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會兒,白志剛的頭也變得昏沉沉起來,全身火辣辣的,血液在身體力亂竄。敏感神經開始緊張,男性的特殊部位也慢慢地有了反應。看着眼前嚴顏那張嬌媚白皙的臉,白志剛無法自控地將脣靠了上去。
“嚴顏,我好熱,好熱。”
嚴顏熱得脫掉了外衣,手伸進白志剛的衣服裏面,在白志剛的胸部位置亂抓着。
“志剛,吻我,我要你吻我。”嚴顏完全喪失理智一般,充滿了活潑女孩牀上的野性,她用柔滑的手,挑逗着白志剛的肌膚。
酥軟的感覺,在兩人的身體裏竄動。
白志剛慾火點燃着她的身體,在嚴顏的愛撫着,他更是感覺到一團熱火,要將他馬上的燃燒。唯一想要的,就是擁有,用女人的身體來澆滅他早已燃燒的身體。
被慾望佔據了大腦的白志剛像一頭雄壯的獅子,咆哮着,毫不憐惜地把嚴顏壓在了身下。他迫不及待地退去了嚴顏的內衣,可是,當嚴顏美麗的胴體祼露在他眼前時,他頓時明白了將要發生什麼。他立刻推開嚴顏,抽起了自己的耳光,嚇得嚴顏起身將他抱住。
“志剛,你怎麼打自己呢?”
“我不是人,我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白志剛惱怒着,“嚴顏,我剛纔是無意的,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你打我吧,打我吧。”
嚴顏緊緊地抱着白志剛的腰,搖着頭:“志剛,我知道你是失去了理智,纔會這樣對我。我不怨你,不怨你,因爲我愛你。就算你是清醒的,我也願意,我的心都給了你。”
“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剛纔和你說着話,突然就全身的發熱,心裏很難受,就忍不住……”
“剛纔我也是。”
兩人說着,都把目光落在了那水杯上,似乎兩人都明白了什麼。
“嚴顏,對不起,我……”
嚴顏用手捂住了白志剛的嘴,她知道現在白志剛的心裏在愧疚,做了這樣的事情,不是他心甘情願的,白志剛是在愧對剛纔做了那樣的荒唐事情。
“志剛,我知道,你現在的心裏在爲自己的行爲內疚,覺得對不起我。但我不希望看到你心裏揹負着這樣的想法,就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會強求你爲自己做下的行爲負責,我說過,你可以把這件事情看成是我自願的。是因爲我愛你,我願意爲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嚴顏,你也知道,我的身邊有了冉冰姝,我不能這樣絕情,辜負了她的那番真情。”
“我知道,如果你不想去辜負她,就辜負我吧。在我們兩個女人之間,你都會要辜負其中一個,誰讓我們都是在愛着你呢。”
“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你說,這是你姐做的手腳嗎?”白志剛聯想到了嚴小璐,他來的時候,嚴小璐也在這房間中。
其實,嚴顏的心裏很明白,這水裏的春yao,很有可能就是嚴小璐放的。因爲嚴小璐對她說過,會幫助她去得到白志剛的心。難道,用陰謀讓白志剛和她上了牀,就能得到這個男人的心嗎?
聽到白志剛這樣問她,嚴顏裝作不知。
“我也不知道,中午和姐姐在樓下喫飯,突然感覺頭暈,失去了知覺,醒來的時候,就躺在了賓館裏面。不一會兒,你也到了賓館。”
白志剛聯想到前後的一些細節,心裏對這件事情已經有了一個大體分析,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嚴小璐一手策劃的。
白志剛只是沒有想到,嚴小璐會自私到爲了她自己,要來犧牲她的妹妹。
“嚴小璐爲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她就不知道這樣做,是在害你嗎?”白志剛生氣着。
“志剛,如果這事情真是我姐策劃的,我也希望你別怪她,好嗎?其實,想到我姐現在的這種處境,有時我還蠻同情她的,覺得她也是一個很可憐的女人。”
“她自私到不顧親情,用如此卑鄙的手段來利用你,你還在幫着她說話。你們兩姐妹,你這樣善良,而她就爲什麼要做到那樣無情呢?”
