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路看慣,唯此心到處悠然。”李玉琴低低地重複着凌清洛的話,“姑父說的真妙,世事多變,唯心不變。可是,人生在世又有多少能一直堅持本心到底呢?”
表姐是享譽江南的天之驕女,不知羨煞了多少閨中女子,可是誰又能知曉,她的無奈和憂愁。在這一刻,凌清洛感受到了不同與平日裏的表姐,也許僞裝的並不只是她,她的表姐,李玉琴也一直都是。
表姐今日的話很奇怪,但並不難懂,凌清洛似懂非懂的聽着,一定有什麼是她所遺漏的,她不明白,爲何過了一天,彷彿她離表姐的心近了一步,她看的清了,卻是更加的迷茫了。
“清洛,你覺得馬公子爲人如何?”表姐的無端地問了一句,凌清洛當場愣住,馬公子,馬承宗公子嗎?
凌清洛習慣性的搖搖頭,道,“不知道。”她昨日只見了一面,又沒有與那位馬公子說過話,她真的是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表姐爲何會問她這樣的話。
“算了,你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小丫頭。”表姐的聲音很低,彷彿是喃喃自語,可凌清洛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表姐所說的每一句話。
難道這件事跟馬公子有關?凌清洛低首思索着,馬承宗是城西馬家的嫡子長孫,又是江南巡撫路大人的內侄兒,如此顯赫的身份在江南無人能出其右。
如果舅舅爲了李家的未來作想,極是有可能會與馬家聯姻,可是表姐的桃花朱釵給了趙慕恆,那支桃花朱釵是路夫人所贈,路夫人是不會食言而肥,如此這般,李府該從哪裏再找來適婚的女子來應對趙、馬兩家。舅舅與趙家數十年的世交,趙家的財力在江南之地也是舉足輕重,舅舅絕對不可能爲了馬家而與趙家翻臉。
凌清洛越想越怕,難道舅舅也把她算計在內了嗎,表姐昨日帶她去賞花宴莫非也是爲這般。今日表姐問她馬公子如何,難道-----如果表姐一心想嫁趙家,那她豈不是成了李家鞏固勢力的犧牲品。
凌清洛輕輕地搖去腦中越想越離譜的念頭,她怎麼可以懷疑到表姐,無論是趙家少爺,還是馬家公子,與她凌清洛何幹。雖然在趙慕恆身上能夠找到一絲安全,但也並不代表她想要嫁給他,更何況是那個馬家公子。
可是,李家除了表姐,就是她到了適婚之齡,兩個表妹還不足十歲,凌清洛不安地扯着衣角,如果舅舅爲了鞏固李家把她送了出去,她又能如何?然而,轉念一想,如今以她這般庸脂俗粉的模樣,又有誰能看上她,更不論江南三公子中的馬家公子,趙家少爺。
呵呵---,她真是想太多了,庸人自擾。
“清洛,清洛。”李玉琴走近凌清洛,道,“你在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入神。”
“沒----沒有。”凌清洛口拙地道,“表姐,我真的什麼都沒想。”
“小丫頭。”表姐忽的展顏一笑,如雨後的桃花,嬌豔不可方物,“就你笨頭笨腦的樣子,我看也想不出什麼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