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當人都混亂起來, 他們在此刻一言發，有些彆扭地來回踱步。同之處是，楚月怡是在角落裏徘徊，時光樺則是在設備箱旁。
片刻後, 楚月怡終於克服心理障礙, 她重新回到桌子旁, 悶聲催促時光樺：“快收起來。”
楚月怡：公開處刑結束，要重拾臉面。
時光樺聽話地合上設備箱, 想要妥善地保管禮物。
總導演察覺雙方的安靜, 他無奈地說道：“這也沒什麼能拍的啊？”
楚月怡不過是送時光樺一隻麥克風, 何必還偷偷摸摸、拐彎抹角，猶如諜戰劇裏的地下黨。
角落裏, 年紀尚輕的女編導們用手機在小羣裏吐槽：[老大真直男啊。]
[所以有些網友吐槽也沒錯，他根本就嗑到自然糖。]
[大家是想摳真糖, 並不是要嗑硬糖。]
[們好像在辦公室裏訓話早戀學生。]
[打錯比方了, 老師是着急早戀，咱們是着急不戀。]
小程相比總導演的迷糊, 他更加單刀直入，好奇道：“但爲什麼突然要送禮物？”
楚月怡含糊道：“想送就送了。”
小程：“最近有麼節日嗎？”
時光樺一愣，打開手機上的日曆，瀏覽離得最近的節日，緊接侷促地抿起嘴角。他敢直視楚月怡，微微地低下頭去, 小聲詢問道：“……情人節禮物？”
春節已經過去，又無其他節日，離得最近是情人節。
楚月怡：“！！？”
楚月怡忙迭擺手，難得結巴起來：“這真的只是恰巧撞上……”
小程酸得猶如檸檬, 吐槽道：“也好想恰巧收到這種禮物。”
時光樺無聲地緊盯着她，他的眼眸猶如閃光的黑曜石，明顯也相信她的說辭。
楚月怡原以爲此事能翻篇，誰曾想突然被盤問起來，忙道：“這就是回禮，你就當還禮！”
沒錯。
她以前收到過他的演出服，所以購買麥克風來回禮。這絕對合情合理，摻雜任何東西。
時光樺微怔，他動聲色地望她，又慢悠悠道：“但你多了。”
時光樺比她更瞭解麥克風的價格，倘若按照她的常規習慣，應該還差不多的禮物，而是挑更貴重的東西。這纔是跟營業同合作的正經態度，既能夠還人情，又會壓力，來一去就兩清。
但她選的禮物比演出服貴，那他就可能再她送禮，這像是她想要的結果。
楚月怡面對他緊不慢的質疑，她在此刻焦頭爛額起來，完全不懂他平時是憨憨，現在爲何思路如此清晰。她當然知道該還同價格的禮物，但她那時覺得流光黑更適合他，便頭腦發昏地定製麥克風，暫時忽略後續的細節問題。
別問她爲什麼會大腦掉線，她反應過來已經下單。
衝動消費果然不可取，現在就迎來連番追問！
楚月怡簡直要被衆人追問到麻木，她有些惱羞成怒，又有點氣急敗壞，明明就想輕描淡寫地送他禮物，現在卻被這些人越攪越亂，終於在重壓中徹底黑化。
她本來想做好人，但他非老追着問，休怪她拖人下水。
楚月怡停下焦躁亂轉的步伐，她綻放出燦爛的笑意，和緩道：“啊，沒有多呀。”
時光樺淡淡道：“有。”
楚月怡笑道：“這是要開通時老師的特權，就說看看氪金能不能解決，還怕這點禮物不夠呢，畢竟有人說‘光充錢還行’。”
時光樺：“……”
小程兩眼發懵，他敢置信地掃視時光樺，驚道：“你能提供麼特權？居然還可以這麼值錢？”
小程：沒想到你竟是撈錢的男孩子，而且有此等好事還叫我！
時光樺辯解道：“沒……”
“誰知道呢。”楚月怡悠然道，“也是出於好奇，這剛剛充完錢，還沒體驗過服務。”
時光樺耳根發燙，他深深地盯她許久，啞聲道：“……你想要麼服務？”
他算是看出她被惹炸毛，現在明顯要整自己把，展現卓越的語言功力。
小程看熱鬧不怕大，煽風點火道：“態度不夠恭敬，既然收錢辦，稱呼也應該改，該說‘老闆，你想要麼服務’。”
時光樺：“？”
楚月怡跟小程唱一和，她挑剔地看看指甲，猶如傲慢的客戶，滿道：“你們工作室氪金體驗極差，難道還要教如何服務？感覺應該退款。”
小程忙迭道：“對不起，請不要投訴退款，們立刻上崗培訓。”
他當即拍拍立在原地的時光樺，嘟囔道：“稍微有些眼力見兒，要敗壞工作室招牌！”
時光樺身軀僵硬：“……”總覺得工作室招牌早被你們奇怪的話敗壞。
楚月怡將桌上的麥克風箱收到一邊，她順理成章地坐到黑色轉椅上，接着就喃喃自語，聳動起自己肩膀，暗示道：“最近工作好忙，感覺太利落……”
時光樺接到信號，他抬腿走來，站在她身後：“需要你按按麼？”
楚月怡佯裝思考：“嗯，這算是特權服務？都不知道自己額度夠夠，誰讓有些人說光充錢還行呢？”
時光樺哪能不知她內涵自己，低聲道：“是你就行。”
