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趙慕恆(李茂生)見過按察使大人。”趙慕恆和李茂生的聲音傳入轎內,凌清洛屏住呼吸,靜靜地聆聽。
“趙公子,李公子,請起。”程元瑞的聲音冷淡,有着幾分不可名狀的怒氣。
李茂生道,“程大人初來乍到,在下今晚已在醉天下設了酒席,爲程大人接風洗塵,不知程大人可否賞臉。”
此言一出,衆人皆驚,李老爺忙賠禮道,“小犬無知,望按察使大人恕罪。”就算要巴結,也該選個適當的時機,如今當着江南衆多世家、蘇城朱大人之面,怎麼能出此妄言。此事若成,尚可;若按察使大人不應允,則後果不堪設想,到時,他城南李府成爲衆矢之的,危機重重。
可誰知,程元瑞卻道,“本官聽說醉天下爲蘇城有名的酒樓,李少爺如此盛情,本官哪有不去之理。”
“多謝程大人。”李茂生暗暗向趙慕恆使了眼色。
程元瑞一答應去李家的醉天下酒樓,令蘇城衆多世家之人變色,誰能料到,竟會讓李家那個聲名狼藉的大少爺拔了頭籌。李老爺更是樂的滿臉紅潤,暗贊李茂生這個孽子總算辦了件好事。
這時,朱大人恭敬地道,“巡撫大人聞按察使大人駕臨蘇城,令下官好生招待程大人,而且,巡撫大人還爲大人您安排了住所,就是本城城西馬府一處幽深雅緻的別院。”
“城西馬府?”程元瑞若有所思,但面上不露痕跡,依舊波瀾不驚。
馬承宗一臉諂媚,“回按察使大人,正是草民家的陋室,大人若不嫌棄,就屈尊降貴下榻在草民家。草民的別院內一應俱全,而且環境清幽,很適合大人您暫住。”
“既如此,本官就打擾貴府了。”程元瑞飛身上馬,“馬公子,前方帶路。”
馬承宗一聽按察使要住進自家的府邸,立即笑容滿面,不可一世的瞥了趙慕恆和李茂生一眼,忙一邊派人回府去報信,一邊樂呵呵地在程元瑞身邊鞍前馬後的伺候着。
“閒雜人等迴避。”大轎抬起,緊接着,伴隨着嘶嘶馬鳴,周圍的人被攔在了外邊。
一陣清風而過,吹起了轎簾的一角,離轎子最近的趙慕恆和李茂生看清了轎中所坐的女子,雖只是驚鴻一瞥,但那女子淡眉臻首,芙蓉如面,如鳳棲玉枝,容華絕代。淡雅的鸞鳳之姿,如輕雲出岫,梳雲掠月。
凌清洛與趙慕恆凝眸相望,卻無言語空相覷。在極端的一瞬間,凌清洛的心跌至谷底,他,果然認不出來了!
相見不相識,暗恨叢生,猶道不如初。
她在他的眼裏看到了迷茫,那是一種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淺淺地笑靨從她的嘴角升起,有的只是苦澀和酸楚,她又一次與他擦肩而過。
“她是誰?”趙慕恆喃喃自語,這個女子,彷彿在哪裏見過,感覺很熟悉,可卻一點也想不起。多半是他記錯了吧,按察使大人身邊的女人,他怎麼可能見過。
大隊人馬揚塵而去,李茂生愣在一旁,睜大了雙眼,讚歎道,“好一個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佳人,就算我家妹子、江南第一美人在此,也不及她的萬分之一。今日,本少爺總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