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他感覺陰影靠近,半天沒見煙塞進自己嘴裏,終於抬眼。
思維在那瞬間被一股力量所震懾,那是溫斯頓的眼睛。
他下意識想要後退,但卻動彈不得,彷彿自己被鎖進了那雙眼睛裏,橫衝直撞卻無法逃離。
溫斯頓將含在口中的煙驀地呼了出來,正好進了亨特的脣間,在他的齒關一個旋轉,沒入更深處。
在亨特差點咳嗽的時候,溫斯頓卻直起了背脊,涼涼地看着他。
“你……抽的什麼鬼!有你這樣……”
不對!你他媽剛纔靠我那麼近幹什麼!嚇死人!
溫斯頓將煙掐滅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你不是要駕駛f1從我腦袋上開過去嗎?”
說完,他就揣着口袋離開了。
亨特被嗆到了嗓子,眼淚都快掉下來。
他這才明白溫斯頓根本沒想過要給自己抽一口,他純粹在報復自己。
“我擦……什麼紳士?睚眥必報!”亨特喝了一大口水,起身走回車隊。
不過不管怎麼樣,剛纔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正賽將在第二天晚上的八點進行。在這期間,亨特要調整自己的狀態,也需要和團隊做好溝通。
亨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認真地參加團隊等我策略分析會了。技術官對亨特專注的態度感覺很滿意。
麥迪的腳踝好的差不多了,對於缺席這次英國大獎賽,他心中的不平衡也越發明顯。
當亨特起身離開的時候,麥迪冷不丁來一句:“這纔是你的正常水平。”
亨特扯着嘴角笑了笑,來到麥迪的耳邊說:“爲了滿足你殷切的希望,以後每一場我都會超常發揮。”
麥迪想要說什麼,亨特卻揣着口袋走遠了。
“麥迪……亨特就是個孩子,你跟他計較個什麼呢?”盧克拍了拍麥迪的肩膀。
“他就是個孩子?你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麼嗎?”
“做了什麼?”盧克好奇了起來。
麥迪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所有賽車各就各位。
亨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就像不屬於自己的身體一樣。
他知道自己在緊張。
他很清楚,從此刻起,所有轉瞬即逝的機會他都不能錯過。
溫斯頓就在前面。
這一次,他是所有賽車手之中距離終點最近的一個,而自己卻比上一次離他更遙遠。
“我在下一個彎道等你。”
當那一句話在腦海中落下的瞬間,亨特衝了出去。
第一個彎道,距離起點最近也最危險……不要着急亨特,不要着急……
如同比賽之前預料的,有賽車差一點被擠出賽道,亨特如同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會摔落下來。
馬庫斯先生緊張地握着拳頭,盧克已經平穩地完成了第一圈,而亨特還在中後段選手之中。
“亨特要脫穎而出只怕很難。”技術官皺着眉頭。
又是第二圈,幾乎三輛車要並行過彎,亨特果斷地入彎,搶先出彎之後,逐漸與後方的車輛拉開距離。
“很好……很平穩……我覺得亨特還有可能拿到積分。”馬庫斯眯着眼睛。
五圈之後,亨特與前方的車手開始了較量。
他的神經繃得很緊很緊,他對自己說還要再緊一點,更緊一點!當他釋放的時候,他要勢不可擋!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馬庫斯以及現場所有車迷目瞪口呆。
當威廉姆斯的兩名車手在相互較勁不可開交的時候,亨特卻利用他們競爭的間隙驚險地呼嘯而過,驚得馬庫斯全身冷汗直冒,但亨特的排名瞬間攀升至第十一位。
緊接着他窮追猛趕,跟在卡特漢姆的車手之後,足足跟了快五圈,他曾經試圖超車但是都被對手防禦。
“這小子有耐心得讓人厭煩。”技術官眯着眼睛拖着下巴說。
“你是在稱讚那個小鬼嗎?”馬庫斯問。
“我只是忽然覺得被他追趕的對手很可憐。”
一圈又一圈下來,很明顯卡特漢姆的車手已經喫不消亨特若有若但隨時可能爆發的追擊,就在一個左側彎道,亨特漂亮地走線,一舉超越,上升到第十位。
“幹得好——”馬庫斯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之前最不看好的就是亨特,但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這傢伙今天要一鳴驚人。
“亨特要進站了!快點!”
