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話：風雨如磐（三）

南區。

淨食教亞曼加聖寺，禮神堂。

大祭祀鐵莫斯南面對着諸多虔誠的教徒，打開雙手，祈禱，洗禮。

“我親愛的孩子們啊，你們是銀河裏最勇敢的戰士。真神保佑你們，去洗刷你們當年的恥辱吧，去向那羣殘忍的魔鬼討回久違的公道吧。”大祭祀收回雙手，兩臂交叉，抱到肩上，口中振振有辭，低頭默唸。

教徒們追隨着大祭祀，也是做着同樣的動作，最後雙手抱肩，吟誦着禮神結語：“一切讚頌，全歸真神。讓真神的光輝照耀大地。”

北區，幸福大道的綿果林裏，一臺臺裝甲運兵車魚貫而出，彷彿從土地中長出來一樣。開往物流庫的駝龍公路上，更爲強橫的重裝甲運兵車，封鎖了路面，整裝待發。靈關菜市前，幾架低空運載機橫掠而過，像拉屎樣甩下了一個個小黑點。自由下落的小黑點上突然一亮，隨後便在空中轉了方向。打了個盤旋後，小黑點緩緩下落，模樣也漸漸清晰。原來是揹着單兵飛行器的空降兵。

這些空降兵落地後，迅速像靈關菜市前集結。隨着空降兵的集結完成，一臺重裝甲光子炮，從靈關菜市內緩緩開出。

光子炮開出菜市門口，就地坐定。一陣吱吱嘎嘎的金屬部件活動聲後，光子炮一切準備就緒。

“讓真神的光輝照耀大地”的聲音，通過通訊鏡傳到空降兵領軍人的耳朵裏時，領軍人心領神會，按捺着心中的激動，將一隻手悄然背到了身後，一腿弓一腿繃，另一手兩指並緊，怒指前方。

光子炮就在這標準的style動作指揮下，展現了它無與倫比的力量。光子炮的怒吼聲，讓大地都爲之顫抖。就在這光子炮的轟鳴中，北區地標性的建築，友誼塔樓頃刻間就塌去了半邊。

隨着友誼塔樓的坍塌，空降兵中傳來了震天的歡呼聲。大雨滂沱，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是異常地興奮，水痕宛然，不知是天上落下的雨水，還是他們激動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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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一個偏遠的棚戶區裏，幾名白膚人聚到了一起，個個手中提着棍棒。

被圍在中央的的白膚人，長了一頭濃密的棕發，臉上的淤傷，擦傷還沒徹底痊癒。雖然他身材高大，骨骼粗壯，可卻沒有半點強壯的感覺。乾癟的肌肉和臉色泛着青氣的菜色充分地證明了，他長期處在營養不良當中。

相比起他來，他的同伴們，顯得更加孱弱。經年的勞累壓彎了他們的脊樑。

不過此時此刻，他們眼裏都燃燒着興奮的火焰。

“兄弟們，我們的機會來了！”棕發白膚人振臂一呼。

“我們的機會來了，發財的機會來了！”應和聲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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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行政公署，首席行政長官辦公室。

作爲行政主官的冉非凡，此刻面對的，不只是控制着自己的調查組人員，還有下到704衛星，來維*穩的駐軍代表。冉非凡覺得，事情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

在頭一天中午，冉非凡正琢磨着是不是把洛和平已經叛逃的消息上報到第七星系的時候，一羣如狼似虎的調查組人員破門而入，名義上是讓冉非凡配合調查，事實上是將他軟禁。

在東拉西扯提問過幾個問題後，這羣調查組人員中的領隊，單刀直入地要求冉非凡簽署上報洛和平叛逃的公文。

冉非凡覺得很蹊蹺，原本想上報洛和平叛逃一事的他，突然改了主意。因爲他感覺到了一絲反常的味道。他問領隊人：“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洛和平已經叛逃了嗎？”

領隊人答：“相關證據已經在我們手中了。你只需要按我們要求的做就可以了。”

冉非凡抬了抬眼皮，輕蔑地瞥了領隊人一眼道：“對不起。我得對我的工作負責，我得對事實負責。在沒有看到確鑿的證據前，我不能簽署這個公文。”

“你必須簽署。這是調查組的要求。”領隊人用極爲生硬的語氣對冉非凡說道。

儘管領隊人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可冉非凡還是從他的眼裏看出了急切的火焰。那火焰旺盛得恐怕百十盆水都澆不熄。憑藉這，冉非凡更加確信，這其中有着不可告人的祕密。

你越急，我就越不能簽署這個公文。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麼底牌在手裏。冉非凡心中盤算道。想定主意，冉非凡說道：“你們可以調查我在行政工作中是否存在違法犯罪，或是調查我在工作中是否有違紀行爲，但你們無權幹涉工作，也沒有資格指揮我做什麼。”

說完，冉非凡便閉口不言，任領隊人威逼恐嚇，還是諄諄勸導，均是不置一詞。

領隊人有些犯難了，感覺像遇到個縮團的刺蝟一樣，無從下口。逼不得以，他拿出了最後的撒手鐧恐嚇冉非凡道：“如果你再負隅頑抗，我們就要對你上措施了。”

