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東籬山脈幾處重要關口。再關口附近擺好了星芒陣圖,星芒幽光直通天河。
星洄如此行動,是因昨晚踏星河而歸的千匪絲道,近年來火魅族一域不大太平,時常受外族所侵,尤其仙族虎視眈眈打算讓火魅一族臣服仙族。若是日後有強族來攻,便讓他擺好星陣圖,使敵方困於星陣法內。
我想這個夫君雖不大熱情,但還是將妻子的話放在心上的。
東籬山脈地勢複雜,有綿延千裏的霧氣護山,黑水護城。且入口隨黑水白霧不斷變幻,極難找到出入口。若非本族人,很難不葬身東籬山脈化作春泥更護花。
正是倚仗如此地利,火魅一族才愈發強大,地盤人口不斷擴張,儼然達到挑戰六界秩序的傲嬌資本。
如此地利,再加上愛好鑽研天象喜歡擺陣的星洄,天時地利人和算是全套了。顯然將外來入侵者的生存機率大大降低。這千匪絲果真會給自己找對象,千挑萬選擇了個深藏不漏的高人。
自這日之後,星洄的足跡遍佈整個東籬山脈。也是在這日之後,他再沒去滅情殿做三陪工作。而千匪絲也沒再下什麼口諭王旨前來召喚他。
兩人竟已數月不曾相見。
千匪絲如往常一般,面上沒積攢出多壯觀的表情。一人用膳,一人就寢,一個逛逛後花園。
而噬魂殿的這位,面上亦沒堆積出多深沉的模樣來,也是一人用膳,一個就寢,一個再逛逛後花園。
我真不知兩位玩得何種情感戰術。
按說兩人經過紫藤花海,璀璨星河的浪漫後應往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那方面發展;再深入一點該向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天道酬勤的爲王族開枝散葉那方面做貢獻,怎會如此默契的漠視對方。
直到一衆宮人跌跌撞撞開了噬魂殿大門,再跌跌撞撞隨着千匪絲進入星洄寢宮,分別數月的新人纔再次相見。
星洄本是擺弄着桌案上的一盤星陣圖,見踏門而入的千匪絲後,他怔了怔。
快步行到她面前,“火魅宮的規矩……”
千匪絲望瞭望殿內裝飾,頗閒散的語調,“不過是來看看你在做些什麼。”
此話方落音,戒律閣的全體老麼麼倉皇而入,灰不溜秋跪了一地。
爲首老麼麼磕了響頭,什麼都沒說。大家都知曉,戒律閣中戒律牌上清晰寫有女王入“後宮“該受何種刑罰。
千匪絲乃是火魅一族頭一個豁出臉豁出身子豁出膽量挑戰戒律閣戒律的一位女王。
其實,之前那些個女王們從未犯此戒律實則是因此戒律根本沒必要犯。若想見“後宮“中哪位,直接命人通傳一聲便罷,千匪絲冒然前來噬魂殿尋人,是明顯找刺激的節奏。
怪不得開門的宮人們皆跌跌撞撞膽戰心驚。
千匪絲淡淡瞥星洄一眼,便隨着麼麼行去寒冰池。
深洞一隅,寒冰池水。千匪絲已被退去外衫,只着了單薄白衫泡在池水中思過。
此池水不但沁涼透骨,且有暫時壓制一身道行的功效。沒有真氣護體的千匪絲泡在冰池中一動不動。若不是從他泛青泛白的麪皮上看出些異樣,否則以她的悠閒神態以爲在泡溫泉。
她終於忍不住發抖時,月白長袍現在洞口,破碎陽光將他背影打得清癯修長。
他下了池水,一瞬間被冰水激得緊蹙了眉頭。他一步步靠近,直到緊貼到她的身子才停下。
“你怎麼來了?“她問。
“你還問。“星洄似乎起了薄怒,話雖是責備的話,語氣卻顯得溫柔,”你故意將自己罰來寒冰池是爲了什麼?“
她眸色淡淡,仰首看着他,不回話。
“給我傳個話讓我去請安就這麼難?想見我就這麼難?比犯了戒律被罰到此地泡七天七夜冰水還要難?“
千匪絲稍稍別過臉上,沒甚起伏的聲調,“此處寒冰是極北苦寒之地的千年寒冰,你凡胎肉體怕是受不住,快出去吧。“
他捧起她的臉,將她擺正過來,“還沒回答我,想見我有這麼難?“
千匪絲略微掙扎,勾脣一笑,“其實,泡泡冷水澡也沒什麼。“
他手臂一緊,勾住她的腰身,傾身吻了過去。寒冰池中瀰漫的絲絲寒氣將兩人籠罩。一雙人,一對簡單白衫,說不出的詩情畫意。
半刻後,他放開她的脣,細細凝視她,溫聲說:“動心不可怕,迴避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用傷害自己來試探自己的心。”
“所以,你是來奚落我麼?”她似乎有些不自在,越是不自在反而越逞強。
他將她抱緊,於她耳邊輕聲道:“我是來道歉的。對不起,明明那麼想你,卻忍住不去見你,才讓倔強的你受了罰。”
兩人抱在寒冰池水中七天七夜,相互依偎,再冷終是熬了下來。
