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洛啐了綠珠一口,“就你話多。良辰,你也坐吧,這裏沒外人,不必拘禮。”
“小姐,您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快說吧,究竟有何事要吩咐綠珠。”綠珠快人快語。
見小姐與綠珠有要事相談,良辰起身道,“小姐,我去燒水,給你們沏茶。”
“也好,良辰你去吧。”不是不信任良辰,只是有時候,知道的越多並非是一件幸事。
綠珠感慨地道,“真是個機靈的丫頭,小姐,您撿到寶了,有良辰在旁伺候您,綠珠就放心多了。”
凌清洛朝着良辰的身影點點頭,道“綠珠,有件事我想請你幫我辦一下。”
“小姐請說,綠珠必當竭力完成。”綠珠毫不猶疑地應道,清風徐來,面紗浮動。
凌清洛環視了一下綠珠住的居所,簡潔但不失高雅,七絃桐,筆墨書畫,一應俱全,雖無奢華的裝飾,卻是充滿了淡雅之氣。
“綠珠,你隨我過來。”凌清洛來到書桌前,拿過案上的一張宣紙,良辰見狀,立即研磨伺侯。
一支狼毫在手,凌清洛在宣紙上奮筆疾書,龍游曲沼,‘元瑞大哥,久未通信,請原諒清洛的迫不得已。一年前,清洛家逢變故,元瑞大哥身負皇命在外,無法及時相救,清洛知大哥爲此事,捶胸頓足、悔恨交加,然世事難料,凌家遭難此乃天意莫測,------得知大哥今遷爲江南按察使,清洛現有一事相告,江南巡撫路大人中飽私囊,爲一己之私而不顧江南衆多百姓,無故升絲綢之稅,令蘇城蠶農無力維持生計,望大哥早日着手調查。清洛敬上。’
“小姐,你既已得知程大人就在江南,爲何----”程元瑞乃凌父親傳弟子,與小姐又是手足情深,綠珠未曾料到,自家小姐竟隱藏如此之深,就連程大人也未相告。
凌清洛嘆道,“那時,清洛心灰意冷,只想聽從孃親的遺願,在江南舅父家平靜度日,可誰知,舅父竟然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巨賈世家,不得已之下,我只好斂盡才貌,做一個平庸無能的李府表小姐。我知道,這一年多以來,除了你,文同,還有元瑞大哥,都在漫漫人海中尋我,可是,往事已矣,凌府落敗後,我一直不敢面對現實,我害怕,也很懦弱,只想找個地方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藏起來,藏到誰也發現不了的地方。”
“小姐,事情都過去了,您該振作起來纔是。”綠珠道,“或許綠珠該感謝姑爺,若這次不爲姑爺,我想小姐就算死也不會去求程大人吧。”
凌清洛沉默無語,江南按察使,赴各道巡察,考覈吏治,有先斬後奏之權,雖隸屬於江南巡撫,但其直接上達天聽,故連江南巡撫也不得對他心存敬畏。放眼整個江南之地,能牽制巡撫路大人的,除了程元瑞這個定遠侯之孫、新上任的按察使,再無他人。
綠珠將信箋仔細封好,道,“小姐請放心,綠珠一定親手將信送到程大人的手上。可有別的話,小姐要綠珠帶給程大人。”
凌清洛搖搖頭,叮囑道,“早去早回。元瑞大哥此時應在江陰程家給程老候爺過壽,等會兒我畫一幅南極仙翁作爲程老候爺的賀禮,你且一同帶過去。”
有了元瑞大哥的幫忙,趙府這下該有驚無險了吧,凌清洛暗自思忖,夫君,清洛能幫你的就只有這些了,剩下的都只能靠你自己一一來解決。
“小姐,綠珠,茶沏好了。”良辰適時的走進屋,手中拿着茶壺,凌清洛和綠珠兩人相視一笑,凌清洛道,“正好,我也渴了,良辰,快給我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