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科幻小說 > 銀河 > 一百六十一話:烽火連天(五)

新教究竟是何時興起,已不可考,但可以確定的是,它是銀河裏近些年來發展得最快的宗教。尤其是近兩年來,他們竟然爆發出星火燎原的勢頭,一發而不可收拾。

按照新教教徒有駱駝不吹牛的說法,新教的誕生已經有五十多年了。但是基本上大家都知道,新教教徒的不靠譜程度,完全可以媲美安寶萊的銷售人員,甚至是比他們有過之而無不及。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可能相信他們嘴裏說出來的話。

其實如果不是他們所信奉的創始人才死五十多年,他們絕對敢把這宗教吹成千年第一教。

相傳,新教創始人,是個不靠譜的民間學者。揣着他那套不靠譜的理論,挨個星系遊走,但是走到哪都不受歡迎。基本上,他在每一個星系中享受到的待遇,都是出奇地一致。那就是挨一頓棒子,然後被驅逐出境。

在那個新教創始人生存的年代,幾乎沒人關注這個小人物,然而在他去世的五十年後,他竟然成了一代偉大的宗師。不得不說,這與諸多教徒們不遺餘力的吹捧密切相關。

如果不是新教教徒們太過急迫,再過上百年,他們那謊言重複千遍即成真理的宣傳手法,真備不住能魚目混珠,忽悠住更多的人。然而,他們太急迫了,急迫到了只爭朝夕的程度。這份急功近利,在相當的程度上,打擊了新教的威望。

因爲,和他們那崇敬的宗師生活在同一時代的人,還沒死絕。

被公認爲銀河系中近百年來最偉大的哲學家。經濟學家。薩尼爾森先生。在百歲高齡的時候,曾站出來公開闢謠,怒斥道:“我從沒承認過那個人的學術水平在我之上,也沒認可過他那荒唐的理論是這個時代最優秀的政治經濟理論。說我在自己的書房裏接見那個人的說法,純屬一派胡言。我只是在一次公開的學術演講後見過這個人,他只不過是個聽衆而已。”

薩尼爾森先生的話,挽救了一些徘徊在新教邊緣的信衆,但是這杯水車薪。無濟於事,阻擋不住更多的人羣,瘋狂地投向新教的懷抱。

薩尼爾森先生的公開闢謠,激怒了新教教徒。他們認爲,這是先生與新教的決裂。隨後謠言四起,所有內容,無不是對薩尼爾森先生進行瘋狂而惡毒的誹謗,有說他嫉妒新教創始人的學術,纔對已經逝世的人進行詆譭;還有說他完全是靠抄襲新教創始人的學術,才博得了這虛名。

更惡毒的語言攻擊。是走了下三路,說薩尼爾森先生年輕時候流連風月。因風月病傷了生育系統,他的幾個孩子都並非他親生;又說他早年喝花酒沒有錢,光着屁股被店家逐出了門。

當然,簡單到粗俗的粗口也絕非罕見,只是不值一提而已。

總之,薩尼爾森先生連接到銀河信息交互中心的個人空間,在無數瘋狂新教信徒的逼迫下關閉了。不過這依然沒能阻住流言四起。

年過百歲的薩尼爾森先生因爲這些事兒,幾次氣得心臟病發,入院治療。最終於銀河紀元4164年的冬天,這位當代的人文科學大師,學術的活化石,因治療無效而與世長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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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宗教,不管它出於什麼樣的創始目的,也不管它的教徒做着多麼噁心下作的事情,在教義裏,它總要披上僞善的面紗,所表達出來的東西,起碼在直觀上看,都是教人向善。

惟獨新教,在宗教主旨裏開誠佈公地表達了,要用暴力掠奪富裕人羣的財產,以達到世界公平的完美境界。

這讓人聽起來毛骨悚然,但卻讓窮人很受用,在他們中間很有市場。

應該說,新教是個典型的,以窮人爲受衆羣的教派,這與其它宗教樂於接納富人有所不同。新教的運作者用事實告訴了世人,聚沙成塔的辦法,從一羣窮棒子手中,一樣可以從中攫取到鉅額的財富。