“志剛,其實,我姐也活得挺累的。看到她現在迷茫的樣子,我以前對她的那些怨恨,早也沒有了。志剛,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你能幫幫她,給她一次機會,好嗎?”
“到現在了,你還在幫着她說好話。她剛纔在水裏放了藥,那會兒,嚴小璐怎麼就不會想到你是她的妹妹呢?”
“志剛,她對我怎麼樣,我不管,也管不了,只是,在我的心裏,嚴小璐依然是我的姐,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我們之間是姐妹的關係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要是嚴小璐有你一半善良,她也不會走到這條犯罪道路上。”
“其實,是權力害了人。一個人如果有了權力,權力就會滋生慾望。在慾望面前,誰都會犯下錯誤。如果我姐沒有可以利用的權力,她也不會幹出今天的這番事業,同時,也不會在追求事業的路上,迷失了之間的方向,犯下了錯誤。”
“嚴顏,我們現在已經調查到許多證據,證實嚴小璐參與並組織了黑社會組織。利用黑道這樣一個渠道,給她白天裏的一些正常生意掃除障礙,強行進入各個行業領域,對不聽從她的人,就採取黑社會的暴力手段。表面上看,發生在江都市的不少黑惡勢力事件,都是和張健、江小虎等人有關,但通過我們的調查瞭解到,這兩個幫派的背後,都有人在幫他們支撐着。很有可能,這個幕後支持者,就是……”白志剛沒有把名字說出來。在嚴顏面前,白志剛不想說出嚴小璐的名字,只是不希望讓身邊的嚴顏難堪。
“志剛,你說,我姐真的做了許多犯罪的事情嗎?”
“我們還在收集證據,但從被抓的一些嫌疑人的口供中,對嚴小璐是很不利。”
“志剛,我真的想求你幫幫我姐。”
“嚴顏,法律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我們任何人都無權去左右法律對犯罪份子的懲罰。”
“但是,在法律面前也需要講人情啊。在中國這個特殊的國家裏,有時候,人情就可以左右許多事情。”
“現在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嚴顏,如果你真想幫你姐,勸勸她,到公安局去自首,主動地向警方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實。”
“我會的,也希望你能幫幫她,我只有這麼一個姐,真不想看到她出事。”嚴顏說完,傷感地拽着白志剛的胳膊,想在這個男人的身上,找到一點心裏最好的安慰。
兩人走出賓館房間,白志剛的心裏是愧疚的,他不知道該怎麼去爲這件事情做一個交待。儘管嚴顏口中說不會讓他爲這件事情負責,是彼此在失控的情況下,兩人才犯下的錯誤。做爲一個作風正派、爲情忠誠的男人來說,白志剛逃不脫自己對自己心裏的那份譴責。
在另一個房間裏的嚴小璐,監聽完了隔壁房間裏的這些談話,平時裏很堅強的一個女人,也忍不住流下了幾滴眼淚。但只有嚴小璐自己心裏明白,這幾滴淚代表着什麼。
嚴小璐從提包裏摸了一張溼巾出來,擦了一把臉,才離開了賓館。剛纔從白志剛的那些語氣中,看來想通過感情手段的方法是行不通了。她知道不管怎麼去求白志剛放寬對她的調查,也不會得到白志剛的同情和寬恕。不過,嚴小璐並沒有完全失望,她剛纔也親耳聽到了,警方還沒有完全地掌握她的那些犯罪證據,這就說明,她還沒有達到徹底完蛋的時候。只要自己走在警方前面,將那些對她不利的證據給毀滅,警方就拿她沒有辦法。嚴小璐走出賓館,似乎再次看到了希望。
白志剛陪着嚴顏剛走出賓館,正打算趁着今天有空的機會,可以陪嚴顏在街上去逛逛。這時,電話卻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屏幕上顯示的是冉冰姝的號碼。想到嚴顏在身邊,白志剛一直遲疑着沒有接這個電話。
嚴顏看了身邊的白志剛一眼,好奇地問道:“怎麼不接電話呢?”
白志剛掛斷了電話,說:“外地號碼,可能是打錯了。你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們去街上轉轉吧,很久沒有安心下來逛過一次街了。”
“真的?”嚴顏聽到白志剛說要陪她去逛街,高興得臉上樂開了花兒。
“你說,想去哪?我今天專門陪你休息一天。”
“去動物園,怎麼樣?”
