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世行回到了露華殿怒氣還未消散。舒嘜鎷灞癹.
    露華殿中寂靜無聲,宮人們垂首恭立在帷帳旁,蕭世行看着那重重帷帳後一動不動躺着的人影,眼中掠過深深的自責,緩步走了進去。
    衛雲兮聽到腳步聲慢慢醒了過來,帷帳撩開,蕭世行輕輕地走了進來。
    “皇上。”衛雲兮向他伸出手,蒼白的面上浮起淡笑。
    蕭世行沉默地把她摟在懷中,半晌才道:“朕竟不知皇後對你如此怨恨。闌”
    衛雲兮看着他緊擰的劍眉,微微一笑:“皇後怨恨臣妾是自然的。皇上忘了曾經在雲倉城,皇上爲了臣妾滯留不歸,任哪個妻子都不會覺得高興。皇上是男人,自然不懂女人的心思。”
    蕭世行眉頭皺得越發深了,帶着不悅:“可是她也不該這樣對你。明知道這個時候太後心裏不舒服,還拿了你的事在太後面前說三道四的。萬一”
    他一想到太廟前那一抹孤零零的雪影在眼前緩緩倒下,就忍不住泛起深深的寒氣,若是她真的就這樣倒下再不起來呢贛
    想着,他忍不住加重了擁抱的力道。衛雲兮只覺得他朗朗眉宇間的憂慮那麼深,抱着自己的手臂那麼緊,幾乎不能喘息,不由輕嘆一聲,撫上他擰緊的眉:“皇上不必擔憂了。太後雖然嚴厲,但是這個辦法倒是可以消除外人對臣妾的怨恨。”
    蕭世行看着她,兩相對視中,她看到他漆黑深眸深沉如海,那一汪深深的情愫令她看得不由垂下眼簾。
    “雲兮”他抬起她精緻優雅的下頜,對上她想要躲避的眼神,慢慢地道:“朕娶你不是爲了讓你受委屈的,也不是想讓你捲入這樣的事中。”
    衛雲兮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不禁失笑:“皇上,你知道這都是無法避免的。就讓臣妾盡我所能幫皇上分憂吧。天下一統,纔是皇上最後想要的。”
    “那你呢?”蕭世行緊緊盯着她清澈的美,問了一句“你想要什麼呢?雲兮,你告訴朕。”
    衛雲兮心中微微恍惚,是啊,她想要什麼呢?
    在南楚她想要報仇,可是等慕容拔和周秀死後,她就想要逃開慕容修給她的牢籠。可是當好不容易費勁千辛萬苦,終於逃出來,卻陡然發現自己身邊再無人可依。連她一直以爲生死不離不棄的殷凌瀾也突然要放開手。
    所有的,想要的美好而平淡願望轉眼成空,她嫁給了蕭世行,又想要什麼呢?
    爲了天下蒼生?
    她想起殷凌瀾那孤傲清冷的聲音,“天下一統與我有何干係?百姓生死又關我何事?”
    想到此處她輕輕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蕭世行看着她眼底的蕭索,只覺得她的笑一聲一聲讓人心疼。
    “沒笑什麼,只是覺得皇上問得好。”衛雲兮看着他的俊顏,喫喫地笑:“臣妾爲了什麼呢,大概爲了繼續好好地活着做一些有用的事,活着又能問爲了什麼呢?”
    蕭世行深眸一沉,不知爲何他不喜歡這樣的她。他猛的低頭深深地吻住了她涼涼柔嫩的脣,堵住了她那一聲聲令人心慌的聲音。
    清幽的龍涎香襲來,衛雲兮想要躲卻已被他擁入懷中深深地吻住,呼吸間兩人氣息交纏,彷彿她滿滿所見所感就只有他一人,滑膩的舌撬開她芳香含津的脣,帶着不容抗拒攫取她口中的芬芳誘人。
    衛雲兮禁不住模糊驚呼一聲:“皇上”
    蕭世行輕嘆:“叫朕世行”
    衛雲兮一怔,喉間卻彷彿堵着一團棉花無法出聲,即使兩人這麼親近,她卻還是無法對他真正敞開心扉。他的吻延綿而下,越發令她不知所措。
    正在這時,殿外有宮人稟報道:“啓稟娘娘,普陀多大師前來看望娘娘。”
    蕭世行一怔,衛雲兮趁着這個機會微紅着臉推開了他,連忙道:“快請!”
