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雲兮被這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不由站起身來連連後退幾步。舒嘜鎷灞癹那聲音頓了頓,又問:“是衛施主嗎?”.
    沒錯!這是隔壁傳來的聲音!衛雲兮心中一跳,仔細地在牆壁上尋找,果然讓她在身後的牆壁上找到一條細細的磚縫,
    “你是誰?”她壓低聲音問道。
    “小僧普陀多。”那邊傳來平和悅耳的聲音。衛雲兮一怔,這纔想起那日在茶樓旁的開壇講經的北漢高僧。沒想到他還未離開南楚,竟也來了皇宮中爲慕容雲做法事。
    “閒話不多說了。衛施主是不是被皇後囚禁在此了?”普陀多在牆壁那一頭問道魁。
    “是的,大師,你能救我出去嗎?”衛雲兮急忙問道。
    “勉力一試吧。”普陀多在那邊低聲回答。他說完,衛雲兮只聽得牆壁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着有磚土掉落的聲音。
    衛雲兮緊張地盯着那堵牆壁,難道說普陀多想要挖牆救她出去瀑?
    時間一刻一刻過去,終於衛雲兮看到一塊磚石鬆動了下,緊接着,只聽得“嘩啦”一聲,磚石就被他抽了去,露出了一小塊見方的小洞。
    衛雲兮連忙靠過去,果然看見普陀多的面容。兩人一對視,皆是莫名其妙地一笑。
    “小僧竟不知再見衛施主是這樣的情形。”普陀多鬆了口氣,邊說邊繼續往掰開磚石。
    衛雲兮也拔下頭上的金簪,幫助他撬動磚石,她邊喫力撬磚,邊俏皮一笑:“妾身也不知原來和尚也會鑽洞挖牆。”
    普陀多聞言想要笑,卻是強自忍耐,低聲道:“幸好皇後尊小僧是北漢貴客,所以禮遇有加,給了一間禪房歇息,不然的話今日小僧也只得在靈堂上繼續唸經了。”
    衛雲兮這才瞭然,原來普陀多看到她和周燕宜被皇後的侍衛帶走,心知不妙,於是跟了來,剛好尋到了這間毗鄰的禪房,便向周皇後請示休憩。周皇後自然不會親自前來看他如何安歇,這正好給了他們她逃跑的時間。
    說話間,普陀多已把牆壁打通了大約兩尺見方,剛好夠衛雲兮一人鑽出。
    “阿彌陀佛,小僧竟不知建王側妃也會爬洞鑽牆。”普陀多看着衛雲兮鑽了過來,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果然是言語上不願輸人的和尚!衛雲兮不由笑着無奈瞪了他一眼。普陀多微微一笑,不再多說,拉着衛雲兮悄悄從禪房中出去,繞着東宮,匆匆逃去。兩人一路出了東宮,衛雲兮低頭裝作女官,領着普陀多沿着東宮出去,一路向着西邊的玄真門而去,可是到了玄真門,卻只見宮門邊鐵甲林立,根本無法出去。
    衛雲兮拉着普陀多往後退去,到了一處僻靜地,這才憂心忡忡地道:“怎麼辦?看樣子皇後把宮門守住了,根本出不去。”
    普陀多宣了一聲佛號,嘆了一口氣:“皇後真的是妄造殺孽。”
    衛雲兮撿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秀眉緊鎖:“怎麼辦?要不躲一躲?”
    “只能如此了。不然周皇後找到了衛施主,恐怕惹來災禍。”普陀多點頭道。兩人正尋思如何在皇宮中躲藏。
    忽地,遠遠聽到有喧譁聲,有人押着一個婦人,那婦人被推搡着哭哭啼啼向這邊走來。衛雲兮心中一驚,連忙拉着普陀多躲在樹叢後面。不一會,那行人從他們不遠處經過,衛雲兮透過樹枝的縫隙,只覺得那婦人眼熟得很,待到看清楚,她不由大喫一驚,幾乎要衝了出去。
    普陀多一把把她按住,等那行人過後,這才放開她:“衛施主認識剛纔的人?”
    衛雲兮面上憂色重重,點了點頭:“是,那人是李側妃!”她心中越發不安,看樣子她猜得沒錯,周皇後一早就去重兵圍了建王府,才能把李芊芊捉到了宮中。
    普陀多聞言皺緊了清朗的眉頭:“這可棘手了。看樣子皇後真的是謀反了。”即使如普陀多這樣不問世事的高僧也察覺到了宮中的異樣。
    “不行,我得去救她!李側妃腹中還有建王殿下的骨肉。”衛雲兮站起身來,眉間皆是憂慮。
    “可是衛施主此去只是徒勞無功的犯險而已。”普陀多冷靜地指出她的困境:“李側妃身懷有孕,周皇後一定會更加嚴加看管。”
    衛雲兮頓時喪氣:“那怎麼辦?當初是我把她引薦入了建王府中,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她落入險境中嗎?”
