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大伯堅持,那就試一試吧,但是也不要着急,你大伯還在休息是不是,那咱們就等他醒了問問再說吧。”
說着想到顧夕竟然剛纔直接就在臥房試着行了針,羅敬軍又不滿道:
“這次你們可得都注意着看好了,就算是你大伯同意,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診治了,這是鬧着玩兒的事兒嗎?依我看在這裏不行,真要是讓那個小大夫行鍼的話,咱們先回帝都,到時候在軍總院來試。”
羅家另外幾個人一聽也覺得可行。
羅老爺子雖說舊疾發作,但他這不是急症,不存在不能搭飛機的情況,只是老爺子賭氣,說就算是回了帝都也沒人能醫治,所以才留在這裏求醫。
但這裏顯然醫療條件是不如帝都的,再說這小大夫行鍼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如果是在軍總的話,到時候做好防護措施,他們也能放心些不是。
依着老爺子那麼犟的脾氣,目前看來這是最合適的方式了。
羅家幾個人迅速商量好了,想到外頭還坐着紀懷風,也不好說太久,就打算先出去。
唯有羅誠然動了動脣。
羅敬軍注意到了,轉頭看向他:
“誠然要說什麼?”
今天家裏的事兒羅誠然最清楚,雖說羅敬軍這會兒心裏覺得這個侄子還是有些年輕不靠譜,但肯定還是要問問他的意見的,所以就全都看向他。
羅誠然略一猶豫,還是開口道:
“只怕顧大夫未必會同意。”
他這話一出口,羅家人都沒明白。
顯然在他們看來,他們在做決定的時候,需要考慮的只有羅老爺子的身子,別的根本就不需要去多想。
尤其顧夕的身份,當時羅敬軍讓人調查了之後,其實也只是覺得既然會讓羅恆生注意到,說不得手裏會有個什麼偏方之類的,他根本從一開始就沒覺得顧夕會有什麼厲害的醫術。
所以這樣一個小大夫更不在他需要在意的範圍內了,能夠給羅老爺子看病,哪個大夫不是隨傳隨到,不同意是什麼意思?
羅誠然看着滿臉理所當然表情的家人,又想到他當時說讓顧夕等羅家人回來再做決定她都不願意等,又怎麼會願意跟着去帝都?
想了想,搖頭笑道:
“顧大夫跟尋常的大夫不同,她現在還在唸大學,正是期末複習的時候,估計不會願意花太多時間在這件事兒上。”
羅敬軍眼睛頓時瞪大,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
“簡直是胡鬧,期末複習?期末複習也能跟大哥的身體相提並論?這個小大夫是想幹什麼,仗着一點兒本事就要跟咱們羅家提條件了不成?”
說着一甩袖子站起來:
“我去跟她說。”
羅誠然一愣,沒想到二叔會這麼大火氣,連忙要攔着再說一下剛纔紀懷風的表現。
結果羅敬軍已經快步出了門,等他追出來,正好聽到二叔用命令的語氣宣佈道:
“顧大夫是嗎?剛纔我們家裏人商量過了,由顧大夫來行鍼既然是我大哥的意思,那我們就聽他的,只是這治療地點要換到帝都,帝都軍總院的幾位專家對我大哥病情都有所瞭解,他們都是常年給幾位老領導治病的,有他們看着,這樣我才能放心。”
羅敬軍完全都沒有要問顧夕意見的意思,說完之後就皺了眉問道:
“聽說顧大夫還在上大學?如果跟期末考試衝突了,顧大夫也不用擔心,我們羅家會負責跟校方交涉,保證你的期末成績不會受到影響,顧大夫就等待會兒我大哥醒了之後再看看,然後回去準備東西等我們通知就行了。”
羅誠然就慢了一步,他這個二叔已經噼裏啪啦說完了。
看了顧夕一眼,又轉頭看到紀懷風的臉色,羅誠然連拽他二叔一把的心情都沒有了。
這可真是……
但他能怎麼辦,撫了撫額還是趕緊過去,想要提醒一聲。
而顧夕已經完全聽懵了。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羅敬軍的話,顧夕真是被氣笑了。
雖然也猜到了羅家人回來之後,很有可能會因爲她的年紀不相信她的醫術,那麼不用她醫治也沒什麼,但現在這是什麼意思,羅家人商量半天就弄出這麼個結果?
去帝都?還要放棄期末考試去帝都?就爲了一個她很有把握的治療?就爲了找人監督她?
尤其現在這種簡直可以說是頤指氣使的口氣,到底是誰給這老爺子的自信,以爲她會說什麼做什麼?
早知道她剛纔就不等了,簡直浪費時間。
顧夕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明顯到了一直在注意她神色的羅敬軍立刻就看懂了。
想到剛纔侄子的話,他沒想到這個小大夫竟然真的想拒絕?
是以羅敬軍當下就沉了臉,在羅誠然剛要跟他說話的時候,聲音裏帶着幾分威勢開口道:
“顧大夫還有什麼爲難之處嗎?年輕人有困難要學着克服一下,當然要是自己解決不了,不妨說出來,相信我們羅家一定能幫你解決。”
面對羅敬軍有意施加的壓力,顧夕卻根本沒放在心上,只是越發覺得沒必要再跟羅敬軍說下去了。
顧夕站了起來,淡淡笑着道:
“不用了,我沒有什麼爲難的地方,我想需要克服的不是我,羅老爺子的病情我跟秦老說得清楚,如果需要我治療可以,但帝都我沒時間去,你們如果不放心我的醫術,我相信羅家可以找到更好的大夫,我就先失陪了。”
說着徑直拿起一旁放着的手套帽子。
羅敬軍整個人都愣住,看着顧夕說完話就扭頭自顧自把帽子戴上,圍脖圍上,就露出來一雙大眼睛。
這才相信這小姑娘竟然真的準備要走了。
頓時伸手指着顧夕:
“你、你……”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看紀懷風也跟着站了起來,然後動作極其自然地把手套遞給顧夕。
又在衆目睽睽之下,伸手幫顧夕把圍得嚴嚴實實的圍脖重新繫了一下,笑着道:
“我開車過來的,出門就坐車,不會凍到你。”
這才轉頭看着羅敬軍客氣又生疏地道:
“羅主任,既然羅老爺子在休息,那我就改天再來探望他,我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