    蕭世行無奈又好笑地看着衛雲兮,輕啄了她的脣邊,笑道:“你啊”
    衛雲兮被他窺破心思,想要正色卻已是做不到,連忙匆匆起身梳洗更衣。等她出了內殿,果然看見普陀多正坐在殿中喝茶,他瘦了許多,臉色蒼白,一隻手軟軟垂着。
    他見蕭世行與衛雲兮一同出來,俊雅的面上掠過深深笑意,躬身拜下:“臣普陀多參見皇上與衛國夫人。”
    蕭世行想要像往常一樣打趣他幾句,卻在看到他那隻綿軟垂下的手時黯然住了口。那日兩人被明風堂的殺手行刺,若不是普陀多關鍵時候護了衛雲兮,恐怕這個時候傷重的已換成了衛雲兮。
    經過太醫救治,雖然最後保住了普陀多的那隻傷臂,但是畢竟是傷勢太重了,無法完全痊癒,以後只能算是廢了。
    他心中嘆道:“大師怎麼來了?不好好養傷,朕可是會生氣的。”
    “大師傷勢如何?好點了嗎?”衛雲兮關切問道,眼中忍不住帶了一抹愧疚。
    普陀多灑脫一笑:“好多了,只是皮肉傷,皇上娘娘不必掛懷,聽聞娘娘因爲徵南王一事受了太後孃孃的震怒,臣心中不安,所以前來探望娘娘,沒想到倒是驚擾了娘娘。”
    他笑得意有所指,蕭世行俊臉上一紅,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輕咳一聲:“大師慢慢坐,朕還有政事處理。先行一步。”
    他說着就離開了露華宮。普陀多與衛雲兮恭送了御駕出去,這纔回到了殿中。
    兩人已算是舊識,衛雲兮看着面色平靜的普陀多,笑着嘆了一聲:“大師何必激了皇上,有什麼事要與本宮單獨說麼?”
    普陀多微微一笑,俊雅白皙的面上掠過捉狹:“皇上可是打了小僧三十大板呢。這個時候不報仇,還有什麼時候有機會報仇呢。不過娘娘倒是猜對了。有句話倒是要單獨與娘娘說。”
    衛雲兮收了笑意,淡淡道:“若是大師來道謝的,倒是不必了。這件事本宮也起不了什麼用處。皇上若要用殷凌瀾,必要給他大權,小打小鬧倒是拘束了他的才能。想必皇上也看得明白。”
    她澀然道:“我沒想到他竟能答應大師的提議。現在我連他要做什麼半分都看不明白了。”普陀多看着她心灰意冷的神色,把方纔要說出的話嚥了下去,輕聲一嘆:“他告訴小僧,他襄助皇上是想要報仇。畢竟慕容氏與他不共戴天之仇。若是能親手滅了南楚,他就無憾了。”.
    衛雲兮心中一緊,許久才問道:“他當真是這麼說的?”
    “是。”普陀多緩緩點頭。
    衛雲兮心中恍然大悟,可是同時又情不自禁地湧起一股澀然。難道他是一心一意想要報仇纔會推拒了自己嗎?她想來想去,心中念頭紛紛擾擾,卻是再也猜不透那個人心思的半分了。
    普陀多看着衛雲兮黯然的神色,忽地想起那人清冷地聲音。
    “你去告訴她,我殷某人幫助皇上是爲了報仇,與她無關。她知道後便能安心。”
    想到此處,普陀多心中微微一嘆,是什麼樣的情深無怨,令他爲了她甘願做到這樣的地步?而他們兩人終究是隔了一道鴻溝,叫做咫尺天涯
    
    衛雲兮中了暑氣,所幸太醫救治及時,救了回來。一連幾日都在露華宮中養病。淳於皇太後命人賜下不少珍貴的藥材補品,衛雲兮看着宮人抬來的一件件賞賜,脣邊含了淡淡淺笑。淳於皇太後果然是浸淫深宮幾十年的人,懂得要罰也要賞。
    罰是立威,讓人輕易不敢小瞧了她這太後,賞是籠絡人心,只罰不賞,或者只賞不罰都不是好的辦法。
    衛雲兮便命人前去永壽宮中代她磕頭謝恩。而皇後玉和因此事被蕭世行奪了鳳印,整日便躲在中宮中不見妃嬪,對外只說皇上命她思過,無旨不敢妄出了中宮。那宮中大大小小的新進的妃嬪們看了宮中的風向,都紛紛前來露華宮中給衛雲兮請安。
    其中便有那淳於卿,衛雲兮仔細瞧了衆妃嬪,當真也就她姿容出衆,難怪有了幾分傲氣。
    淳於卿在露華宮中對衛雲兮笑道:“聽聞皇後孃娘日夜以淚洗面,臣妾們都不知怎麼去勸呢,連中宮的門都進不去。”
    衛雲兮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垂下眼簾,嘆了一口氣:“皇上也不過是一時氣急罷了。過幾日定會好的。”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淳於卿,問道:“淳於小主雙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