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對經歷風平浪靜的葉爾柯來說，已經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了，楚晗自然要去幫他捧捧場、拍拍照，本來一個將近一米九的中年大帥哥出現在羣學生中已經夠扎眼，最後只能收起買捧鮮花賺眼球的心，畢竟像葉爾柯這種不懂浪漫的傻瓜，肯定是有喫的更高興。
果不其然，當收到冰淇淋甜筒之後，二柯便根本沒有別的想法，乾脆坐到樹蔭底下乘涼，扇着學士帽抱怨：“熱死了，這麼遭罪，還不如上班呢。”
楚晗帶着太陽眼鏡倒是清清涼涼：“以後你會懷念的。”
葉爾柯青春在手，卻半點感覺也沒有，轉念琢磨：“中午喫什麼好呢……”
正在此時，王嘉忽然帶着羣高高大大的男生走過來：“原來你在這兒呢，快跟咱們籃球社的拍一張。”
葉爾柯馬上跳起來，把相機塞給楚晗：“來來來！”
說着就簇擁過去和他們站在一起。
楚晗向來話不多，與王嘉點點頭便算打招呼，倒是認真地拍了。
他用手點了下葉爾柯的臉，讓他瞬間清晰了不少。
記得詩人顧城曾經寫過句話“人不在了，才知道相片多麼好。”
是啊，時間總會過去，也許葉爾柯以後不會再想起這一天，也許日子長了他也很難留在身邊，但爲此刻的笑容留下個紀念總是應該的。
正熱鬧的時候，校園裏響起了集合學生開始典禮的通知。
因爲家屬的位置有限且都在後排，葉爾柯便囑咐：“禮堂裏可擠啦，好像一個小時就結束，你去門口咖啡館等我吧。”
“嗯。”楚晗跟他擺擺手，並沒有過分的舉動。
畢竟出櫃這件事也有層次，他不想代替葉爾柯做出改變生活的選擇。
相反年輕人就不會考慮這麼許多，王嘉一脫離開楚晗的目光，便立刻追問：“你真住他家去了啊？”
葉爾柯仍舊在喫冰淇淋：“嗯。”
王嘉嘖嘖道：“沒看出來你有這種潛質。”
“關你屁事？”葉爾柯忍不住反問。
王嘉立刻勒住他的脖子：“哎呦喂，你小子長出息了？！”
誰知葉爾柯苦苦掙扎的時候，鎖骨上面紅紅腫腫的吻痕卻露了出來。
作爲老司機的王嘉驚訝道：“靠，你們不會上牀了吧？”
葉爾柯並不想回答，推開他拉正衣服，就開始尋找自己的院系同學。
王嘉好奇地追問：“快告訴我你是攻。”
葉爾柯：“……”
“噫……”王嘉意味深長地露出了鄙視的眼神。
葉爾柯炸毛：“少瞎打聽，管好你自己吧，邱醫生搭理你了嗎！”
說完怕被揍，瞬時間便拽起學士服逃之夭夭。
王嘉鬱悶地站在遠處，想到邱紫冷冰冰的模樣，難免感覺十分的扎心。
——
雖然嘴上沒饒了老朋友，但實際上行動還是會爲對方着想的。
身爲一個劣跡斑斑的浪子，王嘉這個人的戀愛信譽幾乎爲零。
但最近他真的是爲了邱紫輾轉反側，表現出了難得的認真。
幾乎沒有原則的葉爾柯見了十分不忍心，所以特意於畢業當天準備了晚餐，邀請他們來新家玩。
楚晗在廚房門口無奈地抱着胳膊說：“多管閒事不會有好結果的，人家兩個若是能彼此喜歡，也用不着你牽線搭橋。”
“算不上牽線搭橋，只是喫個飯啊。”葉爾柯仔爐竈前笨拙的忙碌：“沒準邱醫生到現在都沒男朋友，就是自己也想不清楚自己要什麼呢。”
“要什麼也不會要王嘉的。”楚晗無情的評價。
葉爾柯回身急道：“總之不要說風涼話，他們都快來了，邱醫生幫你看病，好好感謝她總沒錯吧？”
楚晗伸手捏了下他的臉：“隨你開心了。”
葉爾柯追在後面問：“喂，你是不是覺得眼睛根本治不好啊？”
楚晗說：“本來就治不好，覺得很麻煩嗎？”
“並不是。”葉爾柯道：“我不想你爲了這件事不開心，而且希望你能畫更多更多的漫畫，一直畫到老，所以眼睛能變得健康些總沒壞處吧？”
聞言楚晗微笑：“強求不來，盡力而爲。”
叮咚！
嶄新的門鈴被按響。
葉爾柯趕快和兩條狗子跑過去迎接，看到邱紫抱着滿天星和蛋糕站在門外，侷促地寒暄道：“姐姐這麼早呀，快請進。”
邱紫是位成熟優雅的女性，換過鞋後進來參觀說：“喲，這裏的景緻真不錯。”
璀璨的城市夜景閃閃爍爍，正是一天中最美麗的時刻。
楚晗幫她拿過花道：“當初正是看中這點才決定選這個房子。”
“不過你還是少盯着強光爲妙。”邱紫教訓道：“還有桌上那酒，不是你喝的吧？你肯定不能喝酒。”
