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皇後張狂的笑聲,衛雲兮冷笑連連:“這天下既不是你的,更不是慕容拔的,你們不過是一對盜國的竊賊而已!”.
    周皇後一怔,眼中流露深深的狐疑,她一把抓住衛雲兮散亂的長髮,怒問:“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想活了嗎?”
    衛雲兮眼中掠過輕蔑與不屑,看着周皇後眼底的驚恐:“你以爲我怕死嗎?我死了你大概也死期不遠了!還有慕容拔他也要死了!你們這一對鮮廉寡恥的夫妻,活該得到這樣衆叛親離的結果!”
    周皇後還未等她說完,就狠狠一巴掌把她打得跌在了地上:“你到底是誰!”
    衛雲兮捂着臉,心中的恨意從未像此刻這麼暢快宣泄。舒嘜鎷灞癹父皇的仇,母後的恨,死的千千萬萬忠於前朝的勇士,還有如衛國公這樣的忠臣早就應該親眼看看今日慕容拔和皇後周秀的結果覽!
    “我是誰?”衛雲兮不由笑了起來:“我是一個你永遠都想不到的人!”
    周皇後被她一雙美眸看得心中發寒,這一雙眼睛那麼美,但是卻那麼熟悉,可偏偏她想不到這一雙眼睛到底在哪裏看過。她驚疑不定地看着形容狼狽的衛雲兮,連聲叫道:“把她捆起來,吊到城門上!快點!”
    四周的侍衛們蜂擁而上,把衛雲兮結結實實地捆起來又冒着箭雨把她吊在了城門上。黑夜如墨,城下的火把隨風搖曳,星星點點一眼也望不到頭。巨大的攻城響聲一聲一聲砸着這堅固的宮門,呼喝聲,喊殺聲,還有箭雨從身邊射過的聲音痙
    衛雲兮在半空,身上的宮裝長裙隨風飛舞,如夏末的最後一隻蝴蝶,顫巍巍地停在了殺氣騰騰的城牆之上。
    有人發現了她,不由驚呼一聲,所有的火光都照向她,火把的煙塵與熱浪向她撲去,衛雲兮不由咳嗽起來。
    在戰陣中的慕容修聽到士兵羣中的驚呼,不由抬起頭來,只一眼,他登時認出了衛雲兮的身影。
    “雲兮!”一聲呼喝從城牆下傳來,衛雲兮喫力地看向那聲音的來處。她看見了萬人之中的慕容修。
    “殿下”她喃喃地道。
    “雲兮!”慕容修只覺得心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握住,每跳動一下,心口就生疼無比。他分開擋在陣前的士兵,拍馬飛奔到了城門下,攻城的士兵們也紛紛被這突然的變故給驚得住了手。
    “雲兮!”慕容修高聲叫道,火光中他不清她的臉,但是卻覺得她一定是在看着自己。
    “殿下!回來!”守護在慕容修身邊的士兵連忙衝上前團團護在他的身邊,提防城牆之上有人發冷箭暗算。
    “妖婦!你放了雲兮!”慕容修在城牆之下高聲怒喝:“還有你們一幹叛黨,皇上還在南山行宮,難道你們就不怕誅九族嗎!”
    周皇後緩緩步出城樓,她看着懸在半空中神色痛苦的衛雲兮,紅脣邊勾出陰森的笑容。:“慕容修,你若再攻城,這你心愛的美人就要死在了當場了!”
    “無恥!”慕容修恨得雙目通紅。
    “無恥?!”周皇後一聽,在城牆之上哈哈大笑,火光中,她的面容看起來猙獰可怕:“本宮無恥嗎?無恥也無恥不過你的父皇!果然是賤人生下的賤種,慕容修,有本宮在,你永遠也別想當上皇帝!”
    慕容修看着衛雲兮在城牆之上,雙腳懸空,不由喊道:“雲兮!你怎麼樣?”
    衛雲兮只覺得雙手痛得像是要斷了,劇痛令自己的眼前水光模糊,她想回答,但是卻不知該說什麼。此時此地,這一切的紛紛擾擾彷彿再與她毫無關係。
    “殿下,走吧!”守護在慕容修身邊的士兵們紛紛勸道:“殿下此時再不攻破宮門,萬一皇後的叛軍一到,勢必情勢更加難以掌控。”
    慕容修只是不語,看着那懸在宮城之上彷彿死了的衛雲兮。
    攻,還是不攻?一天的時間,其實對他來說只有一夜。他就算攻入皇宮,殺了皇後周氏,還需要半天的時間趕往隨州馳援。那邊還有張將軍在誓死抵擋皇後的幾萬叛軍人馬。隨州萬一失了,那京城就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混戰境地!別說皇位了,就是性命也難以保住。更何況這楚京百年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戰爭和變亂
    這是他從未有過難以抉擇的時刻。
    “殿下!攻城吧!”周圍的士兵紛紛叫道。
    有的人甚至道:“殿下,那不過是一個女人!”
