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抉擇
當天晚上，致軒過來找曉曉的時候。曉曉正在餐桌邊喂小寶喫飯，小寶有李媽這個事業心重又不愛在家待著的老媽所以八個月的時候就斷奶了，但是牛奶還是要喂的，曉曉正給小寶喂稀飯。
致軒看着餐桌邊那個女孩子，雖然看小寶不乖的時候皺眉，但還是耐心哄着小寶，覺得心裏有一種溫潤的東西劃過，也許，也許沒來的話，倆個人的孩子也這麼大了吧，那個喂孩子的女孩將是一個溫柔的**吧，也是守在自己身邊多年的人，可是，還是回來了。
“你等我一下，還有一點兒了，馬上好了。”
“恩，不急。”
等曉曉終於伺候好自己家的小搗蛋，給擦了嘴讓許阿姨抱去玩，才和致軒回了曉曉的屋子。小玲姐去上學了，曉曉的屋子又空出來了。
曉曉拉着致軒坐到牀邊，眼角斜斜的瞄着牆上的日曆。心裏想着快八月了，就快八月了，自己該怎麼辦呢？家裏還真有些舍不下的。
“曉曉，歷史大方向還是按照它自己的腳步走的，所以，我們還是不能改變的太多了，呵呵，八月了。”
曉曉低下頭，想着致軒曾經講過的事情的經過，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回來到現在發生的一切，家裏基本上算是安穩下來了，應該沒有什麼事是非要自己去看着不可的了，從頭到尾都是致軒圍着自己在轉，一直一直都是，曉曉不好說這樣的感覺是什麼，有點兒亂。
“沒事，你先在這裏讀一年，離父母近一點兒，你看，你家人除了你都沒人能常在家裏，小寶還這麼小，你明年再和我一起去讀高中也是一樣的，也就一年的時間。”
曉曉低頭，不知道該如何取捨，這樣的感覺有點兒難受，就像有人問老婆和老媽同時掉進水裏了男人先救誰一樣，有點兒複雜。回答哪個都不是正確答案。
致軒看着曉曉低頭不語，心裏有一種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的感覺，失望吧？自己這麼大個人了，怎麼會不理解她的那種對家的眷戀，好不容易纔有的，剛得到沒多久就要長時間的離開，誰都會不捨的，那是她心裏一直一直的遺憾。但是，自己呢，自己在她心裏的地位呢，永遠都是在家之後的吧，當年她對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是因爲沒有家而自己順位上升了呢？致軒搖了搖頭，趕緊甩開這些無用的東西，暗罵自己自私，幹嘛沒事的時候去亂想這個，暗自埋怨，妒忌真是個可怕的東西，不分年齡不分性別啊，連她的家人自己都要去妒忌。自己還不是爲了家要離開她，自己放不下的東西怎麼能強求她來放下。
“別亂想了。來，商量一下，你看，我是讀初中呢，還是在高一讀兩年等你呢，咱先把這事解決了。”
曉曉默然，高中並點之後，管局好學校只有農墾中學，初高中都有，自己要是去的話只能跳級，不然沒辦法和家裏說，別的中學倒是有，特別好的沒有，中學並點到三個連隊去了，而廠部連隊所設的所有高中全部和併到管局成了現在的農墾中學，不過，高中還有一個選擇，就是那裏的地方市重點一種，還有一個礦務局一種，這三個學校裏，重點最好，其次是農墾中學，然後纔是礦務局一種，如果非要選上初中的話，那就只有一個礦務局的附中也可以，但是那個中學的教育，不用想也知道哪家的大人也不會同意兩個人去那個中學的，成績在那裏擺着呢，農墾中學離他老爸的單位遠些。好像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那致軒去讀高中了，他是不會放心劉爸自己去任上的，那讀兩個高一......
“好了，就這樣定了吧，我先休學一年或者讀兩個高一，呵呵，曉曉，別琢磨了，我回家幫我老媽收拾下東西去，有空你也過來，陪陪我媽。”
致軒拍拍曉曉的腦袋回去了，關上門的那一刻，忽然覺得距離一下子就拉遠了，不知道該怎麼去說那種感覺，有些空落落的，想想將要面對的事，致軒深吸一口氣，自己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曉曉看着消失在門口的那個身影，心裏淡淡的傷感劃過，生死都沒有分開兩個人，難道要因爲各自的親情暫時離別嗎？
操場上那個張揚的男孩，生活中那個沉穩的男人。夜晚中安個溫柔的愛人，生死時的抉擇，困苦時的扶持，那同樣的一個人，不同時的面孔一一在眼前閃過。
“好像，好像一直都是他在遷就我，一直都是......”
