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超滿腹疑惑:老闆爲什麼突然在這個時候改變了主意呢?難道真的走漏了消息?他來到張健的辦公室裏,想要問清楚情況。
“老闆,人員我們都安排好了,爲什麼要突然取消呢?”
“我剛纔接到一個電話,說是我們的行動已經被警方知道。”
“打電話的人是我們自己的人嗎?”
“電話裏的人說,他叫劉海波。到底是不是他,我也不知道。”
“老闆,他的電話能相信嗎。”
“我們還是小心爲好,你安排把大部分的貨物轉移,重新安排時間運出去。只留下少許在原來的地方,今天晚上,我們就求證一下,劉海波在電話中說的消息是不是真實的。”
“好吧,我這就去辦。”
楊超離開以後,張健心裏非常不解,這麼重要的情況,爲什麼劉海波要告訴他呢,劉海波到底有什麼目的?張健抓起電話,他想從另外一個渠道去打聽一下,今天晚上,警方是不是真的會有行動。
“妹子,是我啊。”
“有事嗎?”
“聽說今天晚上警方有行動,你收到了消息嗎?”
“沒有,你有貨要運走?”
“有一批貨計劃是今天晚上運走,可是,我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是警方已經掌握了我們的信息。爲了以防萬一,我取消了今天晚上的計劃。”
“這樣也好,現在是關鍵時期,謹慎一點。”
儘管沒能從嚴小璐那裏得到消息,張健還是相信了那個電話,他寧可信其有,也不願意在這敏感的時期去冒風險。張健決定晚上親自去證實一下,這個電話線索的真實性。
白志剛放下電話一會兒,冉冰姝就帶着資料進了他的辦公室:“白處長,這是你要的資料。”
“冰姝,我剛研究了這起車禍案件,也找了當時的公安局副局長萬波瞭解情況,他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就說這只是一起普通的車禍。依你看,這會是一起普通車禍嗎?”
“無風不起浪,既然有人懷疑這是一起謀殺,那我們就應該查一下,說不定可以從這起車禍中,獲得意外的線索。”
“這也是我的想法。明天我們去一趟他以前的單位,調查他最熟悉的朋友。”
白志剛心裏琢磨着,如果這名法制日報的記者真是在調查什麼事情,被人知道,殺人滅口,那他應該會留下一些線索。但願明天去他單位上瞭解情況,能有所收穫。
深夜,十多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出現在臨江碼頭附近的一個倉庫,隊長一揮手,幾名警察上前將捲揚門打開,後面的警察衝了進去,開始在倉庫裏搜索起來。
箱子被衝進來的警察一個個撬開:“隊長,這裏只發現了少許配件。”
隊長失望地掃視了一眼倉庫:“收隊。”
警察上車,幾輛警車呼嘯着離去。就在倉庫轉角的一個小道上,車裏坐着的幾人目睹了這裏發生的一切。張健狠吸了一口煙,將剩下的半截菸頭扔出了車窗外邊。
“老闆,劉海波爲什麼要給我們報信呢?”
“走,回去。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可能是對警察有仇吧,想和他們過不去。”
這個問題是張健也想知道的,劉海波是他死對頭江小虎的手下,應該沒有理由要幫他啊。如果給他打電話報信的人真的是劉海波,他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呢?張健一時想不明白。
第二天上午,白志剛帶着冉冰姝來到了法制日報社,找到了報社主任。
“秦主任,我們今天來呢,是想瞭解一下肖記者車禍情況,他真的是正常車禍身亡嗎?”白志剛問道。
秦主任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他沒有想到,今天兩位公安人員來,突然會問起這件事情。
“你們警方不是調查過了嗎,肖記者是正常的車禍,這事都過去都一年了,你們怎麼突然又想起這件事情呢?”