    慕容修猛地看向那率先開口的士兵,那人瑟縮了一下,但是很快昂起頭:“大丈夫何患無妻!殿下如今貴爲太子,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妃子!”
    慕容修臉色沉得如黑夜,攻,還是不攻?
    “慕容修,你好好考慮。”城牆之上傳來周皇後冷冷得意的笑聲:“是要江山還是美人。你可要考慮清楚啊!”
    慕容修額上的汗水一滴滴滾落,四周充滿了壓抑的呼吸聲,他放眼看去,皆是一張張追隨他百戰而歸的忠誠面容。
    “拿弓箭來!”他目光血紅,猛的怒喝。
    身邊有士兵很快拿來一把長弓。慕容修掏出身邊的羽箭,怒吼一聲,對準了吊在城牆上的那抹雪色人影。弓箭被繃得咯咯作響,所有的人都驚訝地看着他。
    “雲兮”乾枯的眼中有什麼滾落,***辣的。他終是怒吼一聲,猛的放開手中的箭。
    “篤!”的一聲,底下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只見那吊着的雪色人影痛呼一聲,整個人被如流星一般強勁的力道釘在了城牆之上。
    有血從肩頭汩汩冒出,順着城牆的城磚蜿蜒而下,頃刻就染紅了她身上雪白的宮裝。衛雲兮緩緩睜開眼,肩頭的劇痛彷彿是一道閃電生生要劈開她的身體。一支長長的羽箭就這樣穿過她單薄的身體釘在了城牆之上。
    好準頭,好力道,還有好狠的心!她淡淡勾起蒼白乾裂的脣,忽地笑了起來。
    “攻城!”慕容修狠狠丟下手中的弓箭,回頭大吼一聲:“誅殺皇後周氏!”
    所有士兵的血性陡然被激發了起來,喊殺聲如同驚雷滾滾而來。周皇後驚恐地看着衛雲兮身上的箭,不由驚怒道:“好狠的慕容修!你你”
    底下的羽箭如雨一般射向城樓,帶着火光,帶着毀滅一切的憤怒射向周皇後。周皇後狼狽不堪,甚至來不及下令讓人砍下綁着衛雲兮的繩索就匆匆縮了回去。.
    衛雲兮看着眼前這一切,脣邊掛着令人心悸的笑容。再也沒有什麼能比此時更令她痛快的場面。她抬頭看着黑漆漆的天際,看着眼前黑壓壓一片漫無邊際的人海,脣無聲地開闔:“父皇,母後你們看到了嗎?看到了這一切了嗎?”
    底下的攻城在繼續,笨重的攻城車一遍遍撞擊着偌大的宮門,震得整片堅固的城牆幾乎在簌簌發抖。衛雲兮只覺得眼前開始模糊,肩頭的血汩汩流出,帶走了她身上的熱量。
    她要死了,就要這樣釘死在這宮門之上,和她的父皇一樣,死在這高高的皇宮跟前。
    “雲兮!”一聲清嘯劃破秋夜寒冷的長空,衛雲兮渙散的神智猛的有了片刻的回神,她喫力看向底下,只見一騎白馬分開衆人飛馳而來。
    火光映着他如魔魅的蒼白俊顏,他頭頂的紫金冠映着火光幾乎令人睜不開眼。
    是殷凌瀾!
    衛雲兮絕望的心中陡然生起一股悵然。他怎麼來了。
    “雲兮!”殷凌瀾飛快疾馳到了城牆之下,城牆上有羽箭紛紛對準了他。他臉色鐵青,長袖一抖,一條黑索從他袖中飛出釘在了城牆上。
    “雲兮!不準死!”殷凌瀾怒喝一聲,人已如離弦之箭飛快向着城牆上飛掠而去。他身形很輕很快,頃刻就附在了城牆上,與衛雲兮只隔了幾丈而已。
    衛雲兮已經恍惚,可是殘存的神智令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朝他喊道:“凌瀾不要來!”她的聲音沙啞,話音剛落,她眼中的淚就簌簌滾落。
    不要來救她,不要,不要給她希望
    殷凌瀾抿緊薄脣,寒風吹起他的袍子,獵獵作響。城牆上的士兵發現了他,紛紛把手中的箭對準了他的心口。
    衛雲兮的眼淚不住滑落,肩頭的劇痛令她無法集中目光,可是在那對視的一剎那,她看到了他眼底深深的驚怒。
    這是南楚人人畏如蛇蠍的龍影司統領殷凌瀾嗎?
    他竟在害怕?!
    “雲兮”殷凌瀾低聲喚了一聲,忽地他手中一揚,一根細細的黑索又釘在了她的身邊,他猛的掠起,向她撲去。
    於此同時,城牆之上叛軍萬箭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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