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農曆七月十五,俗稱亡人節,即‘鬼節’。
這一日,道觀作法,以赦亡魂,道家將塵世分爲天、地、水三界,是爲天官、地官、水官,三官各自管轄三界,因此,便有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而這一日,寺廟僧衆,日夜誦經,齊詠靈篇。
斜陽落盡之時,凌清洛乘着馬車,終於進了蘇城。
蘇城內,人流不息。
再往前,高臺上,寒山寺的僧衆設盂蘭盆,施齋誦經,救贖餓鬼。
“仙子姐姐,他們在做什麼?”小念生掀開車簾,指着不遠處的僧侶道。
凌清洛抱着小念生,解釋道,“今日是佛教的盂蘭盆節,相傳佛教弟子目犍蓮尊者,爲救亡母,用盂蘭盆盛百果素齋供奉其母,故而功德無量。”
爹孃死後,她再也未回京師,屈指數來,竟已過九載。
爹孃,請原諒清洛的不孝!
若當年她肯聽元瑞大哥之言,或許,表兄就不會死於非命;若當年她肯聽孃親臨終之言,斂盡才貌,放下心中仇恨,或許,她會平平安安地在江南度過餘生。
可是,若非她一意孤行,今生怎會和沈含植糾纏不清,若非沈含植,---,凌清洛低頭看着小念生,眸中柔情款款。
若非他,她又怎會擁有懷中的稀世之寶,她的兒子,凌念生。
“念生,等會兒要聽秦姨的話,不可亂跑。”來之前,她已經應允小念生上街,她不能食言。
秦姨牽着小念生的手,笑道,“淩小姐,請放心,我很快就帶小少爺回來。”
七年來,小少爺雖居於蘇城城內,卻從未見識過蘇城街上的繁華。
小念生清雅的臉上,笑顏如花,滿心的歡喜,盡顯無疑。
“孃親,等會兒見!”凌念生朝着車內的凌清洛,小手輕揮。
秦姨不敢帶小念生走太遠,只是在附近的街面上,買些小物件送給小念生。
小念生雖喫穿不愁,但何時見過這麼多、各式各色的小玩意,一時高興之極,東挑西選,愛不釋手。
“阿彌陀佛。”一位長滿銀鬚的老和尚,走下高臺,來至小念生的身前。
“阿彌陀佛。”秦姨雙手合十,忙還禮道,“裕德大師。”
裕德大師,乃寒山寺的得道高僧,蘇城之內,幾乎人人知曉。
“小少爺,快向裕德大師問好。”秦姨彎下腰,對小念生道。
小念生嘟起小嘴,眸中妖豔,“秦姨,本少爺爲何要向這個老和尚問好?”
“這---,”秦姨爲難地看着裕德大師,尷尬地道,“老禪師,我家小少爺年少無知,冒犯之處,---。”
“無妨,”裕德大師慈眉善目,撫須道,“小施主所言極是,衆生平等,他無須向老衲問好,呵呵---,小小年紀,便有慧根,實屬難得。”
裕德大師摸了摸小念生的頭,高深莫測地道,“小施主福緣深厚,將來子憑母貴,定是人中翹楚,貴不可言。”
裕德大師的一席話,聽得秦姨迷惑疊加,正欲相問時,裕德大師早已消失在茫茫人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