“好吧,就去動物園裏看大猩猩。”
這一天,嚴顏玩得很開心,還拍了許多照片,有和白志剛合影的。她真希望這樣的溫馨,可以永遠屬於她。但她也知道,白志剛的身邊有冉冰姝在,這個男人就不會完全地屬於她。
不過,能像今天這樣,有白志剛陪伴在她的身邊,在她傷心的時候,出面安慰着她,給她關心和鼓勵,嚴顏覺得這就是一種幸福。
嚴顏心裏也很清楚,今天上演的這一幕,都是嚴小璐一手策劃的。但是,現在嚴顏對嚴小璐恨不起來,她甚至在心裏開始同情起她的姐姐,對嚴小璐目前的處境感到憐惜。
白志剛把嚴顏送回了家中,這個屋子,白志剛來過幾次,家裏,總是被嚴顏收拾得整潔乾淨。
“志剛,你喝咖啡嗎?我給你煮咖啡。”
“不用,你坐下休息吧,我一會兒就要走。”
“那我給你倒水。”嚴顏給白志剛倒來一杯開水,緊挨着白志剛坐下,打開電視。
“嚴顏,如果你真想幫你姐,就勸你姐向公安機關自首,這是她唯一的出路。要是嚴小璐還想抱着不切實際的幻想,她在犯罪道路上只會越走越遠。”
“我會的,我明天就會去找姐。以前,我不喜歡姐的做人做事,認爲她爲了自己想到得到的會不擇手段,做人霸道。可是,當那天她找到我,想通過我跟你說說好話,讓你對她網開一面的時候,我才發現姐的生活過得很累,很痛苦。”
“可惜,嚴小璐不明白你對她的一番心意。在我看來,嚴小璐並沒有把你當成是她的親妹妹,她對你依然是冷漠無情的。就從今天的事情來看,嚴小璐不顧你是她的妹妹,想利用你,不惜犧牲你的名節。這樣的人,還有良心嗎?還配做你的姐姐嗎?”白志剛痛恨着。他不敢相信,嚴小璐爲了自己的私心,不惜傷害最親近的家人。
儘管這事情做得有些過分,嚴顏對姐姐的這種做法也有些心寒。但是,想到嚴小璐是她的親姐,嚴顏的心軟了,誰讓她和嚴小璐是一家人呢。
想到這些,嚴顏的心裏就難過。
“志剛,你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她是我姐啊,她雖然對我沒有情,可我不是嚴小璐,沒有鐵石心腸。我真希望姐姐嫁的是一個普通人家,那她就不會走上這樣一個錯誤的人生道路。”嚴顏說完,心情疲憊地將身子靠在了白志剛的身上。
白志剛看了一眼面容疲倦的嚴顏,心裏疼起一絲的憐惜。他很想將這個女孩子擁抱進懷裏,給她一點愛意和呵護,只是,當他腦子裏閃過冉冰姝的容顏時,這種想法很快就會被冉冰姝的影子擊退。他害怕深陷在這兩個女孩的情感中,傷害了任何一個,他都於心不忍。
“嚴顏,你別想得太多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和我能夠解決的。現在的問題,如果想救嚴小璐,只有靠她自己,主動地向警方交代,爭取從寬處理。”
“我瞭解我姐,是一個很要面子和很好強的人,她是不會在困難面前認輸的。”
“既然這樣,那就順其自然,事情最後會有一個解決的方案。去睡覺吧,時間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去。”
“志剛。”白志剛還沒有起身,嚴顏就拉住了他,“我害怕,你能留下來陪我嗎。”
“沒事的,嚴小璐的事情,你就不用爲她擔心了。她比你堅強,你更應該的是照顧好你自己。”
“以前,我很不喜歡我姐,覺得她做任何事情都很霸道,很絕情。可是,那天她找到我,給我說了那些話,我才發現,她是多麼的可憐,過得多麼的辛苦。”
“嚴顏,你的這番心意,希望你姐姐能夠明白。”
“可是,我什麼也幫不了她。我真擔心,總會有一天,我會失去這個唯一的姐姐。”
“路,都是自己選擇的,我們誰也無法改變誰。嚴小璐走上了這條犯罪道路,她就應該要爲自己犯下的罪行承擔一切責任。”
