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科幻小說 > 銀河 > 第十四話:尋找洛和平

又是一個無眠夜,一直沒休息好的錢望海,覺得疲倦翻着幾何倍數地兜頭而來,鬍子瘋長,雙眼如白毛兔子一樣血紅。

距流刑徒洛和平的“失蹤”已經一天兩夜了。近乎狂躁的錢望海依然沒有這個隱型人的半點消息,儘管錢祕書長動用了一切自己可以動用的力量。

到目前爲止,所裏的高層領導還不知道這件事,錢望海還試圖着去捂這個蓋子。所以,他不能也不敢徹底公開在尋找流行徒這件事,因爲這除了等於不打自招外,甚至還會造成礦管所裏整個系統的恐慌。他更不想自己的失職被曝光,被追究責任。

錢望海無數次把線索放在了桌面上那張紙條上,可依然一無所獲。他原本想根據紙條出現的時間逆推,來查詢洛和平什麼時候進的礦管所,結果失敗了。數字神經中樞的出入記錄裏,是如此的簡單,以至於根本沒有任何參考價值。記錄裏只有一個提示:有人進入礦管所,但沒有時間,也沒有進入者的任何信息。

這擺明了是給人填堵。錢望海被這信息管理制度差點氣歪了鼻子,心想,這還莫不如連個出入記錄都沒有。有記錄,找不着人,找不着什麼時間進來的,這不乾脆就是噁心人麼。想到這,錢望海氣得破口大罵。

罵歸罵,工作總要繼續。幾近抓狂的錢望海,鬼使神差地撥通了空間站站長田立誠的電話,電話通了,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想問些什麼。

“望海啊?不是我說你,你們那到底搞的什麼飛機,怎麼接流刑徒的事,都沒人來你知道這是多大的責任嗎?要是出了點什麼事,我能擔待得起嗎?”沒等錢望海開口,田立誠的抱怨劈頭而來,“也不知道怎麼那麼大的架子。你也不想想,隨便叫個流刑徒,就比你這祕書長有分量得多”

錢望海連聲道歉,算是換來了田立誠的諒解,不過那諒解中也是怨氣十足:“算了,好在沒出事,再埋怨你也沒什麼意義。洛少爺到你們那邊還好吧?喫住都還習慣?”

“啊?啊還好還好。”錢望海尷尬地回應着,心下卻盤算着,看來田立誠根本不知道所裏沒接着洛和平的事。想到這,錢望海靈機一動,兜了個圈子問田立誠道,“哎,事情也怪我,不過老田你也得體諒我一下,最近所裏真的出了大事,不然我能辦這麼不懂禮數的事嘛。好在少爺到了,一切都安頓的挺好,就是接着他晚了點。我這直想着向他賠禮,可一直沒找着合適的機會呢哦,對了,他那天什麼時間從你那出來的?”

“你給我打完電話,我就告訴他了,前後,差不多有半個小時?也就那樣。”田立誠想了想,把大致時間告訴了錢望海,而後又說,“少爺呢?你把電話給他,讓他接電話。你們那個地方麻煩事也忒多,我給少爺配好了通訊徽,到你們那就用不了。你們也不想着幫他解除屏蔽。你們這工作態度,可怎麼整呢”

“這個少爺和唐所長談了很久的工作,昨天一夜沒睡,這剛睡下。你看這我是叫他起來?”錢望海硬着頭皮編了瞎話。

“算了,等他醒了你知會他一聲吧,你說空間站老田問候他了,別讓他覺得我老田不懂禮數。等我休息了,就去看他。”

又客套了幾句,錢望海才與田立誠切斷了通訊。錢望海抹了一把冷汗,心想,這要是田站長非要和洛和平說話,我這可就捂不住了。,

不過好在,得到點有用的信息。從田立誠那得來的信息基本可以判斷出,洛和平大致進入到礦管所的時間,再由這段時間到字條出現在自己辦公桌上的時間裏,對礦管所出入的人進行逐個排查,這樣也許能查到見過洛和平的人,再根據這條線索順藤摸瓜,大致就能判斷出洛和平在礦管所的方位。

想到這,錢望海心頭大快,即刻把排查工作交代了下去。

隨着這條線索有所突破,錢望海覺得思路好象一下拓寬了很多。他重新打開唐白給他的電子郵件,將那天辦公室的場景進行了再造。猛然間,他一拍額頭,自言自語道:“我怎麼沒考慮i423。”說着,邊撥了迎賓主樓i423的電話。

這是錢望海僥倖的猜想。他在想,是不是洛少爺自己已經摸到了i423,已經處於ts接待之中。他全然沒想過,沒有他的引領,洛和平根本無法穿越層層安保,順利地抵達i423。他更沒想過,即便是洛和平到了i423,他這邊也不該沒有半點消息,趙黎黎和鍾曼琳都會把消息迴轉給他。

其實他這一問本就是多此一舉,可是慌不擇路的錢望海,已經不願放過任何一根救命稻草了,只要能想到的途徑,他都在努力地嘗試,而不管是否有效。

聯繫i423的結果可想而知,那就是沒有結果。失望的錢望海仍舊沒有徹底絕望,因爲他手頭的線索還沒有徹底斷,還在繼續排查中。然而他顯然沒有考慮到最有用的線索,那就是把“i423”當成“1423”處理。

當然,他更不會想到,他苦苦尋找的流刑徒洛和平,曾經在十五號礦差點與自己擦肩而過。

尋找着洛和平的,不光是礦管所裏的錢望海,還有礦管所外的一幹人等。雖然他們不知道洛和平姓字名誰,但他們知道,那個陌生的外來戶男人,打傷了他們的好兄弟蘭花頭和雞冠強。

