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錦墨話音剛落,只見王氏羞羞答答從幾位側妃中走出來,對着趙錦墨盈盈一拜:“王爺,妾身特意備了一支舞,希望王爺喜歡。”

趙錦墨微微頷首 :“鶯兒的舞一向動人,今日可得好好看看。”

林文嫺眼神一掃,王氏身邊已經多了幾個樂師在替她伴奏。曲子是什麼林文嫺實在聽不出來,不過也算悠揚好聽。王氏的舞確實很動人,再配上她纖瘦的身形,一顰一笑間萬種風情。可惜趙錦墨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她身上,仍然和一邊的宋寧霏輕笑着。林文嫺注意到王氏的面孔已經扭曲了,鮮豔的紅脣說不出的詭異,雖然這舞仍舊在跳着,可是那種氣氛已經被趙錦墨在無意中破壞了。

王氏一曲跳完,趙錦墨並未有多大的反應,連敷衍都沒有給王氏,倒是在一邊的陳無垢嘴角噙着一絲微笑,他拍了拍手掌,輕聲讚歎道:“此舞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我今日算是開眼了。”他雖已這般說了,但是王氏的情緒顯然沒有得到絲毫的緩和,仍然緊咬着紅脣,怨氣十足。

林文嫺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們,她自己是什麼節目都沒有的,在林家的時候除了上午是去書院裏上課,下午都是由自己自由支配,並未像林若嫺那般還要去學琴棋書畫什麼的。今日只負責看好了,林文嫺心中暗暗的想。她心中也在不斷祈求這些人可別把注意力轉到她身上,還是任她們這些有才的去秀一秀吧。

過一會兒便是張氏了,她今日穿的秀麗端莊,倒是比林文嫺這個正牌王妃更像王妃,她不疾不徐的從人羣中走出,對着趙錦墨行了一個異常正式的禮:“妾身願爲王爺撫琴一曲。”

趙錦墨這才把頭抬起來:“是琴兒啊,本王確實很久沒有聽你撫琴了。”張氏着人捧上琴來,坐在琴前面慢慢彈奏起來,反正林文嫺這個沒多大造詣的人只是覺得好聽,但看場上諸位,倒是個個沉浸其中的樣子。頗有些無聊的聽了一會兒,張氏的琴終於停了,這次趙錦墨倒沒有像對待王氏那般不予理睬,反倒讚歎了好一陣,惹得張氏羞紅了臉,雖說年紀稍微大了一點,但是這會兒卻看不出分毫,臉上的羞澀風情就彷彿一個未成年的少女。

張氏表演完之後,場上冷落了好一陣,趙錦墨開始時是沒有注意到的,只是長久的安靜也讓他從和宋寧霏的甜蜜中探出頭來。輕輕咳了一聲,趙錦墨慢慢開口道:“怎麼,今日就琴兒和鶯兒有節目嗎?如煙呢?”

柳氏這才緩緩站起來:“妾身才疏學淺,並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節目,恐怕讓人見笑了。”一邊的王氏卻是冷哼了一聲:“妹妹這是開的什麼玩笑,妹妹當年才名滿京都,我們可都聽過妹妹的名聲呢!”這一點林文嫺倒是也知道,柳氏的父親是吏部尚書,祖上似乎也有什麼大官,說起來家世並不比林家差多少,只是柳氏雖然天資聰穎,外貌也是過人,卻是個庶出。她當年的名頭雖是被林若嫺蓋過,但在京都子弟中還是很有名氣的,她說自己沒有才學,着實是惹人詬病。

趙錦墨臉上隱約有怒氣閃過:“如煙!”

柳氏這才低下頭來:“既然如此,妾身就奏一曲吧!”林文嫺抬眼時卻看到張氏不斷用手絞着帕子,很不安的樣子,她對王府衆人的關係更疑惑了。

待得下人捧了琴上來,柳氏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她本就姿色過人,坐在那裏只是不動便自有一股芳華。雙手放在琴上,面上也沒有什麼表情,柳氏自顧的彈起來。

一曲終了,柳氏的琴技果真驚人,惹得所有人驚歎不已。林文嫺注意到張氏面上早就沒有了血色,緊咬着嘴脣,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麼。

“霏兒今日要給本王一個什麼驚喜呢?”趙錦墨只是稍微呆了一下,便對着宋寧霏說話去了,林文嫺知他是聽多了柳氏彈琴,所以反應並沒有別人那麼大。

“霏兒才疏學淺,哪裏是諸位姐姐的對手呢?”宋寧霏嬌笑着掩住了小嘴。

“霏兒又在打趣了,今日到底表演一個什麼節目?”趙錦墨並沒有放過她,把她摟在懷裏貼耳問道。

“妾身新編了一首曲子,希望王爺會喜歡,來人啊。”宋寧霏拍了拍手,場下立刻出現了好幾個侍女,手中捧着一把樂器。

趙錦墨凝了凝神,仔細看了看,隨即面上露出笑容:“霏兒還騙我說沒有準備,真該打,這又是什麼新奇玩意兒?我以前可沒見過啊。”宋寧霏從他懷裏探出身子:“這是妾身閒暇時自己做的樂器,彈出來聲音還是挺好聽的,所以今天拿出來在王爺和諸位姐姐面前獻醜,如果不好聽,王爺和諸位姐姐可不要笑妾身啊!”