“我真希望我姐姐,還是小時候一樣,單純,善良。金錢和地位讓她變了,全變了,變得狠心,變得貪婪。看到她現在的這個樣子,我好心痛,好難過。”
白志剛安慰着嚴顏,這個漂亮的女孩,真是善良,明知道嚴小璐對利用他,傷害她,卻還在爲這樣的姐姐擔心,真希望嚴小璐能夠體諒到妹妹的這番心意。
“嚴顏,沒事了,事情總會過去的。嚴小璐的事情,你就不用想太多了,好好地讓自己休息好。”
“我想讓你留下來陪我,哪怕,就今天一個晚上也行。這兩天,我的心,真的很累,從來沒有過這樣累。你也知道我的,原來的我,是一個性格天真開朗的人,生活中充滿了快樂和歡笑,每一天,都是那樣的陽光明媚。但最近,我的心裏就像一塊石頭,壓得我呼吸困難,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我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全都是爲了我姐。”
“你這樣爲嚴小璐着想,她明白嗎?在我看來,你們就是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睡吧,我喜歡看到剛認識的嚴顏,無拘無束,臉上時刻掛滿笑容。”
“那你會留下來陪我嗎?你想給我快樂嗎?”嚴顏凝視着白志剛,她不想讓這個男人離開,有他在身邊,嚴顏就覺得這個夜裏不寂寞,心裏不再失落。
白志剛同意留下,他不想讓嚴顏失望,他要幫着嚴顏回到以前的生活,那種陽光般的生活。嚴小璐生活的罪孽,不應該讓嚴顏這樣一個善良天真的好女孩子去承擔所有的陰影。
“嚴顏,我答應你。今天晚上,我睡沙發,在外面守護着你。”
“爲什麼呢?你不喜歡我嗎?”
“不是這個原因,我喜歡你,你在我的心中,純潔,美麗,我不想做一些事情,會讓你以後回想起來後悔。相信我,我只是想讓你過得更好。”
“好吧。”嚴顏起身,去臥室裏拿了枕頭和被子,放在沙發上,“志剛,如果沙發上睡得不舒服,就睡牀吧。”
“我知道,你去睡覺吧。”
“你先躺下,我給你關燈。”嚴顏細心地照顧着,她要讓白志剛像回到一個溫馨的家一樣,有愛人照顧和心疼着。
白志剛躺下,嚴顏關燈,回了臥室。嚴顏在關臥室門的那一時刻,忍不住再多看了幾眼睡在沙發裏的這個男人。
第二天清晨,嚴顏起牀很早,她來到白志剛睡的沙發邊上,凝視着這個還在熟睡的男人,心疼地在他的臉上親吻了一口。
被嚴顏一吻,白志剛驚醒過來。
“你醒了啊?”
“幾點啦?”白志剛騰地一下子坐了起來,拿過茶幾上的手機,手機是關着的。
“我給你把手機關了,想讓你昨夜好好地睡上一覺,不被人打擾你。”
“走,我送你上班去吧。”
嚴顏笑了,指着自己的手錶,對白志剛說:“還早呢,你洗臉去吧,我去弄早餐給你喫。”
“需要我幫你嗎?”
“不用,我很快就會好的。”一晚上過來,嚴顏心情輕鬆了許多。她多希望以後的生活永遠像這樣,有一個愛的男人陪伴着她。但嚴顏心裏很清楚,這個男人現在還不屬於她。
嚴顏很羨慕冉冰姝,也很嫉妒冉冰姝,如果沒有冉冰姝出現在白志剛的生活裏,白志剛就是屬於她的。是冉冰姝的近水樓臺,搶先地抓走了白志剛的心。
但是,嚴顏從沒有放棄,她一直堅信,自己還有機會,白志剛的心裏是喜歡她的。只要她在堅持這份愛情,老天會看到她的愛是真摯的,會讓她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熱騰騰的麪條端了上來,白志剛欣喜地看了嚴顏半天。
“有美女給你弄早餐喫,是不是很感動啊?”