技師們奔跑了起來。
亨特完美完成了一停,出站之後毫無顧忌地飛速狂飆,輕鬆超過了自己的隊友盧克,進入第八名。
“這小子……他是真的不拿到前六名不罷休啊!”
“但是從此刻開始,他前面的都是一流車手了。”
此時亨特追擊的就是路特斯的恩佐。
呼出一口氣來,亨特知道現在可以完全釋放自己了。
他連續三次試圖超車恩佐,大膽但卻銳利,去年總積分排名第五的恩佐此時感覺身後有一柄利刃,彷彿隨時要刺穿自己。
恩佐此時憋着一口呼吸,他還記得上一站比賽結束之後,和索伯車隊的唐納德閒聊時,那傢伙悻悻然地表示別小看馬庫斯車隊的伊文·亨特,被他追在身後的感覺就好像與死神並肩,鐮刀就架在頭頂。
那時候恩佐只是笑了笑,覺得唐納德是在爲自己差一點被一個小鬼超過而找面子而已,但這一次當那個小鬼就追逐着自己,隨時要將他斬落下馬,他終於能體會唐納德的心情。
終於,亨特與恩佐在彎心展開較量,恩佐甚至不知道亨特是怎樣控制走線的,只知道在某個讓自己心臟裂開的瞬間,這個小鬼已經囂張地穿過自己,去到了前方!
“幹得好——”馬庫斯簡直就要喜極而泣。
而看着這一幕的麥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幾十秒之後,當唐納德發現自己身後的對手從恩佐換成了亨特之後,他在心中咬牙切齒:媽的!怎麼又是這個小鬼!我討厭他!
亨特死死鎖定了唐納德,脣角扯起一抹笑。上一站沒能超過你,這一站我們玩到底!
亨特對唐納德窮追猛趕,就連馬庫斯車隊許多工作人員都跟着緊張起來。
“超過他!亨特!超過他!”
“哦,臭小鬼!你要是超了唐納德,晚上請你看鋼管舞!”
“超了他!我們給你跳鋼管舞!”
觀衆們看着亨特一圈一圈極有耐心,但卻又囂張地超車,都莫名被他牽動了情緒。
當亨特與唐納德輪對輪展開較量的時候,不少人站起來爲他加油。
可就在出彎那一刻,亨特的右後側輪胎爆胎了!
“媽的——”馬庫斯的眼睛都快瞪了出來!
工作人員們不約而同抬手遮住眼睛。
他們以爲這一次,亨特不僅僅會超過索伯的唐納德,甚至於還有排在前面的許多車手,做到他們認爲像他們這種小車隊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終究……上帝還是覺得我們太貪心了嗎?”
觀衆們一片譁然,在這兩秒內叫罵聲遺憾聲此起彼伏。
而亨特的心在那一刻就像羽毛一樣的輕,所有一切的感知就像要離開他的大腦一般。
完了……
他完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感覺到一輛又一輛地車從自己的身邊駛過,包括被他超越的恩佐。
溫斯頓說過,他會在下一個彎道等他。
就這樣眼睜睜看着自己離他越來越遠……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絕對不甘心!
亨特的牙關咬緊。
“讓他回來吧……只是一場比賽,只要保持這個狀態,下一次還可以……”馬庫斯在惋惜之後,想到更難過的也許是亨特。
“馬庫斯先生!亨特要進站了!他還要繼續跑下去!”
只看見亨特開着只有三個輪胎的車子向着維修站而來。
“他說他要繼續?”馬庫斯有點驚訝。
就算繼續,他的排名正在直線下降,要在剩下的圈數里拿到積分,幾乎不可能了。
“讓他繼續吧。”其他工作人員們異口同聲。
“好!就讓那些等着看我們垂頭喪氣的傢伙們知道我們有多厲害!”
當亨特從維修站再度出發的時候,他的排名已經跌到了第十四名,但是觀衆們卻給了他熱烈的掌聲。
當人們以爲他只是要完成比賽而已,他卻再度開始了瘋狂超車。
同一圈趕超兩個對手,全場叫好。
接着亨特完成了本場比賽的第三次進站,出站後他義無反顧的架勢明明就像自殺一樣,作爲旁觀者的馬庫斯卻能感覺到亨特心中的執着。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這個小鬼不肯放棄?
“哈?盧克呢?”
“是麥迪!那傢伙他剛纔踩空了臺階摔下去了!腳踝扭傷了!”
