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玉聞其言，如遭雷擊一般，險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雙肩止不住地顫抖着。
“因何？”
陳青玉攥緊了雙拳，強忍住心中悲傷，抬起頭問歐陽紅雪道。
歐陽紅雪微微搖了搖頭，長嘆一聲後轉過身來，對眼前的少年道：“尚不到時機。”
於那在唐門外鬼面女子所說的話如出一轍，皆是還不到時候，陳青玉心中五味雜陳，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道：“晚輩，明白了。”
陳青玉的回答道是有些讓歐陽紅雪出乎意料，本以爲這個少年會刨根問底般的追問不休。
“這個是我讓你來此的一個原因。”
歐陽紅雪踱到陳青玉面前一丈而負手站立，對眼前的少年說道。
“原因？”
“不錯，”歐陽紅雪點點頭道，“老夫有一事想問問你，且不知你是何意願。”
陳青玉拱了拱手，恭敬道：“歐陽前輩請講。”
歐陽紅雪轉身面向大殿之外的天關城，對陳青玉到：“那便是你留在這天機樓之內，做我歐陽紅雪的徒弟。”
名震江湖的劍仙歐陽紅雪主動收徒，這不管放在中原九州哪個地方都是會引起巨大轟動的事情，武林後輩倘若只能得到歐陽紅雪一兩句的指點便已是欣喜若狂，更不提能做歐陽紅雪的徒弟。
但這只是一般人所想，而眼前陳青玉聽了歐陽紅雪的話，卻有一些爲難。
“不知你意下如何？”
陳青玉卻是搖了搖頭，歉意道：“恕晚輩不能接受歐陽前輩的好意，這收徒之事，還是罷了。”
歐陽紅雪放佛已經預料到了陳青玉會這般所說，回道：“是因爲你師父陳玉楓的緣故？”
聽了歐陽紅雪這石破天驚的一番話，陳青玉心中一怔。
“歐陽前輩您怎知........”
歐陽紅雪捻着鬍鬚，哈哈大笑道：“我與你的師父