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玻璃片上面淌着幾滴鮮紅的血液,她還記得剛纔他是用手把酒杯子捏碎的,進去的時候手掌上都是血。
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腳都還有點微微發抖。又想起了剛纔在天星的那一幕。緊急之下她能無畏的豁出去。可是現在卻感到一陣陣的後怕。
不知道他會不會像捏碎酒杯子一樣的把她給捏碎了。
臥室的門緊關着,裏面一點聲響都沒有,她甚至荒謬的祈禱剛纔的幾杯酒能不能把他給灌醉,讓他今晚沒有力氣找她算賬。
她知道這麼坐着也不是辦法,沉澱得越久他爆發起來就越嚴重。
她哆哆嗦嗦的去開門,臥室的大燈沒有開,只亮着一組壁燈,襯得一室淡黃的色調,他就坐在鵝黃色的燈光下,似乎很認真的翻閱着手裏的東西,藉着不甚明亮的光線她已經看清楚了那是一本相冊,她今天剛從影樓取回來的婚紗照。現在竟然在他手中!
他聽到聲響,抬頭對她露出很無害的笑容,她手腳冰冷,幾乎站立不住。等她懂得反應想掩上門逃出去的時候,他已經把手中的相冊甩過來了,相冊尖銳的邊緣從她的額角蹭過去,留下一道血痕。
她喫痛的驚呼一聲,下意識的就是逃,要不然今晚肯定會死在他的手上。可是她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眼前一晃,他人已經就在跟前了。他用力的甩上門,拽起她,像扔沙包一樣的把她扔在牀上。
即使牀是柔軟的,但是被他那樣大力的甩過去,她還是覺得一陣陣的眩暈。她顧不得其它,掙扎着爬起來就想從他的腋下溜出去。
腳腕被他扯住,又被他輕而易舉的壓制在牀上,視線中滿滿的都是他的臉,都是他已經開始扭曲的表情。
他身體的重量都在她的身上,兩隻手腕都被他壓在頭頂的枕頭上,她的頭被迫的仰起來,他一隻手在她光滑的脖子上遊走,那麼細的脖子,他一用力就能扭斷了。
他如墨的眸子此時就像魔怔了一樣,他的手卡在她的脖頸上,聲音已經有些暗啞了,道:“你不是連死都不怕嗎,還怕什麼?睡在我的身邊,心裏卻惦記着他,竟然在我的房間裏藏着和他的婚紗照,你膽子不小,把我當白癡是嗎!”
他那樣子真讓她害怕,平常他發作的時候也可怕,但今晚這副樣子卻是她從未見過的,他還沒開始對她動手,但她已經被他身上強大的戾氣嚇得魂飛魄散了,原來自己還是怕死的。
她忍不住哭泣求饒:“我錯了……我錯了,你放過我吧……”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放過她?讓她到姓馬的身邊去?她真敢想!
他也覺得眩暈,被氣的。可是對着她那張哭泣的臉,那巴掌怎麼都甩不下去,他想把她撕碎了,把她的脖子扭斷了,狠狠的甩她幾巴掌,再踹上幾腳。
總之要打得她半死不活,半身不遂的躺在牀上,看她還能跟他作怪。拳頭的關節都已經咯咯響了。可是他怎麼就下不了手呢?有一瞬間他腦袋一片空白,只有火星子滋滋的響。他幾乎看見了她血肉模糊的樣子,和她悽慘的哭聲。他以爲自己真的動手了,可是沒有,她臉上只有淚痕,除了額頭上那道被劃傷的痕跡外,其它的完好無缺,他居然鬆了口氣。
他大口的喘着粗氣,在她耳邊道:“你信不信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你,不僅是你,我要你全家人都跟着陪葬!半死不活的趟在醫院算什麼?手殘了算什麼,再有下一次,我把他們統統活埋了,你信不信,信不信!”
他拽着她的肩頭使勁的搖晃着。
她不住的點頭,她信!她真的信!
他氣還是不能消,鬱積在胸口的怒氣無處可發!偏偏遇上了這麼一個女人,你不狠,她不當一回事。怎麼讓你不痛快她就怎麼來,油鹽不進的。你一發狠,她還立馬就軟趴趴的跟你求饒。他媽的真正的能屈能伸。嘔血的是你還捨不得動她,只能自己氣得五臟六腑都要炸了!
他依然只能嘴上發狠,道:“徐依可,你還別跟我作!說着一套藏着一套,我知道你恨我!你再恨我能怎麼樣,還不是要睡在我的身旁,還不是要被我壓着,還不是要日日夜夜被我幹……”
他說一句話就扯去她的一件衣服,三兩句話後她身上就沒有可蔽身的衣物了。她一點都不掙扎,在他喜怒無常的脾氣之下,她已經憑着本能學會了在他手中生存的法則。確實是‘能屈能伸’了。
她那副直挺挺的樣子又激怒了他,他伺候得不舒坦是嗎?行!他還不伺候了!
