘋沒瘋日後自然有了分曉。”她說着回頭對着慕容修道:“慕容修,迎接北漢來使你還不夠格代替皇上去。能代替皇上去的只有太子!”
    她說完,揮袖怒而向行宮而去。
    慕容修捏着拳頭,冷眼看着周皇後離去的方向,冷笑:“妖婦!”
    殷凌瀾面上卻是輕鬆,他微微一笑:“她越是爭,皇上對她的忌憚越大。殿下且安心回去準備好迎接北漢來使吧。”
    他說完,翩然離開。
    .
    因得北漢來使前來覲見南楚皇帝,御駕在明華寺中又多盤恆了幾日,以待貴客。周皇後得知慕容拔派了慕容修前去迎接,大鬧一場,慕容拔氣得捂着心口怒道:“後宮不得幹政!朕派誰去迎接自然有朕的考量,你一介婦人再多言,朕就斬了你!”
    周皇後見他動了真怒,不敢再鬧,只能憤憤離開。
    於是慕容修領了聖旨,率朝臣離開了明華寺,向着百裏之外的青州城而去:北漢來使已到了青州城的驛館中。
    衛雲兮在明華寺中漸漸覺得百無聊奈。如今慕容修遠行迎賓,周燕宜又日日在周皇後身邊伺候,蘇儀亦是同在,佛門淨地,倒是真的清淨了。她尋了一處清淨之地,借了幾本佛經日日躲着,半是消暑,半是消磨時光。
    一日她依舊拿了佛經前去,那一處不過是山寺後的山間流澗,山泉淙淙從山上流下,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潭水。潭水碧幽,四周水邊開滿了山花。她尋了一塊巨大的山石靠着,聽着水聲,很快就迷迷糊糊地又要睡去。
    忽地,有聲音從山石另一邊傳來,隱隱約約,聽不分明。
    有個聲音壓低聲音。“這藥可管用?”
    “可用,每日任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出來,皇上的病”
    衛雲兮驚醒過來,那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她想要再探聽,卻是再也聽不到了。她探出頭去,隱約看見兩個內侍模樣的人走遠了。方纔若她沒有聽錯,在佛門之地竟有人密謀這不可告人的陰謀。是誰?究竟是誰也要對慕容拔下手?
    她捂着心口,想要笑卻笑不出來。心中有一條冰冷的絲線漸漸縮緊,纏得說不出的難受。
    慕容拔,只能死在她的手中!
    她想罷,起身悄悄從另一條山路飛快離開。她一路走,一路辨別方向。走過山寺中的小道,她不提防前面走來一隊人,迎面撞上。
    有人“哎呦”一聲,隨後怒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沒瞧見本小姐走過來了嗎?!”這聲音十分熟悉。衛雲兮心中不由一跳,看向被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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