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明月一驚,挺着大肚子就從牀上坐了起來,睡在一旁的許琛也被吵醒,撇了撇嘴,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明月定了定神,儘量穩住自己的情緒。
“今天一大早,他的辭呈就已經發送到你的郵箱了。而且……”文旭日說到這裏,稍稍猶豫了一下。
“而且什麼?”明月急忙追問道。
“而且,王副董手中的所有公司股權都已經賣掉了,賣給誰尚不清楚,佔全公司總股份的百分之三。”
文旭日緊接着的一番話讓明月徹底清醒了。
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意味着什麼,明月是景石集團的繼承人,她手上目前所有景石集團的股份加在一起也不過百分之七,當然,在景石和景甜的手中也還有一部分,但是加起來也不會超過百分之三十。
而王副董手中賣掉的百分之三的股權,萬一落到了對手手中,對景石集團會造成不小的打擊。
現在,景石集團正準備上市,上市便意味着要融資,幾輪融資下來,每個股東手中的股權都會被稀釋掉一部分,而王副董賣掉的那一部分,對於景石集團來說,在某個關節點,就有可能是關鍵性的存在。
掛了電話的明月開始窸窸窣窣的穿衣服,許琛扭過身來,揉了揉眼,開口問道:“這麼早,你要去幹嘛?”
明月擰了擰眉,“公司副董辭職了,他手下百分之三的股份都已經賣出去了,我要趕緊回去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話間,明月已經穿好了衣服,許琛翻身從牀上坐起,因爲拉着窗簾,所以屋子裏還是烏黑黑的一片。
牀腳的夜光燈散發出橘黃色的燈光,卻沒有往日安神的效果。
“我送你去公司。”許琛一邊說着,一邊準備起牀,明月卻按住他,“爺爺那邊還需要你時時去照看,我自己開車去就行了。”
“現在才七點鐘,等我送你回來之後再去醫院也來得及。”許琛依舊固執的準備穿衣服。
“我一個人可以的,再說小恩今天又在醫院守了一夜,你要是睡不着就趕緊去換班,記得給小恩買點兒喫的。”說話間,明月已經以光速洗漱完畢。
許琛纔剛剛刷完牙,便聽到客廳傳來“啪嗒”一聲,是門關上的聲音。
許琛的手放在半空,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明月便匆匆離開了,顯然,王副董辭職這件事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許琛無奈的搖了搖頭,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準備換衣服去醫院。
讓許琛沒有料到的是,自己的一時倏忽,會造成讓他難以彌補的後果。
明月開着車,一路疾馳,一個拐彎過後,她看到一個身着小學校服的學生正趴在地上。
明月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急忙將車停下,下車去檢查對方是否受傷,然而等她走到眼前,卻發覺那並不是人。
是一個穿着小學生校服的玩具木偶。
明月疑惑的歪了歪腦袋,不知道是誰這麼無聊,在大馬路上惡作劇,她搖了搖頭,正準備直起身來的時候,一塊方巾捂住了她的嘴巴。
明月奮力掙扎着,然而那毛巾上似乎沾染了什麼液體,明月漸漸地便感覺到自己渾身使不上勁兒來,逐漸變得動彈不得。
那人等到明月徹底停止反抗之後,這纔將手上的方巾拿開。
站在明月身後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穿着連帽衫,帶着一副墨鏡,旁人並不能輕易窺探到他的面容。
而那男子四下環顧了一週,在確定沒有人看到他之後,便將明月抱到自己的車上。
他已經在這裏等待明月多時了。
準確的說,他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等待這一天。
連帽衫男子跟蹤明月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只是這段時間裏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許琛總是與明月寸步不離,即便是離開的時候,明月也輕易不去偏僻的地方。
而今天,終於讓他等到一個機會,可以在明月上班必經的途中設下這樣一個陷阱,更完美的是,今天許琛竟然沒有跟在明月的身邊!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在暗中幫助自己!