“……”楚晗討厭醫生到家裏來全是如此，他已經能想象到一會兒喫飯時邱紫還會嘮叨多少，不由挑着眉轉身離開。
——
這晚的聚餐果然如預料中那般，有些難於形容的不尷不尬。
好在王嘉極度熱情，努力吹噓了很久自己在公司的表現，最後還搶着送邱紫回家，纔沒讓氣氛更加冷場。
散場後，葉爾柯走來走去地把房間收拾好，見楚晗還坐在客廳翻畫冊，便問道：“你不去畫稿子嗎？今天耽誤你不少時間了。”
楚晗抬頭笑：“過來。”
“怎麼啦？”葉爾柯生怕他就自己隨便組織飯局的事展開教訓，硬着頭皮湊近落座。
楚晗問：“怎麼，都想不要個畢業禮物嗎？”
葉爾柯恍然：“啊？畢業還有禮物，是什麼好東西？”
楚晗平日花錢便大大方方，理應不會挑選太便宜的東西。
葉爾柯已經暢想着自己能得到個新手機之類的，誰知道被放到面前的竟然是串鑰匙。
楚晗解釋道：“因爲正式上班，這裏離寵物醫院也不近，你需要個車子代步。”
原本老媽還在家商量着要不要替葉爾柯解決這個煩惱，他聽了頓時很驚訝，擺手道：“不行不行，這樣太……”
“拿着吧，我想開還不能開。”楚晗把鑰匙塞給他：“這樣平時我們也方便點。”
對方如此好意，反倒叫葉爾柯覺得忐忑。
楚晗這個人看着很清冷，沒想到有機會展示關懷，便會如此不加保留。
實在顯得很暖，又特別寂寞。
搞的葉爾柯無以爲報。
“少扭扭捏捏的，不想去看看嗎？”楚晗微笑：“這樣有時間也可以自駕遊，之前你不是還唸叨過？”
“謝謝……”葉爾柯忽然伸手擁抱住他，很難表達出心裏面複雜的感覺，而後又氣餒地說：“可恨吶，如此一來更像被包養的！”
“再過十年，等你事業有了起色，就明白也不算什麼。”楚晗雲淡風輕。
葉爾柯本也不是細膩敏感的人，頓時覺得少再糾結爲妙，忽然宣佈：“那我們四個就去兜風吧，出門玩！”
兩隻喫飽的狗子聽到後面熟悉的三個字，立刻麻利起身。
楚嘟嘟更是聰明地回到屋裏叼來了遛狗鏈，放在葉爾柯腳下，實在令人忍俊不禁。
——
無論如何，年輕的男生看到車少有不興奮的。
特別楚晗挑選的還是很威風的吉普，雄赳赳氣昂昂地停在車庫裏，實在漂亮極了。
葉爾柯坐上去熟悉了下，便帶着全家駛上公路。
夏日的晚風從窗戶裏吹進來很清涼。
哈士奇非常好奇，總是把臉探出去張望，一副傻乎乎的樣子。
楚晗聽到身邊的笑聲與熱鬧，內心便泛起異常的滿足。
他小時候就很想讓吳麗有個代步工具，可惜沒半點機會，後來遇到藍旗，滿腦子都是關於努力工作、以後好好照顧他的想象，結果半點沒開始就以悲劇收場。
現在是上帝終於不再爲難了吧？
楚晗側頭淡淡地望着葉爾柯，心裏面就像響着歌，一派輕鬆平靜。
——
“哇，竟然開這麼遠啦，我的技術還不錯吧？”
半個小時後，二柯把車子停在個大公園的旁邊，關上發動機回頭打量。
楚嘟嘟依然搭着手如老佛爺一樣靜坐，渣渣卻吐着舌頭傻笑個不停，哈哈哈地吐着氣。
“它渴了。”楚晗解開安全帶，把礦泉水倒在碗裏放在後座。
渣渣立刻狼吞虎嚥地喝起來。
葉爾柯靠在座位上偷看，忽然小聲叫道：“楚晗……”
楚晗抬眸：“嗯？”
葉爾柯說道：“以前不瞭解你，後來覺得有一點點了解你，有時候還是覺得不瞭解，總覺得世界上有你這麼個人是很奇怪的事。”
楚晗無奈：“在說什麼……新的繞口令嗎？”
葉爾柯想了想說：“你讓我漸漸明白，自己到底喜歡什麼了。”
楚晗反問：“你真喜歡我嗎？”
“當然是真的了！”葉爾柯立刻承認：“不然呢？”
楚晗慢慢擰上瓶子淡笑。
葉爾柯總覺得他的手很好看，眼睛也好看，好像全身上下沒有不好看的，雖然已經漸漸不年輕了，但那賞心悅目卻又和歲月沒多少關係。
這般想着，便不由自主的吻了上去。
性這件由楚晗幫他打開大門的事，彷彿變成了葉爾柯最新癡迷的東西。
他被撩撥的連呼吸都亂了，手又不老實地摸向楚晗的褲子，撫摸他漸漸堅硬的慾望。
車窗還半開着，隨時都有可能路過行人。
楚晗深喘了口氣，扶着他的臉問：“幹嗎，想在外面被人拍啊。”
葉爾柯笑起來，邊親他邊笑，最後擁抱住楚晗的脖頸說：“是真的從心裏面喜歡啊，如果這是故事，應該就在此處結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