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燈籠隨風搖曳。舒嘜鎷灞癹殷凌瀾慢慢抱住她,緊緊地摟在懷中。有風簌簌而過,拂起兩人的衣袂,墨衣白裙,給這深秋的夜多添了幾分蒼涼。.
    他輕吻了她如玉的額頭,掠過她額上劉海覆下的淡淡傷疤,輕聲道:“以後再也沒有人會傷害你了。”
    “雲兮,等我回來。”
    秋風簌簌,他身後的龍紋披風張揚如鷹翼,挺秀清冷的身影終於消失在黑夜中。衛雲兮扶着廊邊柱子,淚眼朦朧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去
    
    恆王在亂軍之中被殺,首級被慕容修懸在了城牆之上,以震攝北漢。恆王祕密領來的是十萬大軍損失慘重,被南楚衝散的北漢騎兵們紛紛逃到了北漢境內。遠在泗水的北漢少帝聽聞這個消息,只氣得大怒,與此同時,他發兵三萬大舉渡泗水。
    可是泗水水急,方操練不到半年的北漢水軍不善水戰,幾番交戰下來皆損失慘重。此時已是深秋,眼見得寒冬將至,大雪若是降下北漢士兵勞師遠征,恐怕更難以爲續這曠日持久的戰爭。
    正在這北漢一邊倒,南楚要乘勝追擊的時候傳來消息,北漢蕭王蕭世行領兵兩萬,從京城馳援而來。名爲馳援,其實明眼人都知道他不過是來收拾殘局。恆王已死,蕭世行再不出山那二十萬的北漢殘兵又該怎麼整合誄?
    北漢少帝無奈,一紙聖旨封了蕭世行爲徵南侯,世襲罔替,統領六軍兵馬。之後他終於收起了野心勃勃,匆匆回了北漢帝都。至此,南楚與北漢在泗水一帶又成了僵持之勢。
    楚,長褚二年的冬天彷彿來得格外地晚。比起去年早早的大雪飄飛,今年的秋似乎看不到盡頭。
    衛雲兮在逍遙莊中住下,平日裏隨着杏花與阿婆做着家務事,他們家在莊前種了好幾畝的麥田,趁着天氣好,都收了打了麥。阿婆的兒子是個勤勞肯幹的莊稼漢子,田裏豐收了,就趕了馬車去京城裏賣糧食換錢,順便買了米麪布匹回家。
    他甫一回到家,就帶來京城裏的消息:“京城裏面沸沸揚揚的,亂哄哄的都說了皇後衛氏通敵禍國,從天牢裏畏罪潛逃了。好像還死了一個妃子,現在全城都在找皇後呢!”
    衛雲兮在一旁只是默默聽着,阿婆看了她一眼,狠狠擰了一把自己兒子的耳朵:“說這些幹啥?快下去收拾收拾!”
    等阿婆的兒子下去收拾買來的米麪的時候。衛雲兮這才抬起頭來,朝阿婆悽然一笑:“阿婆,連累你們了。”
    阿婆嘆了一口氣:“沒什麼連累不連累的。衛姑娘,皇宮裏面的人都不是好東西,你出來是對的。只是”
    她終是嘆着氣走了。衛雲兮看着阿婆佝僂的身影,心中越發沉重。這寒冷的冬天,要來了
    南楚京城中一片鬧哄哄的。蘇儀端坐重華殿,卻心中越發不安,如今整個後宮皆是她的掌握之中,衛雲兮也如她所料被李芊芊騙出了天牢。可是她沒想到的是衛雲兮竟然把那毒酒給了李芊芊。
    死了一個德妃,而且還是大皇子的生母。她等到慕容修回朝,這已是不好圓謊了的局面了。衛雲兮好狠!竟然用這手段來反擊她!
    她在重華殿中來回踱步,短短幾日,她已瘦了一圈,人似也老了好幾歲。有宮人匆匆來報:“蘇相國求見。”
    蘇儀眼中一亮,連忙道:“快請!快請!”
    不一會,蘇相國匆匆前來,臉色陰沉。蘇儀一看見他的臉色,頓時死灰一片:“還沒找到衛雲兮?”
    說起來也是造化弄人,當初她千方百計要讓衛雲兮逃了好坐實罪名。可是如今衛雲兮真的逃了,卻留下她無法收拾的局面來。她不敢想象,萬一慕容修班師回朝發現衛雲兮不見了,而德妃李芊芊又橫死宮外,他會怎麼想?
    到時候恐怕慕容修根本不會懷疑衛家,而是會懷疑是她蘇家搞的鬼!