他把她拉起來,自己躺下去,拉過她的手按在自己的皮帶上,道:“你來!”
她完全愣住了,一雙眼睛驚恐又無辜。
他道:“怎麼,聽不懂?”
她聽得懂,可是她不會。以往都是他掌握着主導權,她只是接受或被迫接受。
她求饒的看着他,可是他再也不肯給出一點的慈悲,她真的沒有辦法做到,坐在牀尾就大聲哭起來,他未消的火氣噌的一聲再次燃起,拉着她就要把她的頭按下去。
她使勁甩頭,長髮散落,喘不過氣的哭聲中也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他沒那麼好的耐心等她,手扣着她的後腦勺就是不讓她的臉抬起來。
她手指掐着他的大腿,指甲都要陷進去,終於掙脫開他的手,在他眼珠子即將要噴火之前,她在哭聲中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還不行嗎……”
她覺得真噁心,覺得自己完全就是個下賤的女人。第一次見到那兩個難以啓齒的詞是在書上。當時她什麼都不懂,大咧咧的問舍友是不是就是接吻的意思。當時舍友笑得都岔氣了,說你可真純!
她不明白,說跟‘口’有關,不就是吻的意思嗎?
舍友說,對,就是吻,就是吻你男人的意思,不過你可千萬別再去問別人這個問題了!
後來等她明白過來後,她羞得滿面通紅,暗暗的上網給自己普及了一遍知識,免得再鬧這樣的笑話。
他終於受不了,不再給自己找罪受,翻身掌握了主動權。
這場戰爭總算暫時消停了,之後他從牀上起來,清理了自己後又套上衣服要出去。
她還躺在被子底下,肩膀一聳一聳的低泣着,就像古代被凌 辱了後的女子,而他就像那個破門而入的惡霸。
他不拿正眼看她,走到臥室門口踩到了那本相冊,他拾起來,一張張的抽出來就要撕掉,可是那些照片都是過了塑的,怎麼撕得了。
他狠狠的摔在地上,踩了幾腳。轉身到浴室裏面拿了個盆出來,在門口當着她的面一把火燒了。再把滿是灰燼的盆一腳踹了,道:“以後你要是再敢見那個姓馬的,我把你們倆的皮都剝了。”
關門的聲音傳來,她的心終於落下來了,一個晚上她驚醒過來好幾次,總是夢見他雙手卡在她的脖子上,怒目圓睜的要掐死她。
一直到凌晨兩三點才睡過去,早上醒來發現他一夜未歸,她鬆了口氣,至少早上不用再面對他。
額上細長的傷痕上還有着凝固的血液,隱隱作痛。
走到樓梯口差點被昨晚的那個盆給絆了一跤,她撒氣的把它一腳踢到一樓上,她祈禱他永遠不要再回來,最好死……不,最好變成失蹤人口!
上班的時候同事都對她額頭上的那個傷痕很好奇,想問又不敢問的,她真想說,對,你們想的都沒錯,我被家暴了,滿意了吧!
他真的一連好幾天都沒再回來,她想難道自己的祈禱真靈了?
期間周落潔倒打電話過來說給她找了個傭人。
徐依可無所謂,也沒問他在哪裏。反正房子是他的,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他有錢愛擺闊是他的事情。
不過家裏多了個人確實不再空蕩得讓她覺得害怕,至少有人陪她說說話,張阿姨和她媽媽差不多年齡,又會關心人,讓她不再那麼孤獨,卻又隱隱的傷感,要是媽媽在身邊就好了,雖然媽媽有時候很兇,小時候其實很怕媽媽的,,因爲媽媽生起氣來,手邊多大的棍子都會抽起來打她,可媽媽總歸是愛她的,那份血濃於水的親情總是割捨不斷的。她又有點恨起媽媽的狠心,她再有錯總歸是媽媽的女兒,怎麼能就這樣把她趕出去!還有爸爸,他現在一定對自己失望了,這幾天她都不敢去醫院,她害怕連最疼愛她的爸爸也會說出絕情的話來,那樣子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這天是週末,她不用上班,想煲點湯去醫院看爸爸。爸爸現在肝不好。張阿姨知道了後還特地幫她打聽了一系列的偏方,她不敢亂試。準備到時候去醫院再問問顧醫生。
湯才煲到一半,就接到陳太太打過來的電話,問她有沒有空見一面。
陳太太上次說的話還猶在耳邊,可是現在不管陳墨陽是不是她的良人都已經不重要了。她想得透不透徹對事情並不能有任何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