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齊的三王爺,原先的三皇子。大齊王朝歷代帝王的子嗣都不多,就像皇兄,繼位已經好幾年了,卻還是隻有三個兒子。
年少時於深宮中長大,那時候我和皇兄都不是父皇心裏喜歡的孩子,更不可能是父皇心裏理想的繼承人。母親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妃,她如同這宮裏的每一個女子一樣孤單落寞,一直等待父皇的來臨。我時常看着她對着鏡子嘆息,只是那時候的我還不懂什麼是寂寞,只是覺得自己在宮裏有人服侍有人照顧就是很好的生活。
皇兄與我不同,我是自由散漫慣了的,皇兄卻是一直閃亮着眼睛將每一件事情做到最好,我知道他是希望父皇能夠過來看看他能夠誇讚一下他。
可是父皇始終沒有來,皇兄便也漸漸放棄了,但是對於自己的要求卻沒有降低。皇兄對我很好,我們平時極少出院子,都是皇兄在照顧我。
我們很少見父皇,父皇也極少來到母妃的院子裏,我曾經在夜裏聽到母妃在輕聲哭泣,我很着急,想跑出去問問母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卻被皇兄攔住了。看到皇兄那沉穩的面容,我便回到了自己牀上。
皇兄由此更加沉默,我也懂得了這深宮之中的厲害,學會保護自己纔是最重要的東西。父皇不喜歡我們,我們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打拼。我曾遠遠見過父皇最寵愛的妃子和她的兒子,那個女人永遠穿着最光鮮的衣服,哼着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曲調,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她的兒子蠢笨的簡直就跟一頭豬差不多,但是父皇卻說他溫厚純良。溫厚純良,怎麼可能?我親眼見過他將宮裏的太監衣服扒光,然後做那種噁心的事情,這讓我好幾天沒有喫得下飯。
就算我知道也沒有用,宮裏的人本來就是牆頭草,誰受寵就向着誰,如果我去向父皇說的話,父皇肯定極力將這件事情隱藏起來,然後把我這個不受寵的兒子的嘴封住。
我真的很討厭那個女人,她總是愛在母妃和其他宮妃出現的時候霸着父皇不放,或者將自己新做好的曲子唱給父皇聽。我一直很想不通,父皇怎麼會喜歡上這樣的女人,她和青樓妓子又有什麼區別?只是那個女人雖然放蕩,家裏卻是有很強的後臺的,我和皇兄都沒有這個勢力對付她。
從此以後,我最爲厭惡的就是這一類女人。就算是皇兄登位之後我每日流連花叢,還是會忍不住去青樓楚館裏找這類女人。不過我從來不會碰她們,那隻會讓我覺得骯髒。外人看來我風流成性,只是他們並不知道,那些表面上和我有一夕之歡的女人最後到底去了哪裏。
和我平時習慣不太相稱的是,我一直比較喜歡看書。練完武之後我總會抽出一點時間看看書。皇兄年長我不少,我知道他一直在暗地裏培養自己的勢力。我自然也會幫他,很大的原因是我不想那個女人和她的蠢蛋兒子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也不想看到母妃每日黯然。在我看來,母妃一直是很美的,根本就不比那個女人差,只是母妃一直是清冷的,哪裏像那個女人一般不知廉恥。
大齊建國時間並不久,所有人都知道開國皇後功勞巨大。但是老百姓自然不知道開國皇後是從哪裏來的,這種皇室祕辛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本來以我這個不受寵的皇子的身份,自然沒有資格知道這些,但是不久前去父皇的寢宮,卻被告知父皇去了那個女人那裏。父皇在哪,父皇的暗衛自然就在哪,再加上我是皇子的緣故,宮裏的人並沒有對我多加刁難,我便有幸看到了那一份東西。
第一次,我知道了有一種人叫做穿越者,他們會大齊沒有的技藝,能夠彈唱大齊沒有的樂
曲,穿的衣服也是與常人不同。按捺住心裏的喜悅,我將那份東西好好的看了看,最終確定了那個女人也是所謂的穿越者。
而穿越者,就是禍國妖孽,既然開國皇後能幫着聖祖打下江山,別的穿越者自然也會有這樣的本事。所以在開國皇後死後,聖祖便下令,所有的穿越者都要被暗地裏處死,不能放過一個。
所以那個女人,她是該死的。
只是父皇不可能不知道,他一定是太寵那個女人了,根本捨不得殺了她。可是父皇不願意,我和哥哥卻不會介意,那個女人平時得罪的人也太多,所以沒有人會介意把那個女人弄死。
裝作漫不經心的回去,我將這件事情告訴皇兄,皇兄聽說之後似乎很緊張,但是眉眼間的興奮之色還是被我看到了。他這幾日被那個女人的孃家勢力搞得焦頭爛額,正愁着沒有辦法對付那個女人呢。我們都知道,那個女人很好對付,但是就是她的孃家勢力確實太大,再加上父皇的寵愛,他們已經無法無天了。
父皇爲了那個女人,居然連祖宗基業都忘了,這種女人,生來就是禍國的,根本不能留下。
皇兄叫我不要輕舉妄動,我知道他是想在那個女人最得意的時候給她最大的打擊。我答應了,那個女人和她的蠢貨兒子已經得意翻了天,只是在這深宮裏,有些智慧的人都知道要低調,父皇現在寵愛他們沒錯,但是若是父皇哪一天不在了怎麼辦?
