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洛倚在趙慕恆懷中,面含悲慼地道,“讓夫君見笑了。”
她眷戀他溫暖的懷抱,眷戀他溫柔的笑靨,眷戀他溫潤的言語,眷戀他的種種----可他的心太難猜,太冷漠,太無情,她不知道,爲何她明明心如明鏡,卻還無法自拔。
閉上眼,淚水又一次氾濫成災,夫君,我心傷悲,爾可知;我心悠悠,尓可聞。
凌清洛緊緊地拽住趙慕恆的衣角,就像是浮萍找到了最後的棲身之所,不再到處漂流。
攬在她腰間的手似乎加大了力度,隔着衣衫,她可以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濃濃的陽剛之氣,那氣息有些紊亂,有些急促。
“清洛,你很好,你真的很好。”趙慕恆溫熱的氣息緩緩地傳入了她的耳中,暈紅了她的耳垂,臉龐,脖頸,乃至手心。
怎麼還是這句‘清洛,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上次歸寧回李府,她記得趙慕恆也對她說過這句話,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猜心的遊戲,她再也不想玩下去了,可這些都無憑無據,若只是她的敏感多心,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償失。
高傲如她,怎會輕易的接受,用她絕麗的容顏換來他的回心轉意。
她愛他不假,可她絕不會同表姐一般,以完美的身姿來換取男子的情愛,這種愛太脆弱,也太易。曾經的她不懂,可這一年來,在表姐的身上,她終於明白,紅顏遲暮,色衰而恩馳。
凌清洛使盡全力推開趙慕恆,淚光閃動,“夫君,清洛累了。”
她累了,愛他這麼久,她真的累了。
懷中一下子變得空蕩蕩,趙慕恆尷尬地將手放下,悵然若失地道,“清洛,你誤會了,我絕不是這個意思。”
“夫君的話,恕清洛愚昧,清洛一句也聽不懂。”凌清洛站起身,背對趙慕恆,含淚道,“新婚當日,夫君的話還算數嗎?”
他說過,只要她想離開,他一定絕不阻攔。現在該是時候了,躲藏了這麼久,糊塗了這麼久,她也該清醒了。
“清洛,你----你想離開趙府。”趙慕恆錯愕地起身,不可置信的問道。
凌清洛悠悠嘆道,“趙府終歸不是清洛的家,夫君也不是清洛的夫君,清洛怎可長留於此。時機一到,清洛自會離開,清洛心知不是夫君的良配,夫君又何必勉強自己陪着清洛,虛度一生。”
“不,不行。”趙慕恆立即拒絕,“清洛,你不能走,因爲----因爲趙家現在需要一位少夫人。”
“若是夫君願意,趙家的少夫人不止一位。”凌清洛自嘲地道,“娘嫌清洛無德無才,相貌平庸,巴不得夫君另覓一位才貌皆備的少夫人。清洛一離開,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趙慕恆急地口不擇言,“清洛,你現在真的不能離開,你知道嗎,你一離開趙府,路府的親事我就再也無法推脫。”
原來,他要她做他一年半載的妻子,竟是爲了有藉口推掉路府的婚事,凌清洛苦笑道,“夫君,清洛何德何能,怎敢與巡撫千金相提並論,況且,路大小姐容貌出衆,文采風流,夫君與她郎才女貌,纔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趙家高攀不上官宦千金。”趙慕恆的話有些恨意,擺過凌清洛的身子,道,“不管如何,這段日子,你絕不可以離開趙府,離開我。”
“清洛明白了,敬請夫君放心,沒有夫君的允許,清洛絕不踏出幽竹園半步,不知夫君可否滿意。”凌清洛怒目相對,言辭鋒利,“夫君若沒事,能不能先行離開,清洛累了。”
趙慕恆眼睜睜地看着凌清洛的身影漸行漸遠,喃喃自語道,“清洛,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終是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