連帽衫男子一陣激動。
坐在這裏,看着躺在後座上的明月,和她隆起地腹部,男子的眼中迸發出難以描述的火焰。
那火焰裏有憐愛,有嫉妒,甚至還有憤恨。
男子擰了擰眉,繼續開車,黑色的轎車在監控視頻裏一閃而過,沒有人知道,明月被帶去了哪裏。
而一直苦等明月不到的文旭日,在嘗試着給明月打了無數個電話,卻都被告知對方已關機,便急忙撥通了許琛的電話。
許琛聽後也是一驚,也試圖跟明月取得聯繫,卻也只是聽到聽筒裏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的冰冷電子女音。
緊接着,許琛便開車沿着明月上班的路上駛去,在某個拐彎處,看到了明月的坐騎,然而裏面空無一人。
許琛的手心直冒冷汗,雖然他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但是明月被綁架的事實,已經昭然若揭。
從行車記錄儀上,許琛看到明月被綁架的所有過程,然而讓他束手無策的是,對方的樣子被遮擋的嚴嚴實實,就連車牌號也經證實是套牌。
明月,就這麼消失了。
許琛的腦子裏快速閃過早上一連串的事情,要不是文旭日慌里慌張的給明月打電話,明月也不會這麼早就去公司,如果明月不去公司的話,就不會發生這一連串的事情。
不,不對。
明月去公司是臨時發生的,對方未必提前就能收到消息。
除非……除非對方一早就開始緊盯着明月的一舉一動,除非這場綁架是早有預謀的!
許琛的設想雖然看似大膽,但是卻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
警方那裏,許琛已經立了案,可以確定是綁架,只是不知道對方會向自己提出什麼樣的條件。
明月一路昏迷着,被男子送到了一處尚處偏僻的小宅子。
一直到下午的時候,明月才甦醒過來。
然而她並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麼挾持的,她最後的記憶,那一方充滿特殊氣味兒的方巾。
明月起身,打量着自己四處的環境,她習慣性的去掏手機,卻發現手機和包早就不見蹤影。
站在昏暗的房間裏,明月有些怕。
然而現在的她是一個母親,她不能怕。
“你是誰?爲什麼綁架我?”明月對着四周空蕩蕩的房間大聲吼道,她猜得到,這房間裏一定有監控器,那個挾持自己的人,一定聽得到。
“咚咚——”門外傳來了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明月一愣,似乎沒有料到對方對自己還挺客氣。
“請進。”明月坐在沙發上,輕聲開口。
房門沒有鎖,門外站着一個穿着女僕裝的女孩子,她手上拿着一個托盤,上面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這是哪裏,是誰將我帶過來的?”明月擰着眉問道。
“這,這是老闆讓我給你拿來的禮服,他說等您換上之後,就能見到他了。”
小姑娘年紀輕輕,只曉得按照老闆的吩咐做事,別的,她一概不知。
“這房裏有監控,我不換。”明月轉過身去,賭氣道。
“房裏有個換衣間,那裏是沒有監控的,請您放心。”小姑娘一邊說着,一邊將托盤放下,然後低着頭從明月的面前匆匆離開。
明月看着禮服直髮愣,換還是不換?
半個小時之後,明月還是打開了禮服的盒子,畢竟,只要換了,她就能見到對方,而只有這樣,她纔有機會逃出去。
明月在房間裏轉了轉,終於找到了小姑娘口中的換衣間,果然,換衣間四周都是白色的牆壁,沒有任何裝飾物,也就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安裝攝像頭。
對方似乎對明月的體型很瞭解。明月已經懷胎六月,腹部微微隆起,而對方送來的禮服,也巧妙的在腹部做了更改,穿上去既顯身材,又沒有舒服感。
明月站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兒,似乎是在告訴隱藏在暗處的對方,自己已經換好了衣服。
很快,門外再度響起了敲門的聲音,進來的,依舊是剛纔的那個小姑娘,她奉老闆之名,來爲明月之路。
出了門之後,明月才知道,自己所處的是一幢小別墅的二樓。
H市雖然地少人密,但是建有別墅的地方並不在少數,一時之間,明月也無法判斷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她見到那個人。
餐廳裏,一方長長地餐桌,上面放着兩臺蠟燭。
而身着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就站在餐桌的一頭,他現在,正在點頭衝着明月微笑。
“真漂亮!”
對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讚歎,卻不知這聲讚歎,是在讚歎禮服的美麗,還是在讚歎明月的容顏。
“怎麼會是你?”
明月低低驚呼了一聲,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她從來都沒有料想到的人。
而那男子的嘴角則劃過一抹俏皮的笑容,“怎麼?很驚訝?”
“東方皓,我確實很驚訝。”
明月一字一頓地說道,她不知道東方皓到底是抽了什麼風纔會綁架自己來到這種地方,但是現在她只想趕緊回去,回到許琛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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