星洄肉體凡胎,在冰池中堅持到第五日便凍得堅挺,失了知覺。他模糊意識中,僵抖着雙脣道:“你不要將我送出去,即使暈了我也要在這裏陪着你。這本是我的錯,不能替你受罰已讓我難受,你若趁我意識不清將我送出去,我……我醒過來後會……休了你。”
千匪絲將暈倒的他抱在懷中,她並未召喚門口躍躍欲試打算將星洄擡出去的衆麼麼,而是將臉緊緊貼在他僵白的臉上,脣角勾勒的暖意似能融化整個冰池。
七日之後,千匪絲宅在王宮密室修煉幾日,又服了驅寒良藥便無大礙。可星洄的半條命卻是沒了。
千年寒冰的寒氣深入骨髓,星洄四肢僵涼,整個軀體覆蓋薄薄冰霜,儼然一具新鮮冰雕。
千匪絲渡了大量真氣給他也不見有絲毫好轉,連臉上的冰晶都不能化開一點,她便聽了巫醫之言,隻身前去火狼冢。
火魅族巫醫道,欲驅散星洄體內千年陰寒之氣,需求助東籬邊境的火狼一族。火狼王修習的是赤陽之火,正是陰寒之氣的剋星。只要火狼王肯廢棄些修行將星洄體內寒氣逼出,星洄便可得救。
火狼一族本屬火魅一族統轄,奈何火狼王同火魅王族有些過節。聽聞多年前火狼王的狼妻練功走火入魔需火魅王族的寒冰池一用以壓制體內魔氣。當年的火魅女王,也就是千匪絲的母親千火舞,思慮到寒冰池乃火魅王族寶地非閒雜人等可入內,便拒絕了狼王的請求。
狼王妻子瘋魔到極點,爆體身亡,自此火狼王與火魅王族的深仇大恨算是結下了。
千匪絲展了雙翅飛躍幾座山巒終於尋得火狼族的地標。
雲間山谷落着一方巨大墳冢,墳冢旁側豎着醒目標語:火魅王族入此冢,殺無赦。
墳冢入口設計的頗有心意,乃是一人高的巨大狼頭。狼口大開,狼牙矗得尖銳。沿着牙狼走下去就入了墳冢深處,也就是火狼族的老窩。
千匪絲收了背後翅膀,走入狼口。我也跟了上去,感覺不好,像是上趕着喂狼。
千匪絲隨手殺了幾個守門小卒,火狼王頭頂火紅雞窩發,拎着巨大鐵錘咆哮出來。
這造型,這形象,一看就是個狼,且是個脾氣不大好的狼。不知這火狼王同蒙鐸那隻小狼崽子有沒有血緣關係。蒙鐸長得精緻,而此火狼王異常醜陋魁梧,尤其那髮型怎麼看都像是被雷劈出來的效果。
火狼王手握雙錘,怒吼道:“火魅女王?你竟敢擅闖我火狼冢,是來送死的?”
千匪絲冷笑,緩步至狼王面前,輕飄飄的語調,“滅了整個火狼冢都嫌太過簡單。”
火狼王自尊心自是受了不小打擊。拎着雙錘就同千匪絲火拼起來。
千匪絲不愧爲女王,武功高,道行深。火狼王漸漸體力不支,幾個回合打下來便一副哮喘模樣。
千匪絲趁火狼王往自家石壁上噴血的檔口,幻出紅羽扇遙在掌心,“夫君體內寒氣入骨,需你這雜物損些修爲將夫君體內寒氣逼出來。”
火狼王剛止了噴血,聽了對方口中雜物,一時氣血沸騰,又飛濺一口。血吐得差不多了便舉着錘子喊:“千匪絲,既是來求我,卻口中傷人。恕我等雜物沒那本是救你夫君。”
千匪絲眯眸,“哦?是嫌我說話難聽了不是?”她斜睨滿冢大大小小哆嗦成一團的火狼們,“能救得我夫君,是你們的造化。我千匪絲從不求人,更不會說些好聽的。”她再搖搖手中紅扇,“救,饒你們一族不死,不救,全部爲我夫君陪葬。”
火狼王自是將一衆老小護在身後。面目猙獰道:“千匪絲,當年我愛妻走火入魔求助你火魅王族,而你的母親何其殘忍見死不救,今日你卻闖我狼冢,要挾我救你夫君,你們不要太過分。”
千匪絲拾階而下,沿着染血的石路靠了過去,步調雖緩慢,氣勢卻逼人,“當年你若打得過我母親,就算母親不願救你妻子也得救。你能耐不行救不得自己妻子,卻怨憤我王族不仁慈。可世間哪來那麼多仁慈,若講仁慈何不去求西天佛祖。”她話鋒一轉,又道:“今日我來,不同往日你求助於我的母親。你打不過我,救不救人不是你決定,而是由我。”
“你……”火狼王氣得又要噴血,“千匪絲,你竟如此霸道不講理。今日就算拼了老命,也不讓你得逞。”言罷,將頭上被雷劈的髮型又炸了炸,遂將手中大槌子拎得渾圓。
千匪絲側眸淡笑,“是麼?”手中扇子輕輕一揮,扇過之處起了熊熊大火,幾隻狼族崽子直接火化成灰。
老狼王目次欲裂盯着一地骨灰,吼了幾嗓子正宗狼嚎,甚是淒厲。
千匪絲手腕稍轉,打算再將紅羽扇優雅揮一揮。狼王止了悽嚎,上前一步,運氣將內丹吐了出來,他手捏內丹威脅道:“如今只有我能救你夫君,你若敢再傷我族人,我便將內丹毀了,屆時你就可風風光光葬了你夫君。”
千匪絲收了扇子,語調頗冷,“到底要怎樣。”
火狼王狂笑道:“想讓我救你夫君,我要你三碗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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