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飛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密室不大,卻異常的寒冷,密室中央是一座一人高的冰棺,冰棺的蓋子還沒有合上,但仍然能夠看到冰棺裏冒出的絲絲白煙。
香茹裹着厚重的被子守在冰棺外,她的頭髮、眉毛和睫毛上都已經掛上了厚厚的霜,臉也已經凍成了紅紫色,然而,她絲毫不在乎,只是默默看着冰棺裏的人兒,眼裏無限的溫存。
那冰棺裏躺着的人,不會是大哥吧!?一種不好的念頭浮上心頭,雖然早就知道大哥出事了,可……隱隱覺得不安……
“去看看吧!”楊柳鶴推了推飛兒,飛兒點點頭,痕遠跟着拉進飛兒的手,向那冰棺走了去。
“飛,飛兒……”見有人接近,香茹緩緩轉過頭來,當發現是飛兒的時候,她的眼裏先是露出了希冀的表情,然後瞬間又轉化爲絕望,眼淚驀地就流了出來,瞬間掉在地上,就變成了一顆顆冰豆子。
儘管做好了心裏準備,當飛兒探頭進那水晶棺的時候,還是禁不住嚇了一跳。 李天凡安靜地躺在冰棺裏,全身皮膚都已經變成了炭黑色。
腦子裏忽然便想起了小時候,想起了李家的滅門慘案,想起了那一具具橫在眼前的屍體。 大仇好不容易得報,大哥,不會就這樣追隨李家人而去吧!難道這世界上,她註定要孑然一人。 孤獨終生麼?
痕遠感覺到飛兒逐漸變涼的手指和微微地顫抖身子,不安地抓緊了她的手。
“是黑毒吧?”飛兒忽然冒出一句話來。
“不錯。 ”一直沉默的葛必點了點頭,是黑毒,最最陰邪的毒藥。
痕遠微微一怔,黑毒。
天下毒藥分爲六種,依顏色來判斷,由弱到強分爲紅色、黃色、藍色、綠色、紫色和黑色。 也就是說,紅色的毒藥。 藥性是最弱的,傷人卻不一定致命。 而黑色的毒藥是最強,強到什麼程度,根本沒人知道。
因爲黑色地毒藥,在這世界上還只是個傳說,沒有真的見過。 只是醫術上說過這樣地病例,中了黑毒的會全身變黑。 從皮膚到血液、到骨骼、到精髓,一點一點腐爛而死。
上次他中的紫毒,已經是世上少有的幾種毒藥之一了,沒想到今天在這裏竟然還能看見黑毒。
飛兒似是忽然冷靜了下來,擇一根頭髮下來系在李天凡手腕脈搏處,輕柔地彈了幾下,頭髮接觸到李天凡的皮膚瞬間變爲黑炭,飛兒卻已經掌握到李天凡還有微弱的脈搏。
“還有三個月。 ”飛兒靜靜地說。 然後忽然拉起了身邊的香茹,“走,這裏面太冷,我們到外面去。 ”
“不要!”香茹眼睛紅紅地,跟個兔子似的,身子上沒有一點溫度。 瑟瑟索索地似乎隨時都能撕死掉,“我要跟天凡在一起!跟天凡在一起!”
“他還沒死。 至少3個月之內,他死不了。 ”飛兒的聲音異常的冷靜,“走吧!倘若你不養好身子,到時候怎麼救我大哥!”
“你是說……天凡……還有救……”香茹緩緩抬頭,雖然早就知道天凡沒死,但是連神醫葛必都已經搖頭了,她真的已經絕望了。
“走吧。 ”飛兒和痕遠架起香茹,衆人關好了那冰冷的大門,向別院走回去了。
……
……
……
“我想知道原因。 誰下手這麼狠。 竟然給大哥下這種東西!”才進了庭院。 飛兒就控制不住了自己的心情。
才與大哥相認沒多久,她還沒有跟大哥像一家人一樣和和美美地過小日子。 她還沒有看到大哥摟着知心的愛人一臉笑意地姿態,甚至,她的婚禮,大哥還沒有主持。 爲什麼,爲什麼又有人來破壞這本來可以很幸福的美好!
“飛兒,我們說了,你別傷心。 ”楊柳鶴率先開口,表情也是一臉的黯然,這個徒弟是他從小帶到大的,親得甚至勝過他的家人,他又怎麼會不心疼?
飛兒一臉探詢地看過去,纔看見楊柳鶴緩緩嘆了口氣,慢慢道來。
“其實,當**在北辰國皇宮見到地那個人,並不是導致李家滅門的那個男人。 ”
“轟!”才聽到這一句話,飛兒的瞳孔就驀地放大,腦中開始轟鳴作響,不是仇人!不是仇人!那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李家的冤仇還沒有得以伸張,得以昭雪?李家上上下下幾百條人命,現在還是冤屈的,孤苦的?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楊柳鶴似乎看出了飛兒的心思,看飛兒那一臉痛苦的表情便知道她爲了這仇恨揹負了多少東西,也難怪天凡一番苦心。 “那事件的確是真的,只是當時簫國主讓你見地那個人是假地。 天凡後來得知那真的六王爺逃往了滄月國皇宮,就帶着痕遠回到了蒼月國,費勁周章,總算抓到了那人。 ”
飛兒屏住呼吸,素手收緊,痕遠立時感覺到了她手心裏地汗。
“想必天凡也知道李家人死的冤,不想給那人痛快,殺了他,對於他來說簡直是饒恕。 ”
飛兒跟着點頭,的確,要他一人抵李家幾百條人名,要他也死上幾百次纔夠。 不!即使那樣也不夠!
