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自己又被紀懷風看穿了。
說什麼這個那個的理由,其實還不是她最後心軟了。
羅老爺子這招着實厲害,他怎麼就能直接戳中顧夕的軟肋呢。
紀懷風笑着笑着皺了眉頭。
然後深深鄙視了自己一把,還笑呢,他自己忙活了這麼半天,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突破呢,都不如人家老爺子一出手。
怎麼突然有些不甘心?
顧夕倒是沒打算爲難自己,反正頭都點了,她現在也不可能再反悔。
何況她不得不承認,再次拿起針行九針法,她心裏隱隱有些興奮,看來這醫術不是她想要逃避就能逃避,已經融入她的骨血了。
想了想,算了,就當她跟羅老爺子相互成全了。
羅老爺子的病被她治好,而她也藉着這次的機會打開自己的心結。
於是放下電話,把糾結留給紀懷風,她自己高高興興準備喫晚飯了。
次日上午。
羅家小樓裏,羅誠然一早起來去房裏看過老爺子,又去餐廳慢條斯理用了早飯,還回去書房處理了些事情,直到看着時間差不多了,這纔跟老爺子說了聲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正好看到瞪着眼睛的羅敬軍,羅誠然一笑,主動打招呼道:
“二叔。”
羅敬軍最恨他這副毫不介懷的模樣,彷彿多大量不介意一樣,其實根本是他被這小子給耍了。
頓時氣得道:
“羅誠然,你這樣沒規矩忤逆長輩,我看你能有個什麼好處。”
一想到昨天在大哥那裏被訓得孫子一樣,他就火冒三丈。
當時他是實在氣不過,一等到羅誠然從大哥房裏出來,就衝過去教訓他。
結果沒想到羅老爺子會跟着出來,正好聽到他口中侮辱顧夕的話,羅老爺子當時就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胡鬧。”
羅敬軍看大哥發火,趕緊不敢再罵,卻還是有些不服氣地道:
“大哥,那個小大夫也太不識抬舉了,她以爲她是誰?咱們羅家請她看病,她還不感恩戴德的,她想幹什麼?不就是想趁機撈好處,真以爲咱們非她不可了,依我看,大哥的身體絕對不能讓她看。”
“她不識抬舉?她要是讓你那麼說還毫不在意留下來,你說她想攀附羅家我還相信幾分,現在人家根本就沒那個意思,你還看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羅老爺子氣沖沖看着這個不成器的弟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看你是早早退下來,把腦子也退糊塗了是不是?什麼都不懂還非要指手畫腳,還什麼都要按照你的要求來,你以爲你是誰,又把人家顧大夫當做什麼了?”
“不就是個小大夫。”
羅敬軍不敢反駁,卻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偏偏羅老爺子耳力極好,聽到這話氣得剛拿起來的茶杯又放下,虎目瞪着羅敬軍道:
“不就是個小大夫?你這話說得倒是輕巧,你倒是給我找個能治好我的大夫來,天天嚷着回帝都,還不相信顧大夫,我自己的身子,我不比你知道?我告訴你,要不是顧大夫,我這把老骨頭到現在還躺在牀上下不來呢。”
羅家人這才注意到。
羅老爺子雖說是舊疾,不至於像是急症一樣下不了牀,但這些天疼得喫睡不好,身體早就極度虛弱,還真是一直都躺在牀上養病的。
可現在他卻能出來親自教訓羅敬軍。
雖說看着還是有些虛弱,但顯然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一樣了。
“以後你管好自己的事兒就行了,羅家不需要你做主!”
羅老爺子火氣很盛。
羅家小輩全都不敢說話。
老爺子一輩子強勢,在羅家是說一不二的。
當然他也有這個本事,他的身份他的閱歷,讓他完全可以做好羅家的掌舵人。
也唯有羅敬軍,總是仗着自己的輩分,在羅傢什麼事兒都想插一手。
老爺子看在他是親弟弟的份兒上,也爲了在小輩面前給他留些臉面,已經很縱容了,卻沒想到他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
這纔會當着小輩的面兒直接撂了他的面子。
老爺子最後的話一出,羅敬軍當下臉色就變了,慌道:
“大哥,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想要他做主,有大哥這句話,往後家裏哪個小輩還會聽他的?
老爺子卻拂袖而去,臨走只叫了羅誠然跟過去吩咐。
所以此刻羅敬軍是連羅誠然這個侄子都恨上了。
豈料羅誠然卻完全沒有跟他爭論的意思,就跟沒聽見他話裏的厭惡一樣,笑着道:
“二叔的話我不懂,老爺子讓我去接顧大夫,家裏就麻煩二叔多看顧了,我很快就回來。”
說着優雅地點了點頭,越過氣急敗壞的羅敬軍出門。
跟蠢人計較,只會拉低自己的智商。
而此刻的顧夕。
因爲早上有個考試,上午十點半左右考完,所以她跟羅家約的時間就定在了十一點。
這樣過去之後基本就錯開了午飯時間,事實上顧夕也沒打算去喫飯,又不熟,坐在一桌喫飯多不好消化啊。
考完試跟陸湘湘薑糖道別,顧夕自己往店裏去,結果剛出了學校大門,就看到她門口很熱鬧。
顧夕遠遠停住,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地看着店門口停着的一溜三輛車,以及輕輕靠在車前,整個人散發出成熟男人魅力的羅誠然。
她有點兒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羅誠然的同胞兄弟。
上回在羅家的時候,她明明記得這個人表現出來的是儒雅得體,當時她還感慨真是爲人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怎麼轉眼就弄出……這麼浮誇的方式。
顧夕精彩的表情忠實地呈現她內心所想,看得羅誠然忍不住悶笑不已。
他這個身份地位所接觸的女人,不論做什麼都講究個含蓄,就連那些所謂的灑脫,其實大多數也都是仔細衡量過後,再根據特定的情況在特定的人面前展現出來的。
倒是顧夕。
嗯,這麼明目張膽地“嫌棄”他的女孩子,這還真是頭一個。
當然,羅誠然之所以這會兒還笑得出來,是因爲他根本不知道,他這樣大張旗鼓往門口一等,再奉上自認爲在女人堆裏無往而不利的招牌笑容,其實看在顧夕眼裏,就是個開屏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