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hapter 46-47 “我已經……
新牀回彈性很好, 結構也很穩固,無論睡在上面的人怎麼折騰,既沒垮, 也沒塌,完好如初。
陸西林決定下回買牀,還買這個牌子的。
年假的這幾天, 陸西林和塗雪微都待在工作室裏, 白天一起收拾佈置房子, 晚上再一起檢驗新牀質量,把那三大盒快遞用完了。他們領證後還沒單獨在一起待這麼多天過,就和度蜜月一樣。
陸西林過了幾天美滋滋的二人世界,都有點樂不思蜀了。等到醫院正式開工後, 還覺得遺憾, 工作幾年來, 第一回産生了不想上班的念頭。
過完年,醫院攢了一堆的活兒, 那些因爲年節延後的手術一一安排上,陸西林跟陀螺似的連軸轉了幾天,就差在手術室裏生根發芽了。
元宵那天, 下午結束一臺手術, 陸西林回到休息室,一口氣喝了一袋葡萄糖,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 便拿過手機給塗雪微發消息, 說自己晚點下了班去接她。
這時候劉政走進來,一開口就是:“你聽說了嗎?”
陸西林爲了給塗雪微講睡前故事,現在已經是個八卦收集小能手了, 一聽劉政這話,立刻放下手機,抬起頭問:“什麼?”
劉政左右看了看,神祕兮兮地壓低聲說:“小芳姐離婚了!”
小芳姐是神外的護士長,因爲資歷深,辦起事來乾脆利落,且對付病人很有一套,科裏的人都很尊敬她,他們這些做醫生的有時候要求她幫忙,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小芳姐”。
陸西林看劉政一副神神祕祕的模樣,還以爲他要說什麼隱祕的八卦,結果就這麼一件尋常的事情,當即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說:“離婚有什麼稀奇的,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芳姐離了婚,又火速和另一個男人結婚了,她現在的丈夫是她以前的男友!”劉政拉了把椅子坐下,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自己打聽來的八卦,“我聽說啊,小芳姐和現在的丈夫是在大學時認識的,交往了好幾年,期間分分合合了好幾回。”
“最後一次分手,小芳姐一氣之下,直接和另一個男人領了證。你記得嗎?小芳姐的前夫以前來過醫院,給小芳姐送飯,姐還介紹他給我們認識呢。”
陸西林隱約有印象,小芳姐那時候誇她丈夫來着,說他貼心,還告訴他們,以後也要像他老公一樣疼老婆。
劉政搖了搖頭,嘖嘖感慨道:“真沒想到啊,那時候看他們夫妻倆挺恩愛的,結果居然離婚了,小芳姐還和前任續上前緣了。看來後來者不一定居上,白月光無論男女都很有殺傷力,回頭草有時候是真香。”
陸西林聽這故事耳熟,偏偏劉政還特地問了一句:“誒,你老婆沒有什麼牽扯多年的前男友吧?”
“……”要不是知道劉政這人神經大條,且並不清楚他和塗雪微還有沈成淵之間的事情,陸西林都覺得他是故意在噁心自己。
他的心情一落千丈,莫名心煩起來:“院裏的八卦還不夠你聽的,你都打聽到我老婆身上來了?”
劉政:“哪能啊,我就隨口一問。”
陸西林沒心情再聽劉政閒扯,拿上手機起身就走。
什麼後來者,什麼白月光,什麼回頭草,統統見鬼去吧!
劉政扯着嗓子問:“你去哪啊?”
“病房。”
“我還沒說完呢。”
陸西林擺擺手:“我不愛聽你說這些八卦。”
“之前不還聽得津津有味的……”劉政話沒講完,一轉眼,陸西林已經沒影兒了。他蒐羅來的八卦沒人分享,嘴癢的不行,忍不住嘀咕了句:“變臉變得真快。”
……
陸西林在病房裏轉了一圈,又去了門診一趟。電梯等的人多,他搭乘扶梯上樓,快到神外的樓層時,忽然看到另一側下行的扶梯上有個熟悉的身影。
她戴着帽子、墨鏡還有口罩,全身上下全副武裝,陸西林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上了樓,正想下樓追上去看看,有同事喊住了他。等陸西林和同事打了招呼,再回頭去看,那人已經不在了。
陸西林遲疑了下,覺得自己大概是看錯了,便沒有接着追下去,轉身去了門診辦公室。
晚上下了班,陸西林開車去接塗雪微,他們去李叔的飯館喫了晚飯,再一起回家。塗雪微明天要去德國出差,陸西林幫着她收拾行李,他不放心,反反複複地叮囑她各種注意事項。
塗雪微趴在陸西林背上,耐心地聽完他的話,笑了一聲,說:“陸醫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德國待了很多年了。”
德國是塗雪微留學的國家,陸西林進修也是去的德國,他們在慕尼黑一起待了兩年,卻沒在那座城市留下什麼共同的回憶。
僅有的那些,都和沈成淵有關。
陸西林眸光一閃,說道:“我這不是怕你回了國,已經不適應那邊的氣候和節奏了。”
“不至於。”塗雪微摟着陸西林的脖子說:“你不用擔心我,實在不行,我在德國有朋友的,有事情我找他們去。”
陸西林問:“你的同學?”
