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舒殘顎疈”
    慕容修輕輕掀起她肩頭纏着的繃帶,看了一眼,道:“傷處還腫着,自然還疼。忍一忍就好了。”
    衛雲兮只是不語。
    慕容修見她神色萎靡不振,改口道:“你先歇一會,我去再找一找草藥。”
    衛雲兮點了點頭。慕容修見她總算肯答應自己,微微一笑:“那你等着。”
    他說着翻身上馬,徑自去尋草藥。衛雲兮見他走了,急忙從懷中掏出匕首繞到了樹幹背後削去樹皮,在光潔的一小塊樹幹上咬牙刻了幾個字。小半個時辰後,慕容修回來帶來了不少草藥。他爲她換藥重新包紮,不知他帶來的草藥中有什麼草藥敷上冰冰涼涼,肩頭的紅腫疼痛頃刻間消退了不少。衛雲兮長舒一口氣,人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肩頭的骨頭斷了,估計也要一兩個月才能長好。
    她心中一會嘆氣一會發愁。
    慕容修忽地一把抱起她放上馬背。衛雲兮沉默看着他。慕容修避開她的目光,道:“雲兮,走吧。”
    衛雲兮看着眼前一望無際的茫茫密林,心中深深地發起愁來。
    
    五凌峯,山寺中。
    華泉在禪房外焦急踱來踱去,殷凌瀾已和如淨進去一天一夜了,他也在外面守了一天一夜了,可是裏面都沒有什麼動靜傳來。正在這時,有個僧人引着一位龍影衛匆匆前來。自從老住持知道殷凌瀾的身世之後,對這他平日深惡痛絕的龍影司們也寬容許多,可以讓他們進寺中通報消息了。
    那龍影衛上前來在華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華泉越聽面色越是凝重,半晌問道:“挽真受傷了嗎?”
    龍影衛搖頭:“挽真姑娘在山下一戶農家中歇息。傷倒是沒傷到,就是被慕容修點穴點得過久了,腿腳暫時不靈便,要養幾日才能好。”
    華泉看了看那緊閉的禪房門,咬牙道:“我去看看。”
    此時,禪房中忽地傳來殷凌瀾的清冷的聲音:“找到挽真了?”
    華泉一聽這聲音中正平和,不再是帶着懨懨的病氣,心中歡喜,連忙道:“公子,挽真找到了。”
    禪房中良久無言,許久,他的聲音黯然:“這麼說慕容修當真抓了雲兮了?”
    華泉亦是黯然,道:“是屬下護衛不周,請公子責罰!”
    殷凌瀾道:“去把挽真帶來吧。我有幾句話問她。”
    華泉急忙領命而去。
    禪房中的蒲團上,如淨緩緩收回抵着殷凌瀾背心的手,皺眉道:“殷施主還是憂心過重,這般長久以往,就算你的真氣理順了還是會亂的。”
    殷凌瀾緩緩睜開眼,道:“大師爲何不封我的內力?”
    如淨搖頭道:“佛家講究慈悲爲懷,這等逆天而爲的手法怎麼能輕易施展?”
    殷凌瀾薄脣微勾,自嘲一笑:“大師就把我當成邪魔歪道便是。魔高一尺,佛高一丈。封吧。”
    如淨起身看着殷凌瀾面上的雲淡風輕,皺眉道:“殷施主爲何要輕賤自己的性命呢?你若有了三長兩短,清雲公主又該依靠誰?”
    殷凌瀾渾身微微一震,良久無言。
    如淨見他陷入了深思,知道他已有了意動,長嘆一聲道:“倘若你我若沒有半分遠親關係,我也會這般勸你。更何況如今知曉了你的身份。前朝的舊人死的死,散的散,你若再去了,獨留她一人在世間,你於心何忍?”
    殷凌瀾只是沉默。許久他才道:“我犯的殺孽太重了,早就不值得活在這個世上。”他聲音轉冷:“你說的前朝舊人,大半都是我親手殺的。”
    如淨心中一震,不由退後兩步。
    殷凌瀾抬起眼,清清冷冷地道:“我殷凌瀾這一輩子,爲禍南楚,甘當慕容拔鷹犬走狗,早就該死過千百次了。大師不必對我有慈悲之心。不必說你我有什麼遠親干係,便是親兄弟,當初若慕容拔要殺你我一樣會殺。所以我早就墮入了魔道,大師就當除魔衛道,施展封穴之法吧!”
    如淨見他如此冥頑不靈,心中明明氣極卻又覺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瀰漫。想罵他都罵不出口。
    他長嘆一聲:“你心中只有清雲公主一人,不但容不下旁人,連你自己都厭棄了自己。你再好好想想吧。”他說罷轉身出了禪房。
    他走了幾步,再回頭,那孤零零的瘦削身影依舊沉默地盤膝坐着。
    如淨心中一嘆:明明是良善之人,偏偏要給自己套上一層惡的相。定要人人憎他恨他,其實不過是因爲他無法原諒自己犯下的殺孽罷了這心結可比他身上流竄不息的內力更令人頭疼。
    挽真被抬上了五凌峯,爲殷凌瀾述說了如何被慕容修抓住的經過。殷凌瀾思附了一陣子,道:“慕容修已大敗,他除了南逃就沒有別的去路了。”
    挽真眼中一亮,道:“那我們就在南邊截了他的去路!”
    殷凌瀾搖頭,慢慢道:“南逃還有兩條路,一條是往南邊濱海之郡,另一條是通往西南苗疆。這兩條路都不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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