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慕恆嘴上不說,可怎能瞞過心細的凌清洛,趙大公子時而荒唐,時而溫雅;時而衝動,時而懦弱,無非是想掩人耳目。
一言一行皆入戲,何時還以真面目。
他與表兄常常出入風月場所,可兩人在江南的名聲截然不同,表兄風流不羈、桀驁不馴,而他卻,才高八鬥、溫文爾雅。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趙慕恆重複咀嚼着凌清洛的話,眼中光芒萬丈,如醍醐灌頂,“清洛,你果非尋常之人。”
他的妻子,心皎如月,是他眼拙了。
趙慕恆連飲數杯,更不盡心中言。
盧三公子獨自一人喝着悶酒,聽凌清洛和趙慕恆你一言,我一語的打着啞謎,似懂非懂。
“清洛,你怎麼就把我給忘了,該罰。”盧三公子端着酒遞到凌清洛的面前,“喝。”
凌清洛柳眉蹙起,盯着酒杯,面露難色,“我代清洛喝了。”
趙慕恆一把搶過酒杯,將杯中之酒飲盡。
凌清洛無奈的暗自嘆息,微醉微醺的她,面如桃瓣、香腮染赤,柔情綽態,明珠耳墜輕搖,一顰一蹙繞眉梢。雖是一張塗滿了鉛華的臉,卻難掩其與身俱來的天人之姿。
明珠蒙塵自有時,洗盡鉛華何人知。
這一刻,凌清洛再無掩飾,皎潔靈動的雙眸炯炯有神,散發着迷人的光澤,似天邊斜掛的稀星,雖少卻無法忽視。
趙慕恆與盧三公子皆停下手中的杯盞,迷戀着她深邃如星辰般閃耀的雙眸,忽而,眸中迷霧叢生,如漆黑之夜空,捉摸不透。
只一眼,趙大公子便轉過頭,獨自飲盡杯中之酒,爲何,她的這雙眸子如此的熟悉,在哪裏,他究竟在哪裏見過。
每一次,當他以爲看清了他的妻子時,卻不料,是越行越遠,看清的只是眼前的風景,而看不清她身後的隱藏。
今日的酒很醉人,可最醉人的卻是,他的妻子,清洛。
趙慕恆醉眼迷離,喚過盧三公子道,“喝啊,怎麼不喝了。盧三公子,你不會不勝酒力,醉了吧。”
盧三公子眸中狡黠一閃,醉言道,“趙公子都未醉,文同怎敢醉在先。趙公子,我們再飲一杯。”
如此,趙慕恆和盧三公子又復飲數杯,趙慕恆喝的醉話連天,口齒不清,不知所雲,“盧三公子,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清洛,我們與盧三公子再飲一杯。清洛,清洛,呵呵---她竟然先醉了,盧三公子,我們喝,”趙慕恆一個喝字未完,直接趴在了桌上。
“哈哈---趙慕恆,你也醉了。”盧三公子拿着酒,使勁搖了搖趙慕恆,“還是我自己喝吧。”
酒杯未觸到嘴邊,盧三公子就一頭栽倒在地。
恰在此時,趙老爺和趙夫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亭內,趙老爺看着亭內喝醉的三個人,催促道,“夫人,你帶慕恆回去,他們兩個人,就依計而行。”
於是,趙老爺身後走出兩名青衣小廝,那兩個青衣小廝架起盧三公子,一個丫鬟扶着醉得不醒人事的凌清洛,朝幽竹園正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