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系中,經濟發達的星系現在比比皆是,但沒有任何一個星系敢自認爲比第二星系更富有。
作爲老牌的經濟發達星系,如今的第二星系仍是銀河系的經濟中心。銀河系中最大的商品期貨交易市場,和最大的有價證券交易市場,都位於第二星系的金融中心,瓦爾頓行星之上。
連接着這兩大交易市場的,是一條寬闊的通路。這條路就是在銀河系中聞名遐邇的金融大街。街的左右兩側,高樓林立。各大星系的金融精英們,都在雲集在這裏,隨時等待着機會,意圖在銀河的金融市場裏興風作浪,翻雲覆雨。
什麼叫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裏之外?這裏的精英會用行動來告訴世人,他們纔是銀河系裏最大的幕後黑手,他們甚至可以通過金融手段,左右一個星系的興衰。他們會津津樂道,如何讓第三十四星系十餘年年發展的經濟成果毀於一旦,也會津津樂道如何讓第十星系的建築市場崩盤,使之經濟發展水平倒退二十年。
他們還會娓娓道來,十八年前,他們利用經濟的力量,左右了那場席捲十餘個星系的戰爭。
這些,都是金融大街裏精英們的驕傲。
4166年7月15日,那一天,金融大街裏的精英們卻再也驕傲不起來了。應該說,整個金融大街,乃至瓦爾頓行星,甚至第二星系,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因爲在這一天,在金融大街上,發生了一件令無數人震驚的大事:
金融大街的地標建築雲頂雙子塔樓,在這一天遭到了驚人的破壞。有人公然用高爆無座力炮炮轟雙子塔樓。那號稱歷經千年都不會倒,能抗得住十級地震的大樓,在炮擊過後,應聲坍塌。十幾分鍾過後,金融大街的正中央,也就是以雲頂雙子塔樓下爲中心的位置,燃起一片火海。人羣如鼠般的逃逸,撕心催命的呼喊,在那一刻把金融大街擾成一鍋亂粥。
兩個小時以後,第二星系宣佈進入緊急戰備狀態,星系防軍進入最高級別的警戒,整個瓦爾頓行星開始了戒嚴。
下午,第二星系軍方對襲擊雲頂雙塔的勢力進行了假想和猜測,主要的目標集中在幾個淨食教的分支政治勢力之中。
對第二星系的猜想,諸多淨食教政治力量給出了有力的回應和還擊,除去譴責那搞惡性破壞的歹徒之餘,還暗示,這些是第二星系的自彈自唱,是對淨食教搞的**。
再晚一些,入了夜的時候,第二星系總統發表了氣勢恢弘的電視演講:
用傷及無辜這種卑劣的方式示威,是恐怖主義者最缺乏人道的表現。恐怖主義的攻擊,可以動搖我們最大建築物的地基,但無法觸及第二星系的基礎。這些恐怖行動摧毀了鋼鐵,但不能絲毫削弱第二星系鋼鐵般的堅強決心。
在第二星系總統發表完演說後,第二星系內一片沸騰。隨後,第二星系的兩大星河艦隊從本星系的領域中開出,駐紮到通往瓦爾頓行星的主蟲洞端口處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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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頂雙子塔樓坍塌的時候,洛和平正在亞曼加聖寺裏看大祭祀鐵莫斯南裝神弄鬼,對遠在第二星繫上的事情一無所知。其實他就是知道,也無能爲力,至多隻能是發表個譴責暴徒,對死難羣衆表示哀悼的聲明。
洛和平始終懷疑,鐵莫斯南搞出來的局面,就是個大型的戲法。
在第七星系歷史上,憑藉這種把戲,忽悠得草民如醉如癡的活神仙大有人在。什麼呼風喚雨,什麼灑豆成兵,雖然形式上和鐵莫斯南這把戲有些差別,但在本質上應該沒什麼區別。
近些年,在第七星繫上,這種忽悠人的大師少了很多,但並不是徹底絕跡,只是他們隱藏得比較深,不公開露面而已。在洛和平接任礦管所所長之後,還有人給他帶來了大師的禮函,宣稱希望和洛所長一晤雲雲。
對這個“大師”,洛和平過去並無耳聞,接到禮函後,才上心打聽了一下。問到田立誠才得知,大師曾經是內閣裏某位閣相親人的座上賓,據說他有直達天聽的能耐。
洛和平對這種江湖騙子一概不感興趣,也就沒再深究。
沒想到,第七星系的騙子沒碰面,倒是碰到了第二十二星系的騙子。洛和平覺得哭笑不得。
儘管他對這“神蹟”再三懷疑,可他不敢開口去問鐵莫斯南到底是怎麼回事。其實他心知獨明,問也白問。既然問,那就是懷疑,那就是對神不敬。搞不好,就會得罪這大祭祀。就算大祭祀“原諒”了他,能對他說的,肯定也是一套敷衍的託詞。最可能的就是裝出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來,說,這是神的旨意。
這件事,就跟問魔術師的戲法是怎麼變的一樣,根本就不可能問出答案。人家就指這個喫飯呢,要是都叫人問明白了,都公開了,那不等於主動自砸飯碗一樣麼?