白志剛點頭,嘴裏吸着麪條:“喜歡這樣的感覺,有家的味道。”
“喜歡就快喫,要是你以後想喫我弄的麪條了,就給我打電話。”
“行。喫了早餐,我送你去上班。”
“志剛,這樣的生活真幸福,還有人送我上班。”
“你幸福就好。”
送嚴顏去單位的路上,白志剛心想,要是嚴小璐有她這個妹妹一半的善良,也不會走到如今的地步。難道,真的是環境改變了一個人嗎?就像嚴顏說的那樣,要是她的姐姐嚴小璐不是嫁入這樣的家庭,嚴小璐就不會是今天的嚴小璐。只可惜,嚴小璐不明白妹妹對她的心意,還自私地利用妹妹的同情,來爲自己的行爲洗罪。
嚴小璐想利用妹妹,去對白志剛說情的計劃失敗以後,她並沒有認爲事情就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儘管和她一起打江山的人有的被抓,有的在警方抓捕的時候被擊斃。似乎,看上去還只剩下她一個人還在掙扎,快要完蛋的樣子。對經歷過各種風浪過來的嚴小璐來說,她依然在這些不利因素面前,沉着冷靜。
張健死了,這對嚴小璐來說,是一個好消息,嚴小璐就可以把許多犯罪事實朝張健的身上推,說張健纔是真正的執行者,她可以裝作完全的不知情。天威集團的總經理杜天威被雙規,就算是杜天威想要整她,對警方說一些不利於她的話,杜天威也拿不出最實際的證據。現在,嚴小璐擔心的,也最不希望發生的,就是黃雲川再出現,還有那一千萬的批條出現。
如今,黃雲川被送到了煤窯場子裏,想要出來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那張一千萬資金的批條,還下落不明。嚴小璐決定,還是從黃暈川老婆的身上去打主意。前段時間,張健通過各種手段都沒有從黃雲川的手裏得到那張字據,說明黃雲川很有可能就是把這個重要的證據藏在了什麼地方,當成是他的護身符。
嚴小璐找到現任司法局長萬波,把自己的計劃說給了萬波聽,嚴小璐想讓萬波出面,以檢查機關人員尋找證據爲由,向鄧敏打聽批條的下落。
在萬波的辦公室裏,門被上了栓子。萬波給嚴小璐倒來一杯茶水,用的是上等茶葉。
“嚴總,你上次在電話中提到的這事情,能行嗎?”萬波泡了一杯茶,坐在了嚴小璐的身邊,問道。
嚴小璐品了一口剛泡的茶水,放下杯子:“真是好茶。”
“嚴總,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萬波追問了一句。
“萬局,我有種感覺,那批條一定是在黃雲川老婆手裏,我以前安排人去她家裏搜查了一次,沒有找到。現在只有通過警方這一條線,去博取鄧敏的信任,就說是爲了證明她老公的清白,保護她老公的生命安全,看鄧敏會不會將批條交出來。”
“她會相信嗎?”
“目前還不知道,我們必須得嘗試一下,首先要取得鄧敏的信任。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警方也在做她的思想工作。”
“那她爲什麼不交給警方呢?”
“應該有幾方面的原因,第一個原因,就是鄧敏對找她的警官還不是完全信任,也就是對白志剛還沒有完全信任。目前江都市的情形大家都很清楚,警隊中的人也不能完全相信,這才使鄧敏在猶豫中。第二個原因,鄧敏知道,她拿出這張批條,對她丈夫黃雲川也有影響,黃雲川幫我們辦理這些手續的時候,可是從中得了不少的好處費。要是警方查清楚這件案子,黃雲川就會陷入受賄罪。再說,黃雲川下落不明,這也是鄧敏摸不透的原因,她一定是在等待消息,想弄清楚黃雲川的具體情況以後,再做決定。”
“嚴總,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看來,這個姓鄧的女人手腕也不簡單。”
“我們要在警方還沒有說服鄧敏之前,搶先下手,爭取讓鄧敏主動地把批條交出來。”
“這事我去試探一下,你把她家的地址給我,我親自上門去找鄧敏。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我不知道該不該問一下。”
“什麼問題?”
