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薛宥卡拒絕了他的零花錢。
“哥哥,你花錢不要這樣大手大腳的,我不要你的錢,你給我買……買個甜筒吧!”薛宥卡看見一個麥當勞甜品站,印着第二個半價。
程譽買了兩個,兩個都給他了。
薛宥卡一手一個麥當勞甜筒,心情一度很複雜。
程譽哥哥對他真好啊,不過這算不算騙人?自己根本不是女生。
可是甜筒真好喫,好幸福,還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竟然給這麼多零花錢,比壓歲錢還多,正當他思考的時候,程譽站在了點餐檯前面:“還要喫什麼別的?”
薛宥卡搖搖頭,他不敢要了,程譽點了個全家桶。
回家的時候,薛宥卡肚子都撐圓了,一直打嗝,懷裏還抱着個娃娃。
因爲程譽不死心,跟娃娃機槓上了,花了很多錢買幣,才抓到一隻小熊公仔。
薛宥卡把娃娃放到牀頭,憂心忡忡地想,如果程譽知道真相,會不會讓他把牛排和全家桶吐出來?
要是問自己還錢怎麼辦。
薛宥卡打電話給程譽的時候,程譽正在講電話。
儲沛心觀察到程譽的數據不太對,先打電話問了他姥爺,又打電話給兒子:“小譽,你的手環這幾天幾次檢測到你心率異常,怎麼回事?”
程譽說沒什麼事:“手環有點問題。”
“這都快八月了,你爺爺大壽,我派人去銀灘接你。”
“媽……”程譽不想回家。
“我能來磬州上學嗎?”
儲沛心想都沒想就拒絕:“你去那裏過個暑假,把心都丟了?怎麼想着留在那麼落後的地方……”
“這裏……還行吧。”程譽是認真的有點想把這個戀愛談下去,雖然這個暑假他沒有碰過鼓,但意外的覺得很開心。
儲沛心從來不罵兒子,她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程譽的請求,最後說:“等你回家我們再商量,不過小譽,九月我們得帶你去一趟瑞士,幫你找了醫生,再重新做個檢查。”
“不是說沒問題嗎?”
“是沒問題,你別害怕,就是做個常規檢查。”
常規檢查需要去瑞士嗎?
跟家人講完電話,程譽看見未接來電,才把電話撥回去。
薛宥卡就守在座機旁邊,電話鈴一響他就接了起來:“哥哥!”
“嗯,什麼事?”
“就是……我們今天喫飯花了很多錢吧,嗯,你要不要母雞,我給你捉一隻老母雞過來。”
“……我要老母雞幹什麼?”
“可以煲湯!”
程譽說不要,然後說:“米米,我過幾周要回家一趟,你想去什麼地方玩嗎,我帶你去。”
薛宥卡聽見他說回家,馬上想到自己的那個謊言,就問:“你回家了,什麼時候回來啊?”
“大概得年底吧。”程譽覺得自己很健康,可是知道要去瑞士後,又忍不住想是不是哪裏出了什麼問題,或許會做個手術,之前他就聽見儲沛心在給他配型。
薛宥卡聽見他要離開,年底纔回來,就鬆了口氣。
程譽說:“我帶你去銀灘坐船吧,坐過船沒有?”
薛宥卡說坐過。
“那遊艇呢?”
“遊艇長什麼樣?”他沒有概念。
“就是一艘船,不過沒有其他人,不用買船票,船上還有很多好喫的……”程譽大概描述了一下,在北海這一角的地圖上畫出幾條線路,耳朵和肩膀夾着手機,“我們可以從銀灘到潿洲島,然後送你回家。”
銀灘在北海,爸爸也在北海,薛宥卡同意了。
他想去看看薛天亮,想看他是在工作,還是在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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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一家離開那天上午,全家都來他們家裏送行,身上行李不多,姑母拉着何小由的手說:“該郵寄的都郵寄了,如果我有什麼東西忘了,嫂子,還得麻煩你幫忙寄給我一下。”
何小由點頭,哪怕她對這家人意見再大,此時也有一絲感傷。
方禮晴壓低聲音警告薛宥卡:“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許進我房間,更不許帶你那些狐朋狗友進來,要是被我知道,你就死定了!”