亨特傻眼了。
“你還愣着幹什麼?我們已經申請更換車手了!今天的技術會議你有沒有好好聽?”
“聽了有什麼用?我和麥迪又不一樣!”
“不管一樣不一樣……算了,你就盡全力去開!還愣着幹什麼!快去啊!”馬庫斯先生的唾沫都要噴到亨特的臉上了。
亨特看了一眼溫斯頓。
對方的表情很淡然,讓他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會被替換上場。
“亨特。”
就在亨特要跟着馬庫斯離開的時候,溫斯頓忽然開口。
“怎麼了?”亨特停下腳步轉身問。
“車手是一個車隊的靈魂。所有人都是爲了配合你而存在,而不是你去配合任何人。”
那一刻,亨特再度想起自己駕駛着溫斯頓的超跑衝破極限的快感。
是的,與其讓其他人來指揮自己,不如就做自己。
馬庫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溫斯頓的話很少,惜字如金的典範。
但是很明顯,剛纔他對亨特說了不只一句話。
等等,他剛纔教亨特什麼了?
不是車手配合其他人,而是所有人來配合車手?
這麼任性的話適合溫斯頓,但不適合亨特啊!
喂!不要來教壞我的亨特啊!
當亨特路過滿臉怒氣坐在椅子上被醫生們照顧着的麥迪時,他不由得同情地看了對方一眼。
“臭小子!你看什麼看!”
亨特聳了聳肩膀:“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腳踝腫得有多厲害而已。”
“什麼?”
“我知道你覺得我就是一坨狗屎,開着你的賽車跑個十六七名出來簡直是侮辱你的逼格。可是那又怎麼樣呢?如果你的腳踝不能在一週內消腫,我還得替你參加英國站的比賽。這樣我很累啊!”
“什麼——你別走!我要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看你還得意不得意!”
醫生們立刻七手八腳將麥迪按住。
亨特卻聳着肩膀倒退着遠離。
“天啊,我看着這個小鬼也想揍他。”一位負責換胎的技師開口道。
“唉……但願他排位賽的成績不要太差……”
在人羣的沸騰聲中,排位賽即將開始。
好吧,說不定這真的是我最後一次一級方程式比賽了。
明明練習賽沒有上過這裏的賽道,亨特卻發現自己對它比之前的任何一條賽道都要熟悉。
他的腦海中是溫斯頓的聲音。
那個聲音的冰冷讓亨特清醒,它的沉穩令他果斷。
我想要從最好的位置起步。
我想要從離你最近的位置重新開始……
就算這是最後一次。
在q1的比賽中,奔馳的“大白鯊”夏爾開場便體現優勢,跑出了第一名。
缺席練習賽的亨特卻異常沉穩,過彎流暢,毫無猶豫。當亨特完成有效圈後,從第八名到第十二名立刻發生了變化。
“我的天……亨特的排位第十!他的圈速比麥迪在練習賽裏快了2秒!”
“現在……這傢伙的狀態很好……但願能保持到排位賽結束!”
q2比賽開始,紅牛隊的歐文後來居上,領跑全場。但溫斯頓卻始終以巨大的又是保持在第二到第三位之間。而亨特卻死咬着排位靠前的對手,穩步攀升。
“第九名了……天要下紅雨了?”馬庫斯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當q3到來,大白鯊夏爾率先出擊,奪回杆位,溫斯頓和歐文緊隨其後。夏爾再度創造了最快圈速。
亨特卻夾在卡爾漢姆的兩名車手之間徘徊。
我還需要再靠前一點……再靠前一點……
壓縮所有的速度,亨特,釋放被收緊的彈簧!
當最後一輪的衝刺即將結束時,排在亨特前面的車手失控撞了出去,亨特順利上升排名。
將車開回來,亨特看見馬庫斯正用嚴峻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麼了?”亨特呼出一口氣來。
他憋住的呼吸終於得以釋放。無論自己做錯了什麼,他都打算左耳朵進,右耳多出。
“你之前能有這樣的水平該多好?你這個臭小子!”
馬庫斯正要打他,亨特皺着眉頭躲過。
“盧克呢?他的排位呢?”
“第十名。”
亨特呼出一口氣,沒想到盧克竟然進入了前十。
“我呢?”
“第八名。”
“哦。”亨特揣着口袋,轉過身去。
兩步之後才忽然反應過來。
“我……我也進入了前十?”