皇兄的勢力已經漸漸滲入了朝廷,但是父皇卻一直沒有放在心上。在他心裏,或許皇兄還是那個等待他誇讚的小孩子,或許他是把太多精力放在那個女人身上,根本顧不到皇兄。我知道皇兄需要什麼,幾天後便向父皇請命去軍中。父皇很快答應了。
那一瞬間皇兄驚詫的表情讓我有一些後悔,但是我還是選擇了去邊關。不管怎樣,這宮裏對我而言,只有皇兄和母妃是最值得珍惜的。
下朝之後皇兄便急匆匆的趕來見我,他平時都沒有時間的,今日估計確實是太驚訝了。皇兄一句話也沒有說,直接甩開胳膊開打,直到我被打得鼻青臉腫才放過我停下來。那是我第一次見皇兄哭,就算是很小的時候我們兄弟二人被欺負的厲害,我都沒有見他哭過。我呆在一邊一句話也沒有說,事情已經成了現實,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母妃也在不久之後得到了消息,那一天她眼眶紅紅的一直盯着我,我不知道回什麼,只能站在一邊聽她說話。
臨別的前一天,我和皇兄約好了出去喝酒,喝的酩酊大醉,到第二日啓程的時候還是有些頭暈。不過這一切都算不了什麼,我只要能做自己想做的便好了。
走時皇兄並沒有送我,我看着身後那座龐大宏偉的城,心裏的滋味很難言。
軍中生活自然不會像在宮裏那麼奢侈,大家都知道我皇子的身份,態度上自然比較客氣。不過我來到軍中自然不是爲了享福,而是要得到皇兄需要的東西。似乎人是真的會變,自從來到軍中,我平日裏的懶惰習性減了不少,每日的訓練都格外用心。
因着我皇子的身份,我自己手下也有一支隊伍,只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根本就是來保護我的隊伍。
我趙錦墨何時需要這般對待了,不過若是能有自己的軍隊,對於現在的我而言,只有好處。
梁國一直就是大齊最大的敵人,這些年在戰場上,我也殺了不少梁國人,功勞也立下不少。最讓我欣喜的是那些老兵終於服了我,願意在我手下了。父皇似乎真的是沉醉溫柔鄉不能自拔了,這麼幾年都沒有消息傳到這裏,似乎把這裏的軍隊都忘記了。不過這樣也好,找了個藉口處死了原先的元帥和父皇的人,我終於得到了邊境的軍隊。
皇兄終於來信了,或許是他惱我自己溜去邊關,這麼多年都沒有給我來信。不過這一次似乎有好消息,父皇的身子已經不行了,皇兄已經差不多掌握了朝廷,丞相林溪之居然也選擇了支持他。
我心裏也很高興,對於我來說,看到那個女人和她的蠢貨兒子完蛋是相當讓人高興的一件事。我知道皇兄這會一定需要我,二話不說,我直接帶着我的隊伍駐紮到了京都城外,自己則帶了一些人進了城。
父皇果真不行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個女人榨乾的。看着在一邊泫然欲泣的女人,我心裏的厭惡更深,她也應該知道自己完蛋了吧!我不動聲色的在父皇身邊說了幾句話,父皇睜大了眼,那狠毒的眼神幾乎要將我吞噬。
可是他真的沒有別的選擇,既然那個女人是穿越者的消息已經被我這個兒子知道,他只能選擇將她殺死。我的父皇,他已經快死了,他爲了一個女人違背了祖宗的規定,若是他到了下面,他可是真的無顏面對祖宗了。這個女人,他活着寵愛就夠了,他已經爲她犯下了罪孽。
所以父皇做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後一個選擇,處死了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