“哦,沒什麼,我昨天翻到了這個案卷,好奇,就來了解一下情況。”
“是這樣啊,單位裏的人都知道,肖記者當時外出公幹,喝了酒,回來的時候出的車禍。”
“喝了酒?”白志剛好奇了,因爲他在案卷中,對現場的調查情況記錄上,並沒有提到肖記者是酒後駕車,而是超速駕車。
“對,是喝酒,案子還是方局長親自定的。”
白志剛清楚,秦主任是在撒謊,他是在隱瞞什麼事情。可是,肖記者是他們單位上的人,作爲領導,秦主任爲什麼要在這起案子上撒謊呢?白志剛沒有繼續追問,他知道,就算問了,也不能從秦主任的嘴裏問出什麼。
不過,今天之行,並沒有完全白費,至少是得到了一條信息,肖記者的死,似乎並不那樣簡單。
“咚咚咚”,白志剛敲響了陳天明的辦公室。
“請進。”
“局長。”
“志剛,請坐。”
“局長,安排線人進張健身邊的事情,我已經做好了部署。黃雲川現在還沒有消息,我在擔心,他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既然黃雲川這條線頭暫時還理不出來,你們得要尋找另外的突破口,一定要找到這些黑社會幕後保護傘的犯罪證據。方書記掀起的這場打黑行動,我們面臨的不單是社會上的那幾個黑惡勢力,還有我們黨內的腐敗。有腐敗,纔有黑社會勢力的存在,我們是在打黑,同時也是在反腐,責任重大,我們必須得步步小心,步步爲營。”
“是,局長。”
白志剛原本是想把肖記者的情況也給局長彙報一下,但想了想,現在肖記者車禍的案子有疑點,也只是他的直覺,並沒有查出實際證據。這個時候彙報給局長,似乎有點不務正事的嫌疑。他決定先找到線索以後,再把這件事情向局長彙報。
回到家裏,白志剛打開電腦,他心裏有些迷茫,江小虎的案子彷彿陷入了僵局。唯一與這起案子有關的線索就是黃雲川,但是,黃雲川這個人呢,到底在什麼地方?
白志剛想不出頭緒,如果此刻能夠找到黃雲川,那該多好。他打開郵箱,裏面有幾封郵件,其中的一封郵件,吸引了白志剛的注意。他不知道這封郵件是誰發的,可是,郵件的內容,卻是一個重大的發現。
信的內容好像是肖記者記錄下來的,他寫道:財政局長鬍青山畏罪自殺了,可我不相信這是事實,在這之前,我正在跟蹤調查一起案子,有關那一千萬款項的去向問題,通過幾次對胡青山的接觸,我發現那一千萬的政府款項和香港一家貿易公司有關,法人叫梁倩倩,這人的關係和杜天威非同一般……”
白志剛看完這封郵件,心裏一下子明瞭許多,他有一種預感,只要摸着這一千萬款項的線索,很有可能調查出黃雲川失蹤,還有江小虎死亡的真相。
這一夜,白志剛幾乎興奮得沒有閤眼。他決定去一趟香港,找到梁倩倩這個女人,從她的身上下手。不過,在去香港之前,白志剛還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做。
第二天,白志剛又提供給了劉海波一個消息。劉海波再次將這個消息通知了張健,兩次消息的準確無誤,使張健開始相信了劉海波所說的話。第二天晚上,張健在藍月灣酒吧的一個包房裏接待了劉海波。
“你能告訴我嗎,爲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情報提供給我?”張健問道。
劉海波說:“有兩個原因,其一,我討厭警察。其二,老大死了,我想找一個靠山大哥。所以,我願意用這兩個消息來證明,我想跟着張哥混的真實誠意。如果張哥還有懷疑,你完全可以一口拒絕我。”
張健親熱地摟過了劉海波的肩膀,奸笑着:“兄弟,我怎麼會不相信你的誠意呢,只要你願意跟着張哥,我有喫的,就不會讓你餓着肚子。”
楊超在旁邊提醒張健:“張哥,這事兒是不是慎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我相信海波兄弟的真誠,要不然,他也不會兩次提供消息給我們。”
“感謝張哥的信任,我一定忠心地跟隨着張哥,效犬馬之勞。”劉海波端了酒杯,去敬張健。
張健放下杯子,吩咐道:“去,叫幾個小姐來,今天晚上我們應該狂歡一下,歡迎海波兄弟加入我們。對了,我聽說海波兄弟在這酒吧裏有一位相好的,叫眉兒,一定要把眉兒叫來。”
“張哥,謝謝。”
“我們現在是兄弟了,還謝什麼呢,以後,我們就是在一口鍋裏喫飯。只要你以後好好地爲公司辦事,我不會虧待你。”
幾位小姐被經理帶進了包間,每人過去選了一個男人,劉海波要了他的老相好眉兒。
“海哥,上次多有得罪,請不要放在心上。”楊超想起上一次和劉海波在這家酒吧裏發生的誤會,如今,他們是一家人,楊超端了酒杯,來給劉海波道歉。
劉海波端了酒杯,碰了一下。
“超哥,我們現在是一家人,過去的事情,大家都不必放在心上。”
“好,我喜歡像你這樣寬宏大量的兄弟。這杯酒我敬你,歡迎你加入到我們的公司。”
兩人將杯中的酒乾了下去。坐在劉海波旁邊的眉兒拽了他一下,給了劉海波一個詢問的眼神。
“海波兄弟,以後,藍月灣酒吧就交給你來看管,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出色。”
“健哥,這是不是有點不妥啊,我剛進公司,還沒有爲公司做出什麼貢獻,你就……”
“誰說你沒有爲公司做出貢獻啊,上兩次要不是你的情報,我們就要損失很大一筆啊,這就是你爲公司做出的貢獻。”
“既然健哥信任我,那我一定爲公司好好效力。”
當晚,大家狂歡到十二點,劉海波帶了眉兒回家。眉兒坐在牀上,撅着嘴脣,心裏有些抱怨劉海波的做法。
“你不是告訴過我,出來以後要好好的做人嗎,爲什麼你就不去找一份工作,踏實地過日子呢?”