在百無聊賴中,洛和平忍完了這個神祗禁忌大典。大祭祀鐵莫斯南又恢復了最初的老態龍鍾,顯得異常疲憊。只是簡單地和洛和平招呼了一下,就回去休息了。這時,始終沉默的曼克魯巴才主動走到洛和平面前,邀請他到觀神殿去參觀。洛和平隱約覺得,這纔是今天的戲肉。
隨着獨眼人蔘觀觀神殿的一路上,洛和平裝作認真,實則漫不經心,一邊看着牆畫,一邊聽領主祭祀曼克魯巴講解着一個個《曼卡五經》中的神話故事。
洛和平很想就此打斷獨眼人的喋喋不休,問他到底目的何在。但是他深知,自己不能這麼幹。過早地喪失耐心,無疑會暴露出自己的情商低下,並容易交出主動權,這不劃算。所以洛和平在耐心等待着圖窮匕見的時刻。
平心而論,獨眼人的聲音很深沉,很有穿透力。若不看他那妖異的面容,每個聽到他聲音的人,都會對他產生好感。然而他那顆滲人的義眼,卻毀了他聲音帶給人的好感,讓人看到就不由自主地感覺脊背發涼,對他心生警覺。
洛和平也不喜歡曼克魯巴的義言,不過他不願以貌取人,他覺得,實際接觸的過程更能看清楚一個人是否可信。
在觀神殿中,曼克魯巴低沉的聲音很像羞怯,他問洛和平:“洛所長作爲銀河*和*平*獎的得主,您的理想是什麼?”
洛和平被這突然的問題問住了,想了好久,也沒想出確切的答案。因爲沒有準備,他說不出冠冕堂皇的答案。限於身份,他還不能順嘴胡說,更不能支支吾吾,顯得心虛。面對這個窘境,他只能低頭保持沉默。
好在曼克魯巴沒有一定要洛和平說出個分曉來,他淡淡笑着,像是回憶又像是展望說道:“小的時候,我只是個闊家子,所謂的紈絝子弟,大概就是我這類吧。那時候沒有什麼理想。等到大了以後,發現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爲什麼我從小的信仰,總得不到其他人的理解。我們生活的準則,總會被其他人看不過去。他們容不得我們共存,他們在用所謂的文明來扼殺我們的信仰。這太過分了。我也幻想着成爲英雄,聖戰裏的英雄。可這,只能是個遙不可及的夢了。現在,我僅存的夢想,就是爲自己的信仰爭得一點尊嚴而已。”
洛和平靜靜地聽完曼克魯巴這一席話,然後禮貌性地恭維了幾句。他根本沒意識到,曼克魯巴話中的深意。他更沒想到,這幾句看似平淡的話,會對銀河的未來造成多麼可怕的影響。
正是這幾句話,讓洛和平與曼克魯巴,以及他身後的銀河海盜,還有那龐大的淨食教產生了微妙的聯繫,是謂扯不斷,理還亂,別是一番糾纏,近三十年。
談完理想,觀神殿也就走完了,曼克魯巴又請洛和平到了自己的冥想室。
在冥想室中,曼克魯巴跪坐在洛和平面前,極爲誠懇地對洛和平施了一禮,道:“洛所長,我要向您致歉。雖然可能只是誤會,但是我們綠衫軍中,曾經有人產生過對您不利的想法,有威脅您人身安全的行爲。這些總是客觀存在的。現在,我們糾正了這些錯誤,並在這裏向您表示誠摯的歉意,希望您能諒解我們。”
洛和平恍然,原來,這纔是觀禮真正要表達的東西。
不過洛和平還有些疑問有待解決。他覺得,過去的確有過生死衝突,可是目前的情形,實在沒必要來主動和解。因爲雙方並沒有撕破臉翻舊帳的意圖,除非除非他們有求於我,或者要做什麼大事,怕我找麻煩?
電光火石間,洛和平心思轉了幾轉。他抬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道:“領主祭祀閣下,您無須求得我的諒解。這不是私人恩怨,只是立場的差別。如果您想獲得我私人的友誼,那麼您今天已經做到了。”
洛和平說完,笑吟吟地看着曼克魯巴,兩個人的目光在那一剎那碰撞,交相輝映。都在各懷心事,都在猜測對方的心思。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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