    蘇相國緩緩搖頭:“沒有。車伕不見了,根本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衛府中呢?”蘇儀急忙問道。
    蘇相國惱火道:“你當老夫是傻子不成?知道德妃死了,衛雲兮不見了,老夫第一時間就去了衛府中搜了,根本沒有!那衛雲兮也不會那麼傻會自投羅網的!”
    蘇儀臉色一白,頹然坐在椅上,喃喃道:“她會去了哪呢?我不知什麼時候衛雲兮竟變得這麼狠,下得了狠手殺了李芊芊。可是,她殺了李芊芊就是看破了我的計謀了,她怎麼還會逃呢?”
    蘇相國看着自己的女兒,怒道:“你自作聰明放了她走,現在又無法找到衛雲兮這賤人,你就等着皇上回來抄我們蘇家,滅了蘇家吧!”
    重華殿陷入死寂,蘇儀與蘇泉這一對父女終是面面相覷,看到了未來無法善終的下場
    泗水蕭蕭,蕭世行騎馬來到泗水邊看着那滾滾東去的江水,一河之隔,隔出了百年紛爭。遠遠的南楚的水師在對岸厲兵秣,操持戰船。這一場戰局彷彿已經分出了勝負,可又似乎對他來說纔剛剛開始。
    長風凌冽,他身上的銀白鎧甲蹭亮,長長的束髮只用一根紫玉龍簪固定住,眉眼朗朗,貴氣凜然。
    他看着那江水滾滾,深眸若有所思。若是南北一統,這泗水再也不會是征戰之地,而是往來通商的要道。
    此時有傳令兵匆匆前來,奉上一封飛鴿傳書。
    蕭世行緩緩打開,裏面寫着一行細小卻一字一劃清晰無比的小字:“得君一諾,望君踐行之。依計而行”
    他看完,把字條捏碎。細碎的粉末隨着江風簌簌飛揚。他看着那滾滾的江水,長嘆一聲:“殷凌瀾,你當真是至情至性之人。這一生,得遇你殷凌瀾襄助,是我蕭世行的幸運”
    
    小溪邊溪水依舊,可接連的幾次寒風已將碧樹吹黃,花朵凋謝。衛雲兮坐在溪邊,怔怔看着自己的倒影。不過幾日卻已天翻地覆,身若飄萍,不知前路。
    可是,他還在。那渺小的希冀,總是讓她在寒夜無法睡去的時候想起。他留下的錦衣被她鄭重收起,那一頂紫金冠端端正正放在她的枕邊,那幽幽的冷光卻令她無比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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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了,他去了十日。她也等了十日。.
    她嘆了一口氣,起了身。忽地遠遠有馬蹄聲傳來。衛雲兮猛的欣喜回頭,果然看見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匆匆向這莊子來了。
    他來了!衛雲兮心中湧起激動,急忙提了裙裾匆匆跑向那馬車。終於馬車停下,從馬車上跳下一位清麗的婢女,她下了馬車,看見衛雲兮,擠出笑來迎上前去:“衛姐姐,奴婢好想你啊!”
    衛雲兮見是挽真,心中放下一半,她向馬車中瞧去,問道:“凌瀾呢?”
    挽真臉上掠過複雜,急忙笑道:“公子晚上就過來。衛姐姐可是心急要見公子了?”
    衛雲兮臉上一紅,連忙道:“不是不是”
    挽真看着她小女兒情態,心中一澀,上前握了她的手,眼中亮晶晶的似蘊了水光:“衛姐姐放心,晚上公子一定回來的。”
    衛雲兮心中一鬆,問道:“那他都處理好了麼?”
    挽真自信笑道:“那是當然,公子的本事難道衛姐姐不相信嗎?那蘇相國現在正急着跳腳要找到衛姐姐呢。德妃死了,他不好嚮慕容修那個狗皇帝交代呢。不過現在慕容修正在打仗,估計也分不開身處置相國蘇泉這個奸臣。”
    衛雲兮想起李芊芊,幽然一嘆:“是啊,是我殺了李芊芊。她的死,纔是我回宮唯一的生機。”
    蘇泉與蘇儀能栽贓陷害她,能捏造罪名囚禁她。可是他們唯獨不能圓謊的就是德妃李芊芊之死。她殺了李芊芊,原本想要回宮。可是她卻鬼使神差地到了逍遙莊。
    她,累了。不想回去了。
    挽真看到她眼底的黯然,心中一澀:“衛姐姐不要想太多了。反正你總是要逃出來的。早點出宮早點解脫。”
    衛雲兮聽着她的安慰,勉強抬頭一笑:“當真?我真怕我出宮連累了凌瀾還有衛家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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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再船一次?晚上,小殷童鞋就要回來逍遙莊了。各位,你們懂的!
    來,交船票,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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