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正屋內,沈老爺子頭靠青花軟枕,坐在矮榻之上,老爺子雖是常年臥病在榻,但鷹隼的目光,絲毫不減當年。
在離矮榻的不遠處,趙慕雨虛弱地半倚木椅,神色凝重。
當沈含植牽着凌清洛進門時,恰好見到了這一幕。
“爹,今日您的氣色不錯,依孩兒看來,您離痊癒之日不遠了,呵呵---。”沈含植淡笑而來,全然不顧沈老爺已是滿臉微怒。
“你還敢來,看你近日所爲,哪還有沈家少東家的樣子。”沈老爺子年約五十,雖是染病在榻,但有沈含植這個精通岐黃之術的兒子在,倒也一年年熬了下來,他的病,不僅沒有加重,反而有轉好的趨勢。
沈含植拉着凌清洛坐下,笑道,“爹,您老叫孩兒來,孩兒哪敢不來。”
沈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在凌清洛進來的那刻,他就在打量這個面目醜陋的女子,直到此時,他依舊不敢置信,他此生最得意的兒子,堂堂沈家的大公子,竟然對一個醜女動了心。
她若只是個醜女倒也罷了,可問題是,這個醜女還是前不久被趙府掃地出門的少夫人,吳中沈家的公子,娶一個被城北趙府趕出家門的棄婦,此事一旦傳出去,豈不丟盡他沈家的顏面。
“淩小姐。”沈老爺子在沈含植的三言兩語中敗下陣來,就不得不另謀他法,轉頭對凌清洛道。
凌清洛低頭不語,怯怯地躲向沈含植的懷中。
“淩小姐。”沈老爺子又一次喊道。
這個沒教養的女子,怎能配得上他的兒子,對他都敢大不敬,被趙慕恆休離,無足爲奇。
“表兄。”凌清洛嚇得淚眼婆娑,渾身驚顫。
“爹,沒事您那麼大聲作甚,這樣會嚇壞清洛的。”沈含植斜了一眼沈老爺子,埋怨道。
“沈含植,你個不孝子。”沈老爺子心中哀呼,到底是不是他兒子,竟然敢這麼跟他說話,他也沒做什麼,只是喊了一下那個醜女,這個不孝子就對他橫眉豎眼,天理何存啊!
坐在一旁的趙慕雨忙道,“爹,其實這事,也不怪含植,清洛她---她如今有些癡傻,故而,請您老多擔待。”
趙慕雨不說還好,一說更惹得沈老爺子怒火中燒,“什麼,還是個傻子!”
完了,他沈家難道從此就要絕後了嗎。
含植與趙慕雨成親四載,就只給他生了一個小孫女,沈顏兒,他的六個弟弟,哪一個不是兒孫滿堂,沈老爺子越想越不甘心,難道以後,要他從六個弟弟家中,過繼一個當他的孫子。
“沈含植,這事我不同意!”沈老爺子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沈含植不解地道,“爹,您不同意什麼啊?”
再一細想,沈含植終於明白過來,清雅的臉上,笑容璀璨,“哈哈---,爹,您老真是多慮了。”
即使他想娶她,她也不一定會嫁他!況且,沈家已有少夫人,他怎能讓她屈於妾室。
“明白就好!”沈老爺子鬆了一口氣,開始數落道,“我怎麼會有你們這雙兒女,一個至今爲止還未給我生一個孫子,一個年芳雙十,還待字閨中,莫非想當一輩子的老姑娘---。”
“爹,這話您都說上百遍了,您不累,女兒也聽得累了。”話說間,沈含沫一身男裝,風塵僕僕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