“還有以前的同事和一些七七八八的朋友。”塗雪微畢業後在德國的畫廊工作過,業餘會去參加各種活動,認識的人多。
“你呢,在德國應該也有認識的朋友吧?”塗雪微問。
“嗯。”陸西林一手往後託着塗雪微,揹着她站起來,一邊說:“同學還有醫學院的老師。”
“沒了?”
“沒了。”
塗雪微將下巴擱在陸西林的肩上,問:“你去德國除了進修,就不參加什麼活動嗎?”
陸西林苦笑:“我睡覺的時間都恨不得拿來寫論文、做實驗,你覺得我會有時間參加活動,結交朋友嗎?”
德國的大學是出了名的難畢業,更別說是醫學生。雖然陸西林是以醫大學生的名義去進修學習,但和那裏的學生一樣,也是要出成果的。
塗雪微笑了下,拿手揉了揉陸西林的耳朵,問:“你當初怎麼會想去德國進修的?”
陸西林默了下,才笑笑說:“大概是學糊塗了,腦子一熱就去了,本來是想鍍層金,沒想到差點被煉化了。”
塗雪微說:“那你在德國肯定沒留下什麼好的回憶。”
陸西林回想了下在德國的那兩年,的確沒有什麼好的回憶,寫論文做實驗累死累活不說,最難忍受的還是作爲旁觀者去見證塗雪微和沈成淵的愛情。在德國的那幾年,正是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
塗雪微見陸西林出神,拿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你在想什麼?”
陸西林回神,隨口回道:“哦,我在憶苦思甜。”
塗雪微失笑,問:“你在德國有沒有什麼惦記的人,需不需要我幫你問個好?”
陸西林想了想:“倒是有一個醫學院的老師,他很照顧我,現在還經常給我發郵件問我的近況。”
“你把他的地址給我,我替你上門拜訪下他。”塗雪微說。
陸西林頷首,回過頭笑着道了句:“謝謝老婆大人。”
……
隔天塗雪微出國,陸西林要上班,沒辦法去送機。他一大早醒來,去廚房把早餐做了,再回到房間,撥開塗雪微的頭髮,在她額頭上親了下。
塗雪微悠悠轉醒,迷迷糊糊的去摸陸西林的臉,仰起頭去親他。
陸西林看她毫無防備的模樣,算是明白以前的昏君爲什麼不早朝了,這誰受得了?
“我做了早餐,你起來記得喫,不要空腹出門。行李箱我給你收好了,包記得拿,證件都在裏面。現在時間還早,你可以再睡一會兒,我給你定了鬧鐘,你別賴牀就不會趕不上飛機。”
陸西林摸了下塗雪微的腦袋,叮囑道:“下了飛機一定要給我發消息,知道了嗎?”