“杜天威被警方雙規了,他會不會在裏面亂咬一口呢?”
“杜天威雖然知道一些事情,可是,他沒有什麼證據,白志剛也奈何不了我。前段時間,公檢法幾個部門聯合行動,在抓了一批人以後,這幾天來,江都市突然陷入進一場平靜,表面上看,這場打黑反腐行已經收尾,警方纔沒有了任何的行動。我想,一定是白志剛在調查我們的時候碰到了困難,一時間還找不到強有力的證據,他們也在尋找機會,等待案情有新的發展。”
“不管怎麼說,杜天威也是心腹大患,他是一個軟骨頭的人,這種人爲了保命,一定會把什麼事情都說出來。”萬波擔心着。
萬波不光是在爲嚴小璐擔心,更重要的,是在擔心他自己。因爲杜天威在搞一個房屋拆遷問題的時候,和另一方建築公司鬧下了矛盾,雙方發生了棍棒鬥械,警方出動,帶了幾名主要肇事者回警察局。當時,萬波還是公安局副局長,這件事情當時也在江都引起了轟動,杜天威爲了把事情擺平,找到了萬波幫忙,在利益面前,萬波出面,杜天威在交了一定的保釋金以後,把公司的人員從警察局裏保釋了出來。
通過這個事件,萬波認識了杜天威,並交上了朋友。平時,也在杜天威的邀請下,出入各種高端場所,享受着糜爛的生活。
所以,杜天威被雙規以後,也成了方波的一塊心病。他也多次通過各種辦法想接近看守所裏的杜天威,都被白志剛親自安排的人員拒絕。
萬波也一直在關心着杜天威案情的進展。但是,最近警方似乎平靜了下來,難道,真的就像剛纔嚴小璐分析的那樣嗎,是警方在尋找更多的證據?
嚴小璐也知道,可是,現在又有什麼辦法呢。
“我現在有些後悔。”嚴小璐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萬波不解地問道:“後悔什麼?”
“後悔讓杜天威落入警方的手中,我們應該提前動手,或者借別人的手,除掉杜天威。”
“你說得對,我們就不應該讓杜天威落入警方的手裏,他就是一個活證據,帶給我們不少的被動。”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他被白志剛安排的人牢牢地看住,想買通裏面的人下手,都沒有機會。”
嚴小璐的話說完,只聽到咚的一聲,原來是萬波鬱悶地把拳頭砸在了茶幾上,咬牙切齒的,做出一副對杜天威無比痛恨的樣子。
“可恨。”萬波自言自語了一句。
“生氣有什麼用,得想辦法,我們不能坐着等警方找上門來。”
“嚴總,你看,我們是不是設計除掉白志剛?”
“除掉白志剛?”嚴小璐看着萬波,冷笑了一下。
“對,除掉白志剛!這人一點不識趣,好像是鐵了心的要和我們過不去。”
“你說得簡單,且不說要除掉一個刑偵處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除掉了,案子就會完結了嗎?除掉白志剛,只能是把事情越來越大,除非是走投無路的時候,死也要拉着白志剛來墊背。”
“白志剛不死,我心裏就不舒服,恨他。”
“難道我心裏舒服啊,我家裏的那個妹妹,心裏還愛着這個男人。你說,我在面對白志剛的時候,是個什麼滋味。”
“你是說嚴顏愛白志剛?”
“可不就是嘛!”
“那他爲什麼還要一個勁的緊咬着你不放?難道,他就一點不通人情嗎?怎麼說,他也是你未來的妹夫啊!”