“霏兒總是這般古靈精怪,你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了?”趙錦墨捏了捏宋寧霏的鼻子,面上笑意更深。

“妾身把這個新樂器叫做吉他。”宋寧霏輕聲說道,嬌媚的臉龐掃過四周。

“吉他?這名字倒也古怪。”趙錦墨喝了一口酒,慢慢開口道:“那霏兒就開始吧!”

“是,王爺。”宋寧霏盈盈一拜。林文嫺一直坐在趙錦墨旁邊冷眼看着這一切,宋寧霏是穿越衆的一員已經可以確定了,不過她似乎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一直在炫耀着那些本不屬於她的東西。這並不是別的穿越朝代,而這位宋側妃似乎完全沒有低調的打算啊,以爲掌握了穿越知識就可以呼風喚雨麼?

林文嫺之前在一本書上看到過吉他的介紹,而且在那本《大齊奇人傳記》也提到了一點有關吉他的東西,這位宋寧霏小姐還是不太注意啊!若是趙錦墨真正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卻任着這位宋側妃發展的話,不是太愛她就是有什麼別的心思了。

正當林文嫺胡亂想着的時候,宋寧霏已經拿着吉他彈起來了。其實林文嫺還是很佩服她的,若是林文嫺自己,就算知道什麼是吉他,也知道吉他長什麼樣兒,但是要她去做卻是萬萬不行的。宋寧霏能把吉他製作出來,應該也是心靈手巧之輩。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宋寧霏唱歌的時候聲音清脆,並不像古代一般女子那般甜膩溫柔,聽起來自然別有一番風味。這首李清照的《一剪梅》林文嫺聽過鄧麗君和安雯兩個版本的,不得不說宋寧霏唱得和她們絕不相同卻也有自己的風格,只是能用吉他唱這首古意頗濃的詞,宋寧霏也算有新意了。

“怎的寧霏曲中如此多的愁,是本王對你不夠好嗎?”趙錦墨頗有些急色的一把攬住宋寧霏,輕輕在她耳邊低語道。不過雖然是低語,場上的人還是聽得一清二楚。林文嫺淡笑一聲慢慢低下頭去,餘光卻看着堂下衆人的表現。陳無垢本就是個不相乾的人,他剛纔一直很有興趣的樣子聽着宋寧霏的歌,這會兒卻是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王氏早就咬緊了牙,原本妖豔的紅脣看起來更加血腥。張氏的表情倒是比剛纔好得多,還是照常的端莊賢淑的模樣,不過她微微顫抖的身子證實了她內心的波動。柳氏算是最平靜的一個,一直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宋寧霏似乎一點也沒注意到別人的變化,仍在一邊和趙錦墨調笑着:“王爺又在開玩笑了,王爺對寧霏這般好,寧霏豈會有哀怨,只是近日看了一些雜書,被裏面的愛情打動,才偶然寫了這麼一首罷了。寧霏心中可沒有半分哀怨,王爺不要誤會了寧霏啊。”

趙錦墨眉眼一挑:“哦,是嗎?不知是誰寫的書,竟惹得我的霏兒如此傷感,改天讓我找到,一定不能輕饒!”說罷自顧笑了起來。

宋寧霏也似乎被他感染,抿嘴輕笑起來,這一笑襯得她的臉龐更加明媚,場上衆人本就被他們忽視,這下被忽視的更徹底了。

“咳”陳無垢輕輕咳了一聲,趙錦墨這才轉過頭來:“無垢這是怎麼了?”

陳無垢又咳了一聲:“王爺,天色已晚,我也該告辭了。多謝王爺今晚的招待了。”趙錦墨便也站起身來:“如此我便不留無垢了,來人,送客。”

飯席完畢,趙錦墨攬着宋寧霏自顧走了。另外的三位側妃也一一向林文嫺告辭離開了。林文嫺心中着實慶幸陳無垢的告辭,她可不想被趕上去表演什麼節目,也不必再聽趙錦墨同志他們的卿卿我我。

帶着秋雪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雖然外面夠晚了,但是王府裏仍舊燈光閃爍,前面也有僕人提着燈。

在林文嫺看來,這真的是無聊又疲累的一個晚上,不過照這個情況看,似乎遠遠不止這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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