他的語氣過於自然，讓她的心跳漏半拍。
楚月怡本來還想故意刁難一番，無外乎是別給按壞雲雲，如今卻聲音漸弱：“……那按吧。”
時光樺認真地伸手她捏肩，他的手指溫暖乾燥，按摩的力度適中，還真挺有兩下子，瞬間就讓人解乏。
楚月怡剛開始就是折騰人，現在也驟然放鬆下來，索性任由他擺佈，偶爾還哼哼兩聲。她最近確實非常累，進組前工作壓得太滿，腦袋裏就沒有空閒思考，難得地享受起來。
時光樺見她舒服地眯起眼，他的目光也柔和起來，輕不重地捏着，促使她肩頸放鬆。
楚月怡首次體驗完服務，她左右活動一下脖子，點評道：“錯，就是有點無聊。”
時光樺：“那要出去轉轉嗎？”
楚月怡面露詫異，下意識道：“但專輯是還沒……”
時光樺平靜道：“你都充完錢，還需要工作嗎？”
楚月怡聞言起身：“也是，走吧，畢竟剛氪完。”
楚月怡：可是尊貴v8用戶，哪還用管凡塵瑣務。
兩人原計劃是製作數字專輯，但仔細想來楚月怡又不懂，無非是節目組的常規內容。時光樺現在主動要求外出，導演人也沒有多餘意見，實際上合作專輯的素材夠多，拍些別的也沒關係。
楚月怡和時光樺穿好外套、戴好圍巾，又跟工作室的小程道別，這才從大樓裏走出來。文創園內相當安靜，衆人都在樓內忙碌，園區裏卻沒麼人。
冬日的氣溫微涼，楚月怡站在樓門口，她呼吸到新鮮空氣，多日勞頓略微緩解，有種天高海闊任鳥飛的錯覺，又輕輕哈出一口白氣，疑惑地問道：“們現在要去哪？”
時光樺聞言懵，他就是想帶她出來，如今卻被問住，當即拿出手機，輕聲道：“稍片刻，查一下。”
楚月怡：“？”
楚月怡目睹他專心致志地搜索附近遊玩地，她剛剛還覺得他思路清晰，現在又忍住吐槽：“所以我們沒有目標，你是頭腦熱出來。”
她還以爲他有錄製想法，原來都沒確定目的地。
時光樺抬眼望她，他眸光微深，意有所指道：“畢竟沒出售過服務，今天也是頭上崗。”
他沒料到她會送禮，也沒想到自己的業務裏，居然還有新的服務項目。
“頭一上崗又怎麼樣，帶你……”
楚月怡剛想說自己帶他新年遊玩時，早就提前做好規劃，起碼列出各類選項，然而她又想起如今在錄製，應該暴露私下的互動，立刻將嘴邊的話收回去，重新組織好措辭：“即使是頭上崗，也該琢磨客戶需求，要總讓老闆開口去說，應該在老闆想起前就給……”
她如同教育下屬的小領導，話術真可謂嫺熟：“客戶提要求就晚了，要先步有行動，這才叫服務意識。”
時光樺沒怎麼上過正經班，居然也能在此刻挨訓：“……”
時光樺瀏覽完手機屏幕上的信息，耳畔邊又是她疾不徐的輕柔嗓音，他並沒有立刻應聲，反而低頭牽起她的手，無言地將其緊緊握住。
他的手掌比她寬大，溫暖地將她包裹，瞬間驅散冬天的寒冷。
他的動作相當突然，簡直沒有任何理由。
楚月怡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瞳孔微顫地望他，動也敢動。
時光樺面對她惶惶的反應，他並沒有鬆手，反而拉她走，平和道：“客戶提要求就晚了，要先步有行動，這才叫服務意識。”
楚月怡：“啊？”
時光樺握着她的手晃晃，慢條斯理道：“服務意識。”
楚月怡：“？？？”怎麼還有這種服務？
楚月怡乾巴巴道：“……你服務真挺多，還有麼項目，好做點準備。”
時光樺回頭瞥她眼：“你唱歌？”
她想要聽他唱歌，那他沒道理拒絕。
實際上，如果是總有鏡頭跟拍攝，他收到禮物時就想爲她唱歌，管是多少首情歌都無所謂，只要能向她抒發心意就好。
他從未如此慶幸自己擅長音樂，能用多變的音符告白，起碼會令她乏味。
楚月怡心說唱歌聽起來正常很多，又遲疑地問道：“就唱歌嗎？”
時光樺補充：“唱一整天。”
楚月怡挑眉：“整天就光唱歌？”
時光樺聞言停下腳步，他察覺她的滿意，錯愕地回頭望她，模糊地應聲：“嗯。”
他覺得唱一整天情歌可以了。
楚月怡一本正經道：“這服務略微敷衍，還有別的內容嗎？”
楚月怡：休想唱歌就將人打發。
時光樺面對她鄭重的神色，心想反覆表白都不夠，自己還能有麼服務。他略微想，臉上莫名其妙泛起赧意，連帶喉結也上下滾動，突然焦灼不安起來。
時光樺牽着她的手都有些發燙，他用另一隻手捂脣掩蓋神色，好意思地發聲：“……你還要麼服務？”
楚月怡冷酷道：“剛說完就忘，別總問我，服務意識。”
時光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