新教銀河聯盟五大主教的生活,其奢靡程度令人歎爲觀止,然而愚昧的教徒們,卻因爲在宣傳片裏看到,他們尊崇的五大主教像他們一樣喫糠咽菜,而相信他們生活過得極爲簡樸。

新教另一個與其它宗教不同的特點是,沒有所崇敬的神,也不相信有神存在。因爲不相信有神,所以無所畏懼。然而他們對已故去的創始人的迷信,卻比相信神更爲虔誠也更爲堅定。

曾有人說,新教和安寶萊是這個時代最大的兩個毒瘤,可是無人能予以割除。

第七十八星系的武裝叛亂者,多數是新教的教徒。即便不是教徒,也對這宗教有着極大的熱情和嚮往。

在美帕裏行星的南半球,就有着一支非常龐大的新教教會組織,活躍在岡巴斯山的山腳下。

自打波布爾王宮暴動失敗後,一股消極的風氣開始在教會的信徒中蔓延,因爲暴動的失敗,對於教會來說,就相當於褲襠裏掄大錘受到了沉重打擊。

許多信衆的信心因此而受挫,低落的情緒隨處可見,對革命的前景也持有了悲觀且懷疑的態度。教會領導者對這現象看在眼裏急在心上。

爲了扭轉這種頹喪的風氣,教會里開始加大了傳教講經的強度。由過去的每三天一次講經,改爲每天講經,由過去上午講經,改成了全天講經。

自暴動失敗後的第二天起,這種雷打不動的講經,已經持續了十餘天了。

新教在美帕裏上的主傳經師冬德利,因爲終日傳經不止。疲勞過度。而導致了咽喉腫痛。所以不得不暫時休息。

聽自己的副手穆羅站在講臺上口若懸河,又想到自己的還要過上幾天才能痊癒的咽喉,冬德利不免有些失落和遺憾。

他沒有想過,正是因爲這不起眼的小病痛,才讓他逃過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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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羅在講經臺上渡過了兩天的試煉,逐漸開始對講經的工作熟悉起來。他不再是像過去那樣刻板地背誦經義,而是帶了感情色彩地宣講,那遊刃有餘的風格。已經不遜於他的領導兼師長冬德利了。

他站在臺上,激情澎湃:

“不要被眼前的挫折所迷惑,我們偉大的導師早已經預見到了今天的一切,他爲我們指明瞭出路。道路雖然艱險崎嶇,可我們的前途依然一片光明。我們只要擁有堅強的意志,就能戰勝邪惡,只要我們意志堅定,信仰就會作爲我們的保護衣,像鎧甲一樣,護佑我們一路向前而毫髮無傷。不管是子彈。還是炮火,都會因爲我們強大的意志而膽怯。在前進的路上繞開我們。只有那些信仰不純,意志不夠堅定的人,纔會被邪惡的力量所截殺殺”

在所有人鴉雀無聲,都聽得津津有味的時候,穆羅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裏充滿驚恐。

熟悉新教經義的人當然知道,他後面還有很多話要講,甚至不熟悉新教經義的人,也都聽得出,他的話沒有說完。

近距離的聽衆,看到穆羅驚懼的表情,不免好奇,開始順着穆羅的目光尋了過去。

穆羅的目光鎖定在講經大廳中央,一衆信徒的頭上。新修好的大廳橫樑上,有一名男子正半盤着膝坐在那裏,而另一條腿垂下來,悠哉悠哉地搖晃着。

男子一身灰綠色的軍裝,軟軍帽沒有戴頭上,而是隨意地折到一起,塞到肩章下面。男子灰突突的臉上,掛麪了風塵之色,而那雙眼睛卻是分外的明亮,像深夜裏的寒星。男子的左胸口上嵌了一顆清晰可見的銀星標識。

男子一手託着下巴,一手像擺弄玩具樣擺弄着手裏的短槍。

男子一臉輕鬆,像是開玩笑一樣對穆羅嘲弄道:“說啊,怎麼不說了?你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繼續吹牛*逼啊。我看你還能吹多久。”

“你你是什麼人?”穆羅顫抖着聲音問。

“你猜呢?”

穆羅想要說些什麼,可聲音像堵在嗓子中,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因爲他看到,橫樑上的男子正在用短槍向自己瞄準。

“我觀察你兩天了,所以確信不會弄錯人。你說的話都要把我耳朵聽起繭子來了。你不是說,信仰堅定,子彈都會繞着你走嗎?那就讓我用手裏的槍,檢驗一下你的信仰。”

不等話說完,槍就響了,因爲穆羅有逃竄的跡象。

應該說,他逃走的念頭,產生得太晚了。

隨着槍聲,一股血箭從穆羅的眉心噴湧而出。隨後,橫樑上男子手中的短槍,則像變魔術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被他揣到什麼地方去了。

男子打了一個響亮的指哨。指哨過後,一臺渦輪機車的轟鳴聲就衝了講經大廳當中。在諸多新教教徒還沒明白是怎樣一回事的時候,穆羅的頭顱就伴隨着一道白光,和他的身體分家了。轉眼間,穆羅的身體變成鮮血的噴泉,抽搐着倒了下去。

在渦輪機車的又一陣轟鳴聲中,穆羅的頭顱化做一道曲線,飛向了橫樑之上,被橫樑上的男子穩穩接在手裏。

“乾的漂亮,索納!”橫樑上的男子給出了讚歎之聲。

其時,渦輪機車排出的熱氣,還在講經大廳裏殘留,而沒有盡數散去。

事發過於突然,沒有人注意到,穆羅的頭顱是怎樣被割走,更沒有人注意到,橫樑上的男子是何時站起的身形。只有一片驚恐的尖叫聲,在整個講經大廳中此起彼伏地迴盪着。

橫樑上的男子對腳下的混亂視而不見,他提起穆羅死不瞑目的頭顱,同自己做了個對視。他輕聲說道:“遇前你之前,我還真沒想到,該送給軍團長什麼禮物。遇到你,就好辦多了,謝謝你。”

講經大廳的天棚上,在重重地響起兩聲悶擊後,開了天窗。陽光和瓦礫一起順着新開的窗口,散落了下來。伴隨着的,還有一根軟索。

橫樑上的男子攀住軟索,朗聲道:“銀星軍少校軍官德勝向你們問好。”

說完,德勝並起食指和中指,在額角做了個挑開的動作。之後,隨着上升的軟索從天窗裏升空而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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