“甭提了,我還專門找小顏,讓她去試探一下白志剛的口風,但白志剛就是不鬆口,堅持公事公辦,嚴查到底。當時,我真恨不得一槍嘣了他。”說話間,嚴小璐眼神中殺出一道兇狠的目光。
“看來,這個人還是軟硬不喫啊。”
“怕的就是這種人,手中權力不大,卻很堅持原則,埋着腦子服從上級的命令。”
“他是拿着權力當槍桿子使,如果不是在這種風口浪尖的時期,我真想把他一槍幹掉,方解心裏的悶氣。”
“等把這段特殊時期過了,如果我們都還安然無恙的話,我們再想辦法對付白志剛。”
“這口氣放不下,把賬先給他記着。”
“萬局,你抓緊時間去一趟黃雲川家,不管用什麼方法,要取得鄧敏的信任。這樣,讓鄧敏相信了你能夠幫助她,鄧敏纔有可能把手中的東西交出來。”
“那好,我就在這兩天去拜訪鄧敏。”
“有什麼消息給我打電話,我回公司,還有其他事情要辦。過兩天有空了,再請方局長喫飯。”嚴小璐說完,站起身來。
“嚴總,我送你。”萬波也起身,走到嚴小璐的前面,過去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嚴小璐走出門口,轉身說道:“萬局,請留步,你回去忙你的。”
萬波朝樓道兩邊看了看,沒有人。他堅持着把嚴小璐送進了電梯,直到電梯門關上,萬波纔回到了辦公室裏。
他躺在真皮轉椅上面,尋思着嚴小璐的方案,方波自己也沒有多大的把握,就算他去找了鄧敏,鄧敏的手中真的就有嚴小璐需要的東西嗎?
看着江都市的打黑行動進入了熾熱階段,不少和黑社會有關的人員紛紛落馬,這些天來,萬波越來越感覺到有一些不安。最讓他擔心的,就是杜天威被帶走接受調查,萬波是多少個夜裏睡不着覺,終日地擔心着,他不知道杜天威會不會把他的一些不光彩事情給抖出來。只是,有一個問題萬波還想不明白,杜天威都進去快一個月了,如果杜天威真的向檢察機關招供,那爲什麼現在檢察機關都沒有人來找他談話呢?難道,杜天威沒有把萬波的事情交待出來,是想爲自己留一手。不到最後的地步,還在抱着幻想?
雖然萬波身爲司法局長,可現今的形勢連他也看不清楚。這是行動,是由陳天明領命,親自負責,萬波試圖通過各種渠道去打聽目前陳天明的下一步行動,都是無從得手。而這幾天,陳天明和白志剛就像是玩起了潛水,打黑行動也平靜下來了。有過無數經歷的萬波很清楚,這不是一件好事。沉靜過後,必定會有一場更狂烈的暴風雨。萬波有些坐不住了,與其是在辦公室裏坐以待斃,還不如去嘗試一下嚴小璐給他說的方法,先去找鄧敏,探一下鄧敏的口風。
下班後,萬波按着地址,找到了鄧敏的家。鄧敏也是剛下班回家不到半小時,正打算換衣洗澡,聽到敲門聲,鄧敏以爲又是上次找她的白志剛。當她打開門,看到門口站着的卻是以前的公安局副局長萬波。
鄧敏在本市新聞裏面見過萬波講話,對萬波多少有一些印象。
“請問,這裏是黃祕書的家嗎?”
“你是萬局長?”
“我是萬波,妹子就是雲川兄弟的夫人吧。”
“萬局長,快,請屋裏坐。”鄧敏把萬波邀請進家中,給萬波泡了一杯茶水,“萬局長,不知道你今天到我家裏來,有什麼事嗎?”
“妹子,有人向我們舉報,現在的刑偵處長違規違紀,收受賄賂。我是代表司法機關,來了解一些情況。”
鄧敏聽到這話,有些驚訝,因爲前不久,白志剛還來家中找過她,也到過她們單位上,去瞭解黃雲川的事情。
“你說的是白志剛,白處長?”
“就是妹子說的白志剛,有舉報信說,白志剛利用職務權力,結交黑社會成員,充當一些黑社會組織的保護傘,接受他們的賄賂。剛開始接到這樣的舉報信,我們也不相信這是事實,可是,連續有多人寫信舉報,這才引起了我們的注意,並對他暗中進行調查。”
“真是不敢相信,白處長看上去挺實際的一個人,怎麼也和黑社會的人有聯繫呢?”