“嗯。”塗雪微睜開眼看着陸西林,突然有些不捨。她不是第一回出遠門,以前再遠的地方,她說走就走,因爲世界那麼大,但沒有一個地方讓她有歸屬感,去哪兒都一樣。
現在她有了家,有了依戀。
“我過幾天就回來,你要來接我。”塗雪微側過身說。
她的語氣和平常沒什麼特別大的區別,卻聽得陸西林心頭一軟。以前他只在曾玉蓉面前見過塗雪微軟和的樣子,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在他面前露出這一面。
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好,我一定去接你。”陸西林應諾道。
陸西林離開家後,塗雪微再眯了會兒,聽到鬧鐘響,沒怎麼猶豫就起來了。她簡單拾綴了下,喫了早餐後就打車去了機場。
在機場辦理了登機手續,託運了行李,塗雪微在候機區逛了下,買了兩本藝術雜誌,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登機。她是航司會員,坐的還是頭等艙,可以提前登機。
上了飛機,空姐將她領到位置上,塗雪微走過去,一扭頭,和隔壁座的人對上了眼,頓時皺起了眉。要不是知道吳霄不喜歡沈成淵,塗雪微一定懷疑他洩露了自己的行程。
沈成淵也沒料到會在飛機上遇到塗雪微,這概率十分之小,卻讓他們遇上了。他眼神一動,喊了她的名字,道了句:“真巧,沒想到我們還能坐同一架飛機一起去德國。”
塗雪微出國留學後鮮少回國,僅有的幾次來回都是和沈成淵一起的。現在這情景和那時候相似,心境卻大不相同了。
“白城直飛德國的航班就這麼幾趟,沒什麼巧不巧的。”塗雪微坐下後,面無表情地回道。
沈成淵回頭,目光始終停留在塗雪微的臉上。許是熟悉的場景讓他回憶起了以前的時光,他沒被激怒,反而笑了,說:“就算一天只有幾班航班,但我們選在了同一天,搭乘同一班航班,算不算是緣分未盡?”
塗雪微瞥他一眼,冷淡道:“機票是吳霄訂的,你這麼講求緣分,可以去找他,正好他最近剛分手,你很有機會。”
沈成淵向來不喜歡吳霄,嫌棄他明明是個男人,卻渾身脂粉氣,總愛掐着嗓子說話。此時聽塗雪微攛掇自己去找吳霄,面色一凝,被噁心得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
塗雪微看沈成淵一臉喫了蒼蠅的表情,心裏舒坦了,乾脆地往後一靠,利用擋板隔絕他的視線,不再和他交談。
從白城飛往德國需要將近十四個小時的時間,塗雪微上了飛機後先是翻了翻自己在機場買的藝術雜誌,喫過飯後,拿出筆記本工作了會兒,就把眼罩耳機一戴,躺着補覺。
艙室內有人在走動,戴着耳機也不能完全隔絕噪音,塗雪微一覺睡得不是很踏實,醒來時皺着眉頭,表情不太好。
空乘見她醒了,立刻送上了一杯美式。
塗雪微有個習慣,睡醒後不管什麼時間,都要喝一杯咖啡。她剛纔本來是想喊空乘做一杯送過來,現在有現成的卻不想喝了。
空乘不會知道她的習慣,這杯咖啡只能是沈成淵點的。
“我不要咖啡,給我一杯溫水,謝謝。”塗雪微說道。
空乘聞言,覷了隔壁的沈成淵一眼,很快便去倒了杯溫水過來。
沈成淵見塗雪微拒絕了自己幫她點的咖啡,眉間輕擰,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養生了?”
塗雪微抿了口溫水,淡淡道:“我的丈夫是個醫生,我自然就要戒掉不健康的壞習慣。”
這個壞習慣指的是咖啡,又似乎是別的東西。
沈成淵聽出了塗雪微的言外之意,臉色一黑,心頭十分不快。
塗雪微喝了口溫水潤了潤嗓,拿過自己的挎包想取潤脣膏,在包底下翻了翻,潤脣膏沒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個分裝藥盒。
她以前作息和飲食不規律,加上不注重保養,體質不好,經常生些小病。後來在周薈寧的影響下開始喫維生素護肝片之類的保健藥,不過她喫補劑也不規律,總是記起來就喫,記不起就算了。
和陸西林在一起生活後,他倒是比她上心,每次喫飯的時候都會提醒她把藥喫了。塗雪微沒想到他連她出差的分量都備好了,打開藥盒看了眼,各種保健藥都被分裝在了不同的格子裏,十分貼心。
