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自第一代門主唐千山建宗數百年間,雖是天下名門正宗,卻也不乏污點,而其中最大的污點莫過於血公子唐無救。
唐無救所爲唐門嫡系,卻從不學唐門內的功夫,唯獨愛好江湖上一些被名門正派貶爲歪門邪道的功夫,弱冠之年獨創一門血燃之術,境界甚至一度超越當代唐門門主,後離開唐門挑戰當年江湖各大名門正派子弟,論勝負也決生死,因此唐無救的手上血案無數,被綏陽王朝昭告天下懸賞萬金取其性命。
但後來不知爲何,唐無救被江湖數高手圍殺時卻被唐門不惜代價保住性命,後唐門承諾會令其永不踏出唐門半步,而那本震懾中原武林的血燃之術也被永遠的深藏在了唐門之中。
血燃之術雖然是江湖上一個衆口失之的功夫,但真正見過的卻沒有幾個人。
而此時出現在陳青玉一行人面前的正是在江湖上消失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禁術——血燃之術。
血池之中的唐秉渾身顫抖,身體表面的皮膚都變得通紅,他身上那件破爛的單衣放佛都要燃燒起來。
真氣凝聚,下三品小宗師,中三品......唐秉的氣息越發強橫,那血池之中的血水翻騰起來,匯成兩道血線沿着那兩道鐵鏈蔓延至唐秉的身體之內。
血池之中的血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着...
“轟!”
隨着一聲巨響,那血池之中的血水被唐秉盡數吸收,而那束縛住他的兩道鐵鏈也同時炸裂開來。
陳青玉三人皆是震驚不已,上一刻那唐秉還是一個垂暮耄耋的老人,而此刻的他卻猶如剛剛步入不惑之年一般。
地法天境巔峯!
“久違的感覺,”唐秉活動了一下手腕,一步跨出血池,“被困了這麼些年,骨頭都要生鏽了。”
“你爲何會這消失了百年之久的邪術?”怪人上前一步問道,唐秉回道:“這血燃之術本就藏於唐門之內,當年我身受重傷氣血枯竭,必須要靠這方血池才能維持性命,可偏偏無巧不成書,我曾看過幾頁那本血燃之術,因此二十年內我氣湧穴被封練不得正門功法,而這方血池竟陰差陽錯的助我練成了這消失百年的血燃之術。”
陳青玉疑惑道:“什麼是血燃之術?”
“邪術,”姬慕雙微皺着眉頭道,“以血修煉可駐容顏不老,事半功倍,運用起來亦可燃燒精血,以生命換取遠遠超越自身的實力!”
唐秉走上前去,將昏迷中的唐驚心揹負在身上,笑道:“邪術又如何,不是邪術又如何?若是心術不正,練的是名門正派的功夫又怎麼樣,如若一心向善,就算修煉的是一身邪功又怎麼樣?”
“行了,快些動身吧。”怪人撂下這句話後先行上了階梯,陳青玉等人也趕緊跟了上去。
..........
走出暗室後,唐秉卻停下了腳步,轉身看了眼這困了他近乎二十年的囚籠,伸出右手按在了牆壁之上,一縷縷血絲迅速爬滿了他的右手。
“轟!”
裂縫順着牆壁向暗室之內蔓延,只聽見一聲巨響,暗室轟然倒塌。
“唐二當家,您這是.....”
唐秉冷笑了一聲,“既然他要滅我中原四成氣運,要鬧,就大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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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之外
十一具黑袍傀儡靜靜的站立着,寬大的黑色帽兜遮住了他們的臉。
很快他們便等來了他們所等待的。
陳青玉等人剛剛踏出主宅之外,就看見了十一具黑袍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陳青玉看見十一具黑袍傀儡,心中猛的一駭,那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發生了。
呼吸之間,還未等陳青玉等人細想,那十一具傀儡竟同時出手,向陳青玉等人衝殺過來。
唐秉揹負着受傷昏迷不醒的唐驚心,因此不便出手,而醫酒屠和怪人見黑袍人衝殺過來,早已迎戰上去。
醫酒屠和怪人一人獨戰四個黑袍傀儡,而陳青玉三人各是對上了一個黑袍傀儡。
醫酒屠和怪人皆是地法天境,因此以一敵四,依然可以不落下風。
陳青玉匣中白駒,東海扶桑飛出,攔住面前黑袍人掌中的兩道鐵爪。
只一瞬間,那黑袍人便破開了兩柄劍,兩道鐵爪向陳青玉面門刺去,陳青玉手捏劍指,白駒重新飛入手中,橫欄擋住黑袍人的兩道鐵爪。
一時間二人竟僵持不下,陳青玉騰出左手想要扯下擋住黑袍人面孔的帽兜。
黑袍人竟放佛有了意識一樣,身形向後倒退數步。
“蘇大哥!到底是不是你。”陳青玉見黑袍人向後倒退,足尖點擊手握白駒向黑袍人衝去。
突然一陣猛烈的風吹過,傀儡身上的黑袍被風吹動,那遮擋臉部的帽兜緩緩向後落下,露出了那張臉。
陳青玉一下子呆愣在了原地,握住白駒的手也無力的垂了下來,這張臉他太熟悉了,那已經預料到了卻也無法承受的事實還是發生了。
這正是被煉成西域奴的蘇城!
“蘇...蘇大哥....”
百裏踏歌架住了面前黑袍人迎面砍來的鐵刃,轉頭望向陳青玉這邊,震驚不已。
蘇城突然僵在了原地,“蘇大哥,你....”陳青玉慢慢走上前去。
“青玉,小心啊!蘇大哥已經死了!”百裏踏歌慌忙喊道,可這一分神卻險些被面前的黑袍人砍中。
蘇城僵了許久,緩緩抬起頭,雙目之中竟然有了一絲清明,“陳兄弟...是你嗎。”
“是,是我!蘇大哥,你沒有事?”
蘇城搖了搖頭,“我早就是個死人了,只是並沒有被煉製完全,因此還能擁有這一絲意識。”
並未等陳青玉開口,蘇城又繼續道,“我不能爲兄弟們報仇了,陳兄弟,不用顧忌什麼...動手解決了我們,也算是讓我們團聚了,”蘇城說着,意識又開始模糊起來,“我們...早就是一具死屍,弱點就在雙眉之間....”
蘇城說着舉起右手鐵爪對準了自己的眉心,但是放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阻擋他,他又用左手緊緊地握住右手,“將我們...葬在那小鎮...吧,你會幫我的吧,因爲...我們是.....”
意識完全消失了,而同時蘇城右手的鐵爪已經狠狠地刺進了雙眉之間,身子重重的向後倒去。
踏入江湖,陳青玉第一次感到了什麼是離別,兩滴眼淚順着臉頰滑落,陳青玉緊緊握着手中的白駒。
“因爲我們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