曉曉推開門，看着整潔的家，可愛的小寶，忙碌的父母，實在想不出這個家還需要自己做些什麼。如果說非要說點兒什麼，那就是自己不捨得離開，眷戀自己只體會過不多幾年的家庭溫暖，貪戀那份孩童時期的父愛和母愛，因爲得到的太少，所以等再次得到了才格外珍惜，也不忍那麼快就失去，可那一個人，他也走在了人生一個重要的選擇關卡上，也許比父母更需要自己，不！是比自己需要家的溫暖更需要自己的關心。
曉曉小跑着打開門，到對面去敲門，連拖鞋都沒換，等到致軒開門的時候，就是看到一個小姑娘，小臉有點兒紅，眼睛亮晶晶的站在自己家門口，一如當年她尋來時的急切摸樣。
“曉曉，怎麼沒換鞋，快進來。”
劉媽看門口兩個站着不動的孩子，好奇的瞅瞅，招呼進屋。
“曉曉，來，陪乾媽坐會兒。”劉媽拉着曉曉坐在沙發上，看着面前乖巧的女孩子，圓圓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那張小而白淨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紅，心裏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有個女孩子多好。
“曉曉啊，這你劉叔工作調動了，去管局了，這致軒非要跟着，那邊家附近又沒有好的中學，他這跟去了我們兩個還真是不放心，怕他學習落下了，讓他在這裏。他又不肯，你看這真是，你幫乾媽勸勸。”
曉曉抬頭看看致軒，發現他正盯着自己看呢，調皮的笑了一下，“乾媽，致軒沒和你說嗎，其實我倆準備再跳一次級的，就去那個最好的一中，要是考不上啊，他就老老實實的讀這裏的初中了，您放心吧，我倆不會拿課業開玩笑的。”
劉媽有些驚訝的合不攏嘴，這孩子都跳了幾次了，雖然自己家的小子上學晚了一年，因爲太淘了，可是也跳了好幾次了，這還跳，自己真是有些接受不了了。
“這，這能行嗎，那可是高中。”
劉媽心裏還想說，那可是這一片最好的高中了，多少人考都考不進去，你倆就想跳級跳進去，這不是鬧着玩呢嗎，自己家和李家的財力拿錢買分也是能買進去的，可是考試，還跳級考試這個自己還真是不能接受。
“乾媽，那個不是地方的高中嗎，不是咱農墾系統的，咱農墾的子弟可以直升農墾的高中，只要成績夠了，差別就是進不進重點班，但是那個地方的一中每年都再考一次試的，人家根本不認初中升高中的成績，我們就再去考一次，要是能考進去我們就去讀，要是考不進去就不讀了，老老實實的讀初三，您看成嗎？”
曉曉的一句話可把劉媽嚇着了，這兩個孩子看來早就有心思要跳級了，雖說虛歲上來講曉曉也是個十四歲的姑娘了，自己兒子也是十五了，生日還大些，可這裏的孩子哪個考大學的時候不是都二十來歲了，八歲上學，讀十二年考大學，這兩個孩子，這麼小的年紀就要去讀高中了，劉媽想想就覺得心疼，聽說高中可累人了。
“曉曉啊，要不咱再想想，這你考大學的時候纔多大啊，太小了吧，咱不着急，學可以一天一天上，高中可累了，別身體喫不消了。”
曉曉笑着靠進劉**懷裏，這個一直一直心疼自己的人啊，還有啥好求的呢，自己未來老婆婆看自己跟看姑娘似的，再來個致軒那樣的老公，其實，比家裏一幫天天不見人影的要強太多了。
“乾媽，沒事，我倆這不是想讓痛苦的高三生活沒那麼大的壓力嗎，您想啊，我倆都跳了好幾次了，萬一高三考不好還可以重考啊，怎麼也得弄個好大學給您和乾爹長臉不是。”
劉媽擁着懷裏笑的一臉調皮的小丫頭，心裏被曉曉的那句話說的這個舒坦，“啥好大學不好大學的，咱呀，別那麼累，好好學，能考成啥樣考成啥樣，你倆盡力了就好，咱家沒那麼多的說道，非得考啥啥名牌的，你倆太小，別累着了，那可是一輩子的事，這事等你劉叔回來了你倆和他說去，你和你爸媽商量過了嗎？”
曉曉一聽，更緊的靠進劉媽懷裏，“乾媽，我爸媽都工作不要命了，這回都走了好多天了，也沒幾個電話，哪像您啊，天天管着我喫飽穿暖沒，您纔是我親媽啊。”
劉媽笑着拍了曉曉一下，心裏卻被曉曉哄的開心的不行，覺得這還是丫頭順心啊，貼心貼肺的，多好，壓根忘了一邊自從曉曉說要跳級先是一臉驚訝後是一臉溫柔的兒子了。
“你倆等着，我去給你倆弄點兒好喫的啊。”
劉媽去了廚房，致軒挪到曉曉身邊坐着，伸手抓過曉曉白皙的小手放在手裏握着，臉上的笑淡淡的，想說些什麼，看着眼前調皮的那張笑臉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曉曉，曉曉......”
“那啥，致軒，我化學都忘光了。”
致軒愣住了，滿腔的柔情煙消雲散，這馬上就要去考試了她卻說........忽然想起初三纔開化學啊，看着曉曉嘿嘿笑的樣子，徹底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