她又在包裏翻了翻,翻出了一盒痛經藥和幾塊巧克力。數數日子,她的經期就在這幾天,陸西林竟然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難怪今天走之前,他提醒她記得翻翻包。
塗雪微一笑,將藥盒放在手邊,喫完飯後自覺地把藥喫了。
飛機落地是德國的傍晚時分,此時已經是國內的深夜了。塗雪微一下飛機就給陸西林發消息報平安,本來以爲他已經睡了,可下一秒她就收到了回複。
塗雪微笑笑,給陸西林發了個“放心”的表情,讓他睡覺去,不需要擔心自己。
在機場取了行李後,塗雪微直接往外走,才離開大廳在馬路邊站定,一輛商務車就停在了她面前。
車門打開,沈成淵坐在車上問塗雪微:“你去哪兒?我送你。”
塗雪微漠然地看他一眼,回絕道:“不用了。”
沈成淵堅持:“時間不早了,你一個人不安全,我送你去酒店。”
塗雪微不爲所動:“沈總,不好意思,現在對我來說,你纔是最大的安全隱患。”
說完,她不再理會沈成淵,拉上箱子往前走,揮手召停了一輛的士,讓司機幫忙放好行李箱後,乾脆利落地上了車,徑自離開機場。
塗雪微這次來德國,是來和一個油畫家接洽的。這個畫家在業內很有名,還是塗雪微就讀的藝術學院的老師,不過塗雪微大學學的不是油畫專業,只選修過他講的西方藝術史。
在知道這個老師有來中國辦展的打算後,塗雪微主動給他發了郵件,幫“空白”爭取到了主辦的資格,又親自飛來德國和他面談。
在德國的幾天,塗雪微除了頭一天倒時差,剩餘的時間都在忙,既要和老師溝通展覽的細節,又要安排如何將那些油畫完好無損地運去中國。
她忙得昏天黑地,都沒時間去見德國的朋友,直到要離開德國的前一天,才勉強騰出了小半天的時間,答應了朋友的邀約。
去赴友人組織的聚會之前,塗雪微按照陸西林給的地址,帶上禮物,上門拜訪那位頗爲照顧陸西林的老師。
那位醫學院的老師年逾六十,待人十分和善,知道塗雪微是陸西林的妻子後,他非常驚訝,得知她曾在德國留學,更是連連感慨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塗雪微不解,一問才知道,陸西林曾經和他提起過她。
拜訪完陸西林的老師,晚上,塗雪微前往當地一個很有名的音樂酒吧,她的幾個交好的朋友攢了個局,正好一起見一面。
參加聚會的朋友有中國的,有德國的,以前塗雪微還在德國的時候,沒少和他們一起玩樂。自她回國後,他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面了,這次再次聚在一起,自然是高興的。
塗雪微忙了幾天,難得放鬆,和朋友們說說笑笑,聊着彼此的近況。喝了兩杯酒後,朋友hanna朝她擠了擠眼睛,說等下有個神祕來賓。
塗雪微有種不妙的預感,果然,沒多久,沈成淵來到了酒吧。
塗雪微和沈成淵交往的時候,兩人基本都在德國,一來二去的,彼此的朋友都認識對方,後來也常常約出來一起玩,久而久之,就混成了一個圈。
今晚聚會里就有不少他們的共同好友,所以對於沈成淵的出現,塗雪微倒不意外,只不過好心情蕩然無存。
hanna沒看出塗雪微的不快,還笑着說:“我前兩天才知道沈也在德國,你怎麼不喊他過來?是不是又吵架了?”
塗雪微和沈成淵以前經常吵架,時不時就冷戰,周邊的朋友都知道。第一次第二次他們還會覺得很嚴重,以爲他們倆會分手,後來便習慣了。
所以這次塗雪微和沈成淵來德國,卻沒有一起來參加聚會,他們理所當然地以爲他們又吵架了,還打趣他們一點兒沒變,依舊“恩愛”。
塗雪微聽到“恩愛”兩個字,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一陣反感。她放下酒杯,抬眼環視了一圈,開口直接宣佈道:“我們分手很久了。”
一羣人靜了一秒,很快笑了,似乎不以爲意。
hanna調侃道:“這次你們打算‘分手’多久?”
塗雪微:“一輩子。”
說着,她舉起自己的左手,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對着所有人說道:“各位,我已經結婚了,我和我的丈夫將會在今年舉辦婚禮,到時候我會給你們發請柬的。”
塗雪微神色凝肅,語氣認真,不似開玩笑,幾個朋友都怔住了。
hanna表情驚詫,問道:“雪微,你真的結婚了?”