    普陀多看了看天色,此時已是正午,天上的秋日火辣辣的曬着,這一天是那麼明媚的天,卻是南楚十年來最動盪不安的一天。
    “先跟過去看看,再伺機搭救吧。”普陀多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往回走。衛雲兮想想也只能如此,遂快步跟上。
    
    楚,長褚元年註定是血腥的一年。太子慕容雲在錦州城中遇山賊變亂身死,慕容拔在臨終之前冊立二皇子建王慕容修爲太子,皇後周氏不服,逼宮謀反。禁軍中分裂成兩派,一派保皇,一派忠於皇後周氏。金鑾殿上,皇後周氏突然發難,三千叛軍重圍金鑾殿前,逼百官就範。太子慕容修突破重圍,至宣武門,血戰三千禁軍叛軍,不敵。在最後關頭,龍影司殷凌瀾突至,攜五百龍影司護衛奉旨護駕,保護太子慕容修突出重圍,向京城之外逃去。
    南楚京城在十年前經歷血洗之後又重新陷入了紛亂之中,京城百姓躲在家中,聽着外面街上呼嘯而過的鐵騎,瑟縮如螻蟻,誰也不知,在這一局權力逐鹿之中到底誰纔是最後的贏家,誰纔是最後的輸家。
    風呼呼地刮過臉頰,慕容修咬牙在馬上貼着馬兒向城東疾馳,那邊是建王府,有他此時此刻唯一牽掛的人。
    “報!”行至半路,前面飛奔而來一騎錦衣龍影衛,他大聲道:“前面禁軍已攻入建王府!”
    只一聲,慕容修心口的熱氣彷彿徹底消散。他狠狠一勒繮繩,怒問:“當真?!”
    “當真!”龍影衛疾馳前來,聲音沉凝:“太子殿下,前面不可再去,再去就落入皇後的叛軍手中。”
    慕容修看着遠遠露出的府邸檐角,深眸中掠過強烈的不甘與憤怒。周皇後突然發難,他根本無法及時應對。心中一個名字如岩漿在心口中翻湧,燙得他幾乎要怒吼出聲才能宣泄心中的憤怒。.
    他身下的馬兒被他手中的繮繩勒得不住原地打轉,可是偏偏無法再向前疾馳一步。不用想也知道,周皇後早就在建王府中埋伏了大批刀斧手,只等着他自投羅網。
    若是若是裏面沒由她就好了,他就可以毫無顧忌地逃出京城與城西之外自己的五萬兵馬匯合殺個回馬槍。
    若是若是自己心中沒有她便好了。他慕容修百戰沙場,無所顧忌,何懼皇後周氏這一介深宮老妖婦?!
    “到底怎麼回事?!”身後傳來殷凌瀾清冷的聲音,他騎着一匹雪白馬匹,飛馳而來。身後龍影衛們個個身上血跡斑斑,眼中殺氣未褪,方纔是他斷後,竟以幾百龍影衛阻了以千計的叛軍。
    慕容修回頭,眼中赤紅,一字一頓:“雲兮被皇後捉住了!”
    殷凌瀾猛的勒住身下的馬,白馬疾馳中被勒得痛嘶一聲,前蹄揚起。悲嘶的馬鳴在清朗的天際中傳得很遠很遠
    馬蹄落下,他神色卻依然未變,調轉馬頭,淡淡對慕容修道:“太子殿下先出城,本司前去皇宮中看看。”
    “不可!”慕容修追上前去,攔住他的去路:“皇宮中如今皆是皇後的人馬,殷統領如何進去?”
    殷凌瀾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暗湧漸漸平息:“也好,如今就算衛小姐在皇後手中,皇後不到最後關頭亦是不會輕易動她。不過是作爲最後的籌碼罷了。”
    他眼中略掠過深深的戾氣,薄脣邊溢出森冷的笑意:“論籌碼本司也有,我想,皇後一定會很驚喜見到某個人。”
    他說罷,抿緊薄脣,冷冷道:“撤出京城!”
    慕容修見他下了決定,不由回頭看向那建王府的方向,終是心中一橫,怒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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