薛宥卡不滿:“我纔不進你房間……”
“哥哥。”糕糕抱着一隻巨大的龍貓出來,那隻龍貓大概有一米三高,糕糕是拖着出來的,“這個是留給你的,你要照顧好我的龍貓。”
薛宥卡簡直不能相信。
“給我的嗎?”
他偶爾在姑母家留宿,知道糕糕每天晚上都抱着龍貓睡覺,怎麼會不帶走?
“你一定、一定要照顧好它,給它洗澡、講故事……”
“……好。”
昨晚,糕糕想帶走他的龍貓,姑母不許,因爲北京那套房子不大,糕糕的房間就更小了,這麼大個龍貓放在牀上,人都沒地兒睡覺了。
“寶貝,我們的行李箱都塞不下它,等到了北京,媽媽再給你買個新的。”
糕糕哭着說不行:“我不要新的,我就要這個,我不能讓它自己孤孤單單的留在這裏。”
姑母就說:“你讓米米哥哥幫你照顧龍貓,以後回家了,再回來看它。”
糕糕哭到睡着,最終還是把龍貓送給了薛宥卡。
回到家,薛宥卡打算把龍貓洗一下再放到牀上,剛把龍貓的皮扒掉,就在裏面發現了幾個寶藏——糕糕在裏頭藏了幾個酒心巧克力。
何小由把龍貓外罩丟進洗衣機,開始檢查兒子的作業。
她自己不懂這些題,但是她手裏是握着答案的,沒想到訂正的時候,發現兒子的作業居然全對。
“米米,不錯,最近學習很認真,這些都對了。”何小由又訝異又欣喜,然後說,“你奶奶跟我說,最近都在跟朋友一起學習?”
薛宥卡點點頭,說那個哥哥學習特別好,何小由沒有問哪個朋友,只說:“就是要跟這種學習好的夥伴做朋友,少跟虎皮學壞!”
“嗯嗯嗯,我不跟虎皮玩兒了!”
最近他的作業,都是在程譽房間裏寫完的,程譽看見他不會的,會幫他解題,最後看他寫完了,還要幫他檢查一遍。
星期一,何小由要上班,薛宥卡說要去奶奶家裏,在奶奶家玩了幾天,薛宥卡又告訴奶奶自己要回家。
撒了這麼個謊,薛宥卡揹着書包去找程譽。
“哥哥,我們怎麼去北海?伯伯開車嗎?”
“不,我們打車去。”程譽纔不想要衛伯這個老電燈泡跟着。
坐上出租車,程譽看他把書包放下來,問:“還揹着書包,帶了作業?”
薛宥卡打開書包給他看,帶了杯子,雨傘,花露水。
“你沒有帶水嗎?你要是口渴,就喝我的。”
程譽搖頭,他不是很想碰別人的杯子。
北海銀灘非常熱鬧,烈陽下,沙灘上滿是穿着印花短褲和泳衣走來走去的人,穿梭在一片片豔麗的遮陽傘下,海邊有各種新奇的海上項目,還有發着傳單宣傳“低價團”“尾單團”的旅行社員工。
“我們要去哪裏坐船?”
“碼頭。”程譽在沙灘小賣部駐足,買了瓶冰水,又給薛宥卡買了雪糕,“還想喫什麼嗎?”
店主給小朋友推銷自家的炸魚腐:“這個很好喫的,很多小朋友都喜歡喫。”
薛宥卡看向程譽。
程譽問魚腐裏面有沒有海鮮,店主說:“魚腐裏面只有鯪魚,沒有海鮮。”
程譽看見薛宥卡湊過去聞,就說要一份,然後又隨意地要了一堆小零食,準備上船的時候喫。
端着新鮮出爐的炸魚腐,揹着滿書包的零食,程譽指着海濱的那些水上項目:“要玩嗎?”
有海上拖傘,水上摩託,薛宥卡看了一眼說不玩:“你喫這個,這個好喫!”
薛宥卡用竹籤把炸魚腐叉起,喂到程譽嘴邊。
熱騰騰的香氣撲鼻而來,程譽稍微向後別過了腦袋,他不喜歡喫街頭小喫。
“真的很好喫!”薛宥卡大力推薦,“這是最後一塊了!”
程譽猶豫了下,張嘴把魚腐咬住。
沒有什麼特別的,可是出奇的香,蔓延着一種名爲快樂的味道。
“我沒騙你吧?好喫吧?”薛宥卡眼睛亮晶晶,笑得好甜,“程譽哥哥,能不能再給我買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