“天凡便將他囚禁了起來,要讓他嚐遍死的痛苦。 天凡對他用盡所有的酷刑,又每天喂他上好的生肌回氣的靈丹妙藥,要的就是給他一口氣,讓他舔嘗痛苦……”
聽到這,飛兒的心忽然驀地揪緊了起來。 想起了那摩挲地話,那替代品絕望的眼神……不知怎的,對於那折磨人,她的心裏,沉沉地排斥……
“本來那時你失蹤了,大家都出去找你。 本來天凡也要去的,可這夜魔宮不能一日無主。 又怕你萬一自己回來了不見所有人,便留了天凡在這。 ”楊柳鶴想了想。 忽然嘆了口氣,“早知道,我也應該攆他去尋你的。 後來有一天,那六王爺終受不了了,想要咬舌自盡,天凡怎能讓?天凡自然是去阻止,誰知道那六王爺的牙齒裏竟然藏了這毒。 他咬碎了牙齒咬住了天凡地手。 然後…………”楊柳鶴沉默了,半晌才說道,“等我們發現天凡的時候,他已經……那六王爺當場就死了,天凡適時點了自己地穴道,卻還是……”
“後來便如你所見,痕遠找到了你,大家都回了來……”
……
飛兒緩緩靠在痕遠懷裏。 雖然都已經知道了,可……一切太輾轉,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那人死了,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救大哥。 這世上,她也只有李天凡這一個親人了。 也許,救活大哥,以後跟喜歡的人過恬然的生活,便是她這世最奢望的追求了。
“師傅,”飛兒忽然轉向葛必,“師傅知道解黑毒的靈藥麼?”
葛必茫然地妖了搖頭,黑毒的存在本來已經是個等同於神話般地東西了,紫毒都已經快要悄聲匿跡了,他有怎麼會知道這黑毒的解藥。
“哎……”飛兒重重嘆了口氣,“要是知道那兩樣解藥是什麼就好了。 ”好不容易有了希望。 卻不知道希望的方向在哪裏。 真真切切能急死人。
“飛兒知道解黑毒的解藥?”楊柳鶴忽然又發出話來,也許天凡真的還有救。
“我。 我只知道藥引。 ”飛兒漠然低頭,“在師傅那書箱底兒看到過半頁黃紙,講的便是這黑毒,藥引是最愛之人的血……”
衆人的眼睛,立刻都看向了香茹。 血……怪不得剛纔飛兒一個勁拉香茹上來,怪不得要她好好養身子……
香茹精神一震,忽然眼神堅定地點了點頭:“別說是血……就算是搭上香茹地性命,我也甘願……只是,飛兒,那其他藥方子都是什麼……”
衆人的視線再度回到飛兒身上。
“我也不知道。 ”飛兒搖了搖頭,最鬱悶的事情莫過於此,“那紙殘缺不全,我想解藥應該在另外半頁上……”
楊柳鶴眼睛瞪大,忽然跑到屋子裏去,一陣“噼噼啪啪”的聲音過後,拿出一樣東西來。
飛兒定睛看去,正是那另外半頁紙,黃得捲了邊,似乎都快要碎掉了。 赫然跟自己見過的那半張黃紙是配對。
衆人的心裏不免充滿了喜悅。
那黃紙上寫着地兩味原料:烈火天蛛,極寒冰蠶。
本來燃起的希望又熄滅了下去。
烈火天蛛,極寒冰蠶,一熾熱,一冰冷,光聽名字就知道是極爲罕有的東西。 愁雲浮上衆人的臉。
“哎……”楊柳鶴重重地嘆了口氣,“難道上天註定要帶我徒兒西歸麼!”
“師傅!你瞎說什麼!”痕遠抱怨起來,“有我們在,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沒有找不到的解藥!”
“嗯!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還有三個月時間,我相信一定可以找到這兩樣東西來救大哥的!”飛兒臉上忽然浮現出了無法比擬的堅定,整個人重新振作。
“哎。 ”葛必也跟着重重嘆了口氣,自己的這兩個好徒兒,自從離開了神醫谷,就再也沒有遇到過好日子,“我倒是知道一個人,聽說他通曉天下事。 只是脾氣有些古怪,到時未必能見到他。 ”
“是什麼人?我們明天,不!現在就出發,去找他!”飛兒一聽便來了精神,只要能救活大哥,什麼樣的困難都一定要克服,不能克服地,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克服!
“是神月一族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