“眉兒,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地做人。”劉海波努力想解釋,害怕眉兒誤會,可是,一些事情他又不能告訴眉兒。
“好好做人?那你爲什麼還要和張健這種人混在一起。你不進黑社會,就無法生活了嗎?”眉兒委屈着。
“眉兒,以後你會明白的。我這麼做,是有其他意思。”
“什麼意思?”
劉海波摟過眉兒的身體,安慰着:“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你一定要相信我。”
“海波,我也是爲你着想,混社會的日子,早晚都不會得到好下場的。其實,我對你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踏實地過生活,苦一點也沒有什麼。”
“我知道,但這一次,我真的有其他任務,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好吧,我相信你,只要你好好的做人,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洗澡睡覺吧,我去打一個電話。”
劉海波來到陽臺上,給白志剛打電話,他要把這個信息傳達給白志剛。
“過得還好嗎?”白志剛的電話通了,劉海波說了他們之間的暗語。
“還好,你呢?”
“一切順利,他已經信任了我。”
“注意他的動向,平時在生意上主要和哪些人來往。”
“好,有其他事情,我再聯繫。”
得知這個消息後,白志剛接下來就是進行他的另一個行動,去一趟香港,查清楚梁倩倩的真實情況。上班的時候,白志剛將這件事情給陳天明作了彙報,陳天明安排冉冰姝爲助手,陪着白志剛去一趟香港。
當白志剛把這個消息告訴冉冰姝的時候,她一臉的歡喜勁:“真的要去香港啊?”
“是啊!我們是出去辦案,又不是旅遊,你有什麼好高興的?”
“當然高興啊,我還是第一次去香港呢。”
“晚上回家收拾一下,明天我們就出發。記住,我們是去辦案,不是旅遊。”
門口一陣敲門聲。
“白處長,有人找你。”
“你先去忙吧。”白志剛對身邊的冉冰姝說。冉冰姝正準備離開,門口出現一位美女,她敲了一下門。
“白處長,沒有打擾你吧。”
白志剛腦子裏對這個女孩有點印象,似乎在哪裏見過,可是,想不起她的名字。
“你是?”
“白處長,我們見過面的,在藍月灣酒吧,我叫嚴顏。”經過嚴顏的提醒,白志剛想了起來。
“請坐。”
門口的冉冰姝白了一眼嚴顏,湧起一股醋意,她很不願意地離開了白志剛的辦公室。作爲女人,冉冰姝能夠從剛進來的這個女人眼裏,看出一種特別的情調,那是隻有女人纔會懂得的眼神。
“白處長,我突然來訪,不會影響你工作吧?”
“不影響,只是不知道嚴小姐來找志剛,有什麼事兒?”
“白處長,我今天不是爲工作上的事情來的。上次你在酒吧裏爲我解圍,我心裏十分感激,一直希望哪天能請白處長喫一頓飯,表示我的感謝之情。”
“嚴小姐,這麼一點小事,你都還放在心上的啊。”白志剛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挺有心的。當初,他那樣做,也只不過是一個警察的責任感。
“今天晚上,行嗎?”
