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圍的第四人死亡的時候,紅衣的雙指就要插向她自己的鎖骨,而她卻突然就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絕望的慘笑,眼裏竟然湧現了淚水。
白光消散,紫霧散去,原本攻擊男孩的五名黑衣人和他們被斬斷的刀躺在一起,屍體正在化成粉末。樹上有兩具被暴斃的屍體,地上兩名來不及使用祕法的黑衣人被兩把彎刀洞穿了頭顱。
遍地的死屍,山門徒的,麟蛇門徒,死了一地。
紅衣雙目含淚,這次的慘烈根本是始料未及的。
“哈哈,一報還一報,一報還一報啊,哈哈..”
紅衣緩緩抽出她身上另一把彎刀,怨毒地看着男孩和最後一名黑衣衆交戰,她只能站着。
這是何等的無奈!
這是何等的侮辱!
這是何等的屈辱!
眼睜睜看着最後一名黑衣人被男孩徒手打爆,黑衣人雙目紫意渙散,無助地倒在地上。
小男孩眼睛裏的白光也完全斂去,身上湧上劇烈的疼痛,傷口也開始大量出血,黑衣衆屍體的紫粉粘在他的傷口上、髮梢裏,像是在提醒着他什麼。
黑衣衆被他殺光,只剩下一個紅衣。
他的臉色現在卻呈現了一種偏金的病態顏色,身上的衣服已經就被自己的血和敵人的血的混合血浸溼。眼睛也沒有一開始那麼明亮了,頭髮散亂夾雜血渣。
顯然,這一戰,就連他也付出了不少代價。
紅衣冷冷看着他,她知道,即使小男孩這樣的狀態,她想殺死他可能性也是幾乎沒有。
男孩走動起來,身上的噼裏啪啦開始往下掉蟲子,蟲子在地上掙扎了一下便僵硬的死掉,就好像最後受傷中毒的不是小男孩而是這些蟲子。
皇族的血麼..呵呵,好一個皇族。
紅衣看着男孩走過去,拔出插在黑衣衆額頭上原本屬於自己的刀,拿起來,刀尖指着自己,道:
“不聽我的話,我便殺你,來多少我殺多少。現在,要麼你殺了我,不然你就去陪他們。”
綿綿的稚嫩的聲音響起,男孩又掛起來他那似笑非笑的模樣,血順着他的髮梢流下來,流進一雙帶着戲謔而冷酷的眼睛裏。
“那就來吧。”
紅衣冷言以對。
刷!
話纔剛說完,男孩便動了。他單持那把屬於紅衣的彎刀,向紅衣奔襲而來。
紅衣架刀,同樣飛奔而出。
晃!
刀刀相撞,紅衣用那彎刀蜿蜒直入,直取男孩面門。男孩閃避,同樣以彎刀削其左臂。
紅衣再一次用對戰“山門徒”首領的身法躲開,卻不料男孩的右手成指,突兀的出現在她右臂。
彭!
紅衣的右臂出現一個大洞,紅衣一言不發,彎刀順着男孩腰身向下,斬其大腿!
就算我殺不了你,我也要廢了你!
紅衣冷靜而憤怒的想着。
男孩卻笑了。
紅衣看着男孩的笑,心裏一涼,本能的向後一躍。
只見男孩的彎刀不知什麼時候改變了一個詭異的弧度由下自上,要將她的頭顱貫穿。
而她退了一步,刀鋒就順着他的鎖骨向下巴呼嘯而去。
刷!
紅衣的下巴瞬間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一直蔓延到嘴角,就像把利劍貫穿了她的整個下顎。
疼痛讓紅衣渾身冒出了冷汗,看着沒有繼續追擊的男孩,她已經絕望了。
小男孩放佛又恢復了一開始的那個他,溫和的笑着,目光隨和,樣子像是剛剛外出遊玩歸來的幼年公子哥。
而此時,這位幼年公子哥卻手提一把彎刀,向紅衣走去。
可他眼裏的戲謔和殺機是七歲小孩怎麼都隱藏不了的。
“吟憐,住手吧。”
突然,一道清幽溫和的聲音響起,林中走出來三名女子,爲首的那名女子衣着婉約而不失格調,樣貌怡麗,身材高挑,臉上有着自然的讓人不由自住感到舒服的笑容。
紅衣卻感到遍體通寒,她不知道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又把她救下來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抓人質來拷問?笑話,他們根本不需要。
正當紅衣驚疑時,被叫吟憐的小孩回答道:
“二姨,你不是纔來吧。”
“我剛到不久。”婉約女子笑道
男孩也笑了,說道:
“正好,看我宰了她。”
前一秒男孩還有禮有貌的,後一秒就殺氣畢露。話音剛落,他就一個箭步衝上,欲斬下紅衣首級。
紅衣一直在戒備,連忙拿起彎刀。而這時,婉約女子輕輕一揮手,也不見什麼詳細的動作,衝到半途的吟憐就立即癱軟下來,女子身旁的另外兩位侍女便上去將他攙扶住。
“不要淘氣,先回閣中,你身上的傷和亂動功法落下的病不能拖。”女子轉過頭來又對紅衣道:“你走吧。”
紅衣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小金人放在地上,不敢多看,咬着牙朝船渡的岸口走去。
小男孩就一直這麼看着紅衣的背影,臉上浮現莫名的笑容,眼睛裏的戲謔一直都存在。
紅衣下巴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而她的心更是苦澀悲憤五味陳雜。她能感覺得到小男孩背後的注視,她不敢回頭,如果回頭,她也許就再也沒有報仇的機會了。
即使活下來,又能如何呢?
那可是莫氏啊!
在紅衣的身影消失後,小男孩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冷漠。他掙脫攙扶,自己一個人慢慢的向清吟谷走去。
婉約女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剛要走,又似乎想起來什麼,問道:
“這個小女孩呢,你要怎麼辦?”
男孩止步,轉過來一張無關痛癢的臉,頓了頓,突然眼睛一彎,笑了起來:
“當然得帶上。”
於是,已經中毒的癱在地上的司徒錦,被侍女抱着。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了她夢寐以求的“神仙之地”六閣之一的清吟閣。
客棧裏的東北角一陣沉默,聽完紅衣的講述,他們除了震驚還有就是敬畏,心裏升不起其他一點心思。紅衣看着這樣的情景,默默嘆氣,都十年了,這事還不能忘懷,也不能釋懷。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紅衣了,在進一步瞭解後,她甚至都不敢將復仇的神情表露出給自己最親近的人看。
哪怕是親生骨肉也不行。
“紅姨,那個小孩難道就是?”坐在她身旁的年輕女孩怯怯的,不敢確定的問道。
紅衣默然,眼神飄忽,過了片刻,纔回答道:
“對,他就是‘清吟閣’少主,莫吟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