塗雪微“嗯哼”了聲,一手拎起包,一手拍了拍hanna的肩,噙着笑道:“hanna,見到你們很高興,但是你把我的前男友喊過來,破壞了氣氛。所以,原諒我不能再留下了。”
她看向其餘的友人,揮了下手,果斷道:“我先走了,玩得開心。”
從頭到尾,塗雪微都沒和沈成淵說一句話,她瀟灑地離去,留下幾個朋友面面相覷,再齊齊看向沈成淵。
“沈,你和雪微真的分手了?她真的和別人結婚了?”hanna的表情極其不可思議,震驚道:“天吶,我還以爲最後和雪微結婚的人一定是你,你們以前感情那麼好。”
面對友人各色的目光,沈成淵面色一沉,聽到hanna的話後,他心頭鈍痛,轉身追了出去。
好好的一個聚會,最後主角都走了,只剩下幾個朋友面面相覷長吁短嘆,商量着自己該判給誰。
“雪微。”沈成淵追出酒吧,見塗雪微不願意停下,幾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我有話和你說。”
塗雪微被迫站定,轉過身,垂下眼不滿地掙了下手。
沈成淵見塗雪微不走了,便沒再拘着她:“你沒必要見了我就跑,就算是朋友,也能寒暄兩句。”
塗雪微轉了轉手腕,抬起頭不客氣道:“我不缺朋友,也沒有和前男友做朋友的癖好。”
沈成淵凝眸:“雪微,你在我面前爲什麼總是豎着刺?”
“別誤會,不是針對你,我就是這樣的人而已。”塗雪微澄清道。
“但是你對陸西——”沈成淵倏地緘口,並不願意承認塗雪微對陸西林是特殊的。
沈成淵的話沒說完,塗雪微卻聽懂了,她輕呵一聲,毫不掩飾地說道:“西林不一樣,他很柔軟,我不願意刺傷他。”
沈成淵臉一黑,按捺着翻湧上來的負面情緒,道:“你就這麼喜歡他?你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只有半年,他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麼對他?”
塗雪微驀的想起了今天拜訪陸西林的老師時,他告訴她,陸西林之所以會選擇來德國進修,是因爲他喜歡的姑娘在這個國家。她身體不好,生了病又不愛去醫院,總是自己硬抗,所以他來了。哪怕她不需要。
陸西林是因爲塗雪微纔來德國的,但是她從來都不知道。這樣的事情不知道還有多少,他默默地付出着,並不打算告訴她。她知道他是不願意以此裹挾,讓她感到負擔,也不要她回報。
海面之上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龐大的,是隱藏在海面之下,尚未上浮的主體。
塗雪微神色一動,開口對沈成淵說道:“他的好,我知道就可以了。”
沈成淵從未在塗雪微臉上看過堪稱溫柔的神情,他的心髒驟然緊縮,好像有什麼珍貴的東西要被剜走了。那種即將失去摯愛的迫切感讓他放下了姿態,啞聲說道:“這幾天我去了幾個我們以前一起去過的地方,想起了很多事情。”
“我們在德國一起度過了好幾個四季,在柏林看過日出,在科隆的教堂裏做過禱告,在海德堡的城堡裏看過日落……這些你都忘了?”
塗雪微眸光微閃,但不是因爲沈成淵,而是想到了陸西林。
她在想,她在柏林看日出,在科隆做禱告,在海德堡看日落的時候,陸西林在做什麼?是在學校裏做實驗,寫論文,還是在打工賺錢?
他站在一旁,注視着她和沈成淵的時候,又在想什麼?
塗雪微的心口莫名酸脹起來,突然很想回到從前,看一看那時候的陸西林。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泛起的潮意,對沈成淵說道:“我沒有忘,但也只是沒忘而已。”
“沈成淵,你知道我這次來德國最大的感受是什麼嗎?”塗雪微頓了下,直接道:“是遺憾。”
“遺憾在這個國家,這座城市,沒有和西林留下更多的回憶。”
“遺憾沒有更早地注意到他,發現他的感情。”
“遺憾這一次出國他沒在身邊。”
塗雪微緩了一口氣,接着往下說:“我不否認一開始和你分手,和西林結婚,是蓄意報複,但是現在,我是心甘情願和他在一起的。”
她翕動脣瓣,緩慢而又堅定地告訴沈成淵:“我已經愛上陸西林了。”
這一句話,是最終宣判。
沈成淵看着塗雪微,她的眼神裏完全沒有一絲的愛戀,只有釋然。他的腦子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後心髒才慢慢地感受到痛楚。
過往彩色的回憶在這座他們熟悉的,曾經相愛過的城市裏變得灰暗,過去的時光沒辦法回溯,就像已經消失的情感不能重拾。
如果說之前沈成淵還懷有一絲的希望,以爲塗雪微對他仍有留戀,此時此刻也死心了。
現在,另一個男人完全佔據了塗雪微的心扉,沈成淵知道,他徹底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