雞冠強受的傷比蘭花頭重得多,被洛和平毒打的當夜就住進了急診室,昏迷了整整一夜。等他醒來的時候,就見到了自己的師傅建勇哥,和一羣兄弟們圍在自己的牀前。頓時,雞冠強淚如雨下,彷彿被拐賣多年的孩子見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一般,直哭得驚天地,泣鬼神,大有電視上苦情戲女王哦,不,男王的意思。

“師傅”泣不成聲的雞冠強抓住建勇哥的手,哽嚥着說。

建勇哥輕輕拍了拍雞冠強的手,和聲道:“不着急,慢慢說。”

雞冠強這才兩個字一抽搭地說:“師傅,我叫叫人打了。”

聽完這句話,建勇哥和藹的臉上立刻掛上了一層寒霜,倒不是因爲自己的徒弟被人打了而心痛,而是憋氣這小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捱打了怎麼可以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我能不知道你捱打了麼?你當着這麼多人面說這個,還說得理直氣壯,這不是抽我的臉嘛!本想呵斥教訓幾句,可在場這麼多人,這雞冠強傷得又這麼重,還真拉不開臉,抹不開面。得,聽他說吧。

“彆着急,把你比武受傷的過程細細說給師傅聽。”建勇哥強忍心中的不快,繼續裝着和藹可親。

“我我先是像你教我的,蒼鷹展翅,然後海底撈月,緊接着黑虎掏心,神龍擺尾,升龍拳,劈空掌”

“然後呢?”建勇哥追問。

“然後然後我就被他打了。嗚嗚嗚”雞冠強又一次泣不成聲。,

“噝”建勇哥硬壓着心裏的怒火,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對方是個高手啊來,給師傅說說,他是用什麼招式把你打敗的?”

聽了建勇哥的問話,雞冠強哭得更是厲害,好半晌才能說出一句連貫的話:“嗚嗚嗚他他,特麼揪我頭髮”

病房內瞬間鴉雀無聲。

建勇哥的臉皮也跟着雞冠強的最後回答變了顏色,先是慘白,接着鐵青,最後漲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建勇哥咬着牙,大吼一聲:“我們走!”說完,轉身離開雞冠強的病房,而一羣小弟們也尾隨着離開。

在回建勇武館的一路上,建勇哥一言不發,心裏狂罵雞冠強:你個敗家東西,當那麼多人面說這個,這不擺明了讓你師傅我丟臉麼。簡直是氣得我肝疼啊。早知道這個熊樣,我不如不問你了。隨便私底下問個誰,也不會落這麼大個顏面。就衝這個事,我真特麼的不想管你!可我又不得不想辦法給你報仇,不然這麼多人看着,我的臉往哪兒擱?混蛋啊!你真是坑死爹了。

回到建勇武館,建勇哥就雞冠強與人比武受傷一事,召開了一次規格非常高的武館會議。會議主題是,探討與雞冠強比武之人太不講究武德的問題。主要論點有三:第一,都是江湖上混的兄弟吧,不說點到爲止,也不能太不給面子吧?下手太黑,此爲一江湖大忌。第二,俗話說,打人不打臉。這位兄弟太不講究了,不但打臉,還揪着頭髮打,這有點太過分了。第三,打完人沒有禮貌,沒說一句承讓了,表示客氣一下,反倒是出言恐嚇,聲稱見到我們一次打一次,這明顯給其它的小兄弟們造成了心理陰影。

我們講究的是,出來混的,遲早要還的。所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總之,會議開得很成功,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中,建勇武館的全體成員對毆打雞冠強的人進行了抨擊與批判。然後就進入到了誓師大會階段,發誓一定要把毒打雞冠強的人找出來,教訓一頓,併爲我們的兄弟討回公道,爲江湖主持正義。在誓師大會的高潮裏,建勇哥趁着大家羣情激奮,氣勢滔天之際,又發佈了獎賞令,稱,誰能及時找出關於那個施暴者的消息,武館將無條件獎勵十個聯邦銀元。

正當誓師大會熱火朝天之際,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裏傳出一個怯怯的聲音:“好象好象那個人是跟空間站田站長一起的”

一剎過後,建勇武館安靜了,世界好象也跟着安靜了,靜得一根針落地都聽得見。如同正在播放着節目的電視斷電的效果一樣,彷彿剛纔那熱火朝天的場面都是假象。

“你說什麼?”率先開口的建勇哥帶了幾分猶豫。

“那個人打強哥那天,我看着跟他一起喫飯的是空間站的田站長。”怯怯的聲音鼓起了勇氣,聲音略大了一些。

“噝”建勇哥倒吸了口涼氣,心想,這空間站的站長可不是個好惹的人物,在704上,不說是屬螃蟹的也差不多,他要是橫着走,還真沒幾個人敢說三道四。別說自己,就連自己在礦管所做總工程師的老爹張振平,恐怕都惹不起人家。記得剛來704的時候,第一次見田立誠,就被老爹按着頭管這個比自己大不多少的男人叫了聲田叔。雖然不情不願,可輩份總算是定下了。

事情看來有點棘手。建勇哥撓了撓頭,可又有幾分不死心。於是又問:“你確定這個事?”

“嗯是。”怯怯的聲音給出肯定的答案後,開始變得堅定,又補充說道,“開始我也不確定,我只是覺得像田站長。後來,送強哥去醫院以後,我又去了一趟三川水魚館,特意問了店主。他也說,跟那個打強哥的人一起喫飯的是田站長。”

這席話說得建勇哥像在冬天喝了瓢涼水,灌了個透心涼。得,這面子看來是難找了。現在首要的,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略做思索,他左右掃視了一圈,用一種極其沉痛的聲音說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還是從長計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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