“請便。”冉非凡春風撲面，微笑着答道，就像是對方剛剛說過的不是準備用刑，而是請他喫飯一般。

冉非凡這看起來有恃無恐的態度，讓調查組領隊人心裏非常犯難。他很擔心，冉非凡還有些盤外招做後手。

普通的行政官員，在見到調查組的人時，無不雙股戰戰，體似篩糠，基本上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順從得像只溫順的小貓。像冉非凡這樣軟硬不喫的，卻是少見得很。

敢於硬抗調查組的那些人，都是傳奇人物。領隊人只是耳聞，而沒有親見過。據他所知，給那些傳奇人物上過措施後，當時主張上措施的人，最後下場都很慘。

想到這，領隊人便更是猶豫，這措施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於是場面就僵了下來。

一夜過去，調查組仍沒拿到想要的結果，這使得他們更加焦慮。連維*穩駐軍的人，都按捺不住性子，找到了行政公署來。這讓冉非凡更加篤定，不能簽署洛和平叛逃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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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旭人將軍站在鏡前，整理着自己的軍容。他認真地把自己的領口、衣襟、肩章，逐次整理了一遍，最後，正了正自己的軍帽。他端詳着鏡中的自己，面容中正，身材挺拔，肩上的將星閃閃生輝。他對自己的狀態很滿意。

多年的文職軍人工作，沒毀了他引以爲傲的身材，這一切都歸功於他的努力，讓他頗爲自得。

前些時候，他參加了一個同學聚會。他發現，自己的同齡人，幾乎都變成了肚子巨大，四肢纖弱的蜘蛛人。像他這樣能保持健美身材的，已是鳳毛麟角了。

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什麼叫做歲月是把殺豬刀，刀刀催人老。他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慶幸。

作爲第七星系防務和平部總參情報二局的副祕書長袁慶東將軍的次子，袁旭人自詡將門虎子。儘管他的肩上已經掛上了無數人羨慕的將星，可他依然覺得自己命運多舛。不爲別的，就是他這文職軍人當了快二十年，都沒有領兵握權的機會，這讓他心中憤憤不平。

更讓他覺得窩火的是，經常有人拿他和大嘴專家韓則仲來做比較。

比起那個烏鴉嘴來，袁旭人有無數個理由比他驕傲。雖然說，自己沒韓烏鴉那麼多光彩照人的學術帽子，但自己出身名門，就這一條，就足夠壓過韓烏鴉身上的一切光環了。再者說了，那韓烏鴉一天拿槍的正式兵都沒當過，算什麼軍人！起碼自己叫正兒巴經的當過幾年兵！

其實，在外人眼裏，袁旭人那兵當得也就那麼回事。誰不知道袁二少爺當年服役的部隊是有名的關係兵，少爺兵的部隊？在那裏，哪喫過苦啊。再不客氣點說，他那也叫當兵？只是，這話永遠不會有人對他說而已。

還有一件事別人也不會對袁旭人提起，因爲一提起來，他立刻就會惱火翻臉。

不過這並不影響別人在背地裏私下詬病。

這件讓袁二少爺總是惱羞成怒的事情，發生在二十幾年前。其時，第七星系正面臨一場對外戰爭。恰巧，這戰爭關係到了袁二少爺服役的部隊。即便是兒子在關係兵的部隊裏，不會被派到戰場之上，袁家老爺子依然是覺得不夠安全。於是利用自己在情報系統的先天優勢，在戰爭發動前，強行動用自己的關係，將袁二少爺調離了該部隊。

這也就是袁旭人多年來，始終被人輕視，被認爲是孬種，懦夫的根本原因。

爲了這次調離，袁旭人支付的代價是，由正式軍人轉爲了文職軍人。雖然這並沒影響到他升官發財，可他總覺得，不能手握兵權，是種莫大的遺憾。

在掛上了將星後，卻看到自己當年的戰友雖然還在校官軍階中徘徊，卻耀武揚威的帶着兵招搖過市，袁旭人的心中就泛起了陣陣酸意。

爲了再掌兵權，袁旭人沒少折騰，又是發論文，又是上書，又是公開發布意見，可依然沒有所獲。他有種隱隱的感覺，無論是外相，還是防務和平部的總長，或是自己的上級領導，都不待見自己。

袁將軍覺得，這種不待見，更多的，應該大boss們是對自己的忌憚。因爲他們怕自己立下不世之功，連獎賞都沒法獎賞了。

704上的突發事件，讓袁旭人敏感地發現了染指兵權的機會。他有些慶幸，命運女神終於開始青睞自己了

“報告！”衛兵宏亮的聲音，打斷了袁將軍的感喟。

“說。”袁將軍面無表情道。

“他還沒有簽署相關公文，那邊向您請示，問如何處理。”衛兵簡潔地彙報了行政公署那邊傳來的消息。

“廢物。回電話告訴他們，讓他們等着，我親自去處理！”袁將軍交待完命令，昂首闊步地離開了鏡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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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得晚一點，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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