馬庫斯被他那完全不在狀態的樣子氣得火都要從眼睛裏冒出來。
“是啊!這讓我覺得是天殺的好運氣!”
亨特不由得笑了。
前三站比賽,他的排位都在第十八和第十五位之間晃悠。
這是他目前爲止,也是車隊裏所有車手裏最好的排位成績。
至少在正賽裏是有利的出發位置,然後一定要準確執行兩停。
這也是溫斯頓之前替他擬定的進站策略。
正賽將在第二天下午進行。全員回去酒店之後,將會重新召開技術會議。
當亨特看見被隊醫攙扶而來的麥迪時,他撓了撓耳朵。
“結巴老,你是不是現在很得意啊?不過第八位的排位並沒有什麼大不了!”
“我知道啊。還有很多車手沒有發力,到了正賽,當他們全力以赴的時候就會一個接着一個地超過我嘛!”亨特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後低下身來,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麥迪,“你下次再叫我結巴老,我會把你的腳踝踩折。”
“你……”
麥迪還想說什麼,亨特卻直起腰,轉身走了。
一邊走,他一邊在心裏碎碎念。
也不知道麥迪從哪裏聽來“結巴老”這個外號的。
他從小學開始,只要一緊張就會結巴。比如回答老師的問題,比如約自己喜歡的小女孩到家裏參加他的生日小聚會的時候,他的舌頭就像是要打結一樣。
“結巴老”的外號,一直持續到他的中學。
那個時候,他開始陸陸續續參加卡丁車比賽,經常獲得少年組的冠軍,原本嫌棄他結巴的女生也開始對他感興趣,他慢慢的似乎不再結巴了。
但是一旦情緒被挑起,他還是會說不出話來。
技術分析會結束了。
亨特在牀上翻來覆去,卻睡不着覺。
要知道,他從前可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排名墊底也可以的類型,但是此刻,他只要閉上眼睛就能聽見引擎的聲音還有觀衆的喧囂。
打開手機,玩了兩輪消消樂,他的心臟還是跳得很快。
完了完了,按道理說賽車手應該是心理素質最好的運動員之一。
可自己現在這心率,是要飛上天與太陽肩並肩的節奏啊!
再一看時間,媽的,都快一點了!
好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啊,房間裏好憋悶!
走出了酒店,亨特帶着兜帽,揣着口袋,沿着酒店走了一整圈,然後他意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路邊的行人座椅上。
路燈的冷色燈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爲什麼,亨特忽然覺得對方很孤獨。
“喂,你在幹什麼呢?”亨特笑着來到對方的身邊,蹲下來。
溫斯頓正好閉着眼睛,呼出一口菸圈,在煙色繚繞裏,他的眉眼彷彿旋轉着,要將一切都捲進某個難以掙扎的漩渦裏。
“我在想一個人。”他的聲音很輕。
亨特發現,雖然溫斯頓的聲音裏雖然有一種冰冷疏遠一切的氣質,但當他輕聲說話的時候,有種繾綣的氣息。
“想誰?”亨特歪着腦袋很好奇地問。
“他已經蹲在我身邊了。”溫斯頓閉着的眼睛微微張開,就像還沒有從某個夢裏醒來一般。
“臥槽!”亨特真想把對方從臺階上推下去,“還真看不出來!我要是個妞,已經躺平在你牀上張開腿了!”
“你現在也可以張開腿。”溫斯頓的聲音涼涼的,一點都看不出是玩笑。
“去你的,我踹你啊!”
“要抽嗎?”溫斯頓微微側過臉來問。
他的聲音低沉,一本正經的表情彷彿剛纔說的並不是和亨特開玩笑。
“行啊,來一根!”
溫斯頓的煙,一定是好煙。
“我只有這一根。”溫斯頓的手指捏着煙,伸向亨特的方向。
明明這姿勢自己也做過,但溫斯頓這傢伙卻就像是喂貓的優雅紳士。
只有一根,那他也要抽一口氣!
看看溫斯頓到底抽的什麼煙!
亨特笑着將臉湊過去,直接咬住菸嘴,將整根菸就這麼“搶”過來了。
溫斯頓並沒有刻意捏住,而是淡然放手了。
亨特閉着眼睛,正準備享受,但很快就蹙起了眉頭。
“喂——你怎麼也抽駱駝!”
“那我應該抽什麼?”
“american spir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