“就因爲這件事,你就請我喫飯啊。”
“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我想見你。白處長,我想你不會拒絕一位美女的這番好意吧。”嚴顏迷人地笑着。
“好吧,如果我拒絕,恐怕你就要把我看成是不解風情的呆男人了。”
“我心裏是這麼想的,白處長,我就在樓下等你啊。”
徵求到了白志剛的同意,嚴顏高興地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剛離開一會兒,冉冰姝故意帶着資料,又進了白志剛的辦公室。
“冰姝,有事兒嗎?”
“沒有事情就不能進來啊,剛纔那位小姐是誰啊?”
“報社的一名記者,見過一次面。”
“找你不是因爲工作吧。”
“不是,私事。”
“白處長,我們手裏還有重要的案子,你倒是好了啊,一天還有女人把你惦記着。”冉冰姝一臉委屈的樣子,心裏有點不舒服。
“你在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你心裏很明白。剛纔那女的來是約你的吧,我就知道,她一進門,從那眼神就看出來了,她喜歡你。”
“亂說,我們只見過一面,談什麼喜歡。今天晚上回家好好地睡覺,明天我們就出發去香港。”
“我只是想提醒你,別因爲心裏去想女人,忘記了本職工作。”
“行,我知道你的好意。”看着冉冰姝離開辦公室,白志剛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微笑。
下班後,嚴顏在局大門口等到了白志剛,身後幾十米處,一個同事看到了車裏的嚴顏,對身邊的冉冰姝說:“那不是嚴小璐的妹妹嚴顏嗎?白處長不會和她……”
“你說她是誰?”
“嚴小璐的妹妹啊。”
“他們能有什麼,可能是工作需要吧。”冉冰姝用這話來安慰着自己,其實,她的心裏卻有些傷痛。看着白志剛上了嚴顏的車,一起遠去,冉冰姝真想衝上去,把白志剛一把從車裏拽下來。
車裏,嚴顏心情舒暢,不停地用餘光偷看着副駕駛位上的白志剛。
“白處長,嫂子是做哪行的啊?”
“離婚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是這樣。那你現在有相好的嗎?”
“我們做刑警的,工作性質很危險,誰願意把幸福寄託在我們這種人身上啊。”
“這話是你自己在說吧,我可不這樣認爲。”
嚴顏帶着白志剛,找了一家西餐廳,她喜歡走在這個男人的身邊,能近距離的感受着這個男人的那股氣質。有不少的男人追求着嚴顏,可是,在嚴顏的眼裏,沒有一個男人能打動她的芳心。直到那天晚上,她見到了白志剛,心裏掠過一絲悸動。
那一刻,嚴顏清楚,這個男人在她的心裏留下了影子。
“嚴小姐,感謝你的款待啊。”
“叫我嚴顏,我不喜歡聽你叫嚴小姐,挺陌生的。我也叫你志剛,喜歡這樣叫。”
“你喜歡怎麼叫都行,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明天我就要離開一段時間,這也算是你爲我餞行。”
“去哪?”
“外出公幹。”
“那你自己注意點安全,我送你回家去吧。”
“我自己打車回去吧,你一個女孩子,白天工作也累,還是回去休息吧。”
嚴顏嬉笑着:“沒事,我順路送你回去,其實,我是想多看你一會兒。”
白志剛看了一眼這個女人,沒有再說什麼,他能感覺出來,嚴顏的這些話中,流露出來的是對他的傾慕和愛意。而他深知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對感情這樣的事情,他從來不敢認真去想。
回到家裏,白志剛洗了一個熱水澡,努力地讓自己清醒。但是,他的腦海裏卻閃過一個警醒的念頭,黃雲川失蹤了,事情真相的背後一定是不簡單,很有可能,黃雲川的老婆多少會知道一些內幕。在黃雲川的這個案子中,他的老婆是一個重要證人物,白志剛決定派人祕密調查黃雲川的老婆,看能不能從他老婆的身上,找到與黃雲川失蹤相關的線索。
第二天早晨,白志剛和冉冰姝打車去機場的路上,他給偵查員小宋打了電話,讓小宋把黃雲川的老婆監視起來,留意有那些人和她有接觸。
“白處長,爲什麼要監視鄧姐呢?”冉冰姝問道。
“黃雲川失蹤,一定有其他原因,鄧敏是他的老婆,我想,有可能從鄧敏的身上找到一些線索。另外,派人監視鄧敏,也能保護她的安全。”
“白處長,還是你想得周到。”
“作爲一名刑警,在辦案的過程中,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知道。我就喜歡和你一起工作,喜歡呆在你的身邊,看着你工作投入的樣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