萬波一邊說話,一邊觀察着鄧敏的表情,他像從鄧敏的言語中去判斷,鄧敏似乎會相信他說的這些話。
“江都市的黑惡勢力滲透到了各個行業,包括我們的公檢機關。這次,我們調查的警察系統中,不止白志剛一人。在我們的隊伍裏,有不少的同志黨性覺悟喪失,忘記了自己是爲國爲民的職責,他們在一些利益誘惑面前,逐漸地脫離了自己當初堅持的原則。看到我們的同志思想上頹廢,我們在對他們進行問話的時候,心裏也在爲他們惋惜。說實在的,在沒有發生這件事情以前,我對白處長的人品是十分認可的,很堅信他是一名好乾部。直到現在,我都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在證據面前,我也不能不去相信。據我們的調查瞭解,白志剛還和一年前胡青山挪用公款案子有關,在這件案子中,牽涉進入了不少的人。”
“胡青山的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
“案子是結了,但許多和這起事件有關的人,多數是沒有受到查處。江都市這次進行的大規模打黑行動,不完全只是針對黑惡勢力。我們要在剷除黑惡勢力的同時,也要查出這些黑惡勢力的幕後背景。像白志剛這種充當黑惡勢力幕後保護傘的人,就是我們調查的對象,深入調查才發現,一年前,胡青山挪用公款自殺的案子,並不是這麼簡單。妹子,我是在擔心雲川兄弟,會不會被這些人利用。更擔心的是,雲川兄弟突然失蹤,是不是對方的陰謀,他們想要消滅證據。”
這話觸動了鄧敏,她情緒緊張起來。
“你是說,我老公被他們……”話還沒有說完,鄧敏就激動起來。
萬波連忙安慰着:“妹子,你別緊張,我們會想辦法找到你老公的下落。不過,我想問你一些事情,希望妹子能配合我們,這樣,也對找到雲川有幫助。”
鄧敏說:“不知道萬局長想要知道些什麼?”
“白志剛來找過你嗎?”
鄧敏神情愣了一下,回答:“找過,到我家裏來過,也到我單位上去過。”
“找你都說了些什麼呢?”萬波追問着。
“就是問一些和我丈夫有關的事情,還問我丈夫有沒有什麼東西交給我保管的。”
“那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沒有啊。”
“妹子,雲川兄弟真交什麼東西給你保管了嗎?我在想,白志剛問你這話,他一定是找什麼重要東西。”
鄧敏遲疑了一下,說:“老公真沒有什麼交什麼東西給我保管,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原因失蹤了,都這麼長時間,警方也沒有給我一個消息,我真的很擔心他會出事。”
“妹子,你放心,我們會努力尋找黃祕書的下落。不管你手中有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請你不要輕易地相信別人,也不要輕易地把他們要的東西交給他們,這是他們在毀滅證據。”
“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什麼東西,難道,就是爲這他們想要的,他們把我老公……”鄧敏說着,又傷心起來。
“妹子,你先別急,記住我說的話,不要輕易相信他們,特別是白志剛的人。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找你,請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丈夫的事情,我們已經安排人員,在全國範圍尋找黃祕書的下落。”
“萬局長,謝謝你。”
鄧敏把萬波送到門口,望着萬波的背影,儘管萬波剛纔說得信誓旦旦的,但鄧敏對他的話也並不全信。現在,對鄧敏來說,在她丈夫黃雲川沒有下落之前,她誰也不敢去相信。因爲她心裏很清楚,這些人想要的,就是她手中的那一張批條。只不過,鄧敏現在還無法判斷,白志剛和萬波這兩路人馬中,會不會有一方是壞人,是想從她的手中騙走他們想要的東西。
這些日子以前,鄧敏是左盼右盼着丈夫,期待着有丈夫的消息,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什麼地方,是不是還活着。
今天萬波來找了她,聽他說的那些話後,鄧敏更開始擔心起丈夫的生死來。從萬波的話裏來判斷,丈夫很有可能就是落在了這幫壞人的手中。
丈夫把那份批條交給她,就是防備自己有什麼不測。鄧敏心裏亂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該把那批條交給檢察機關,讓那些犯罪分子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現在這樣的關鍵事件,她又該相信誰。批條上面可是如今市長的簽字,要是這個交給官方,得到批條的人會不會將它轉手再交給市長呢?
“雲川啊,雲川,你現在在哪裏呢?”鄧敏坐在牀上,傷心難過着。可是,鄧敏哪裏會想到,她的丈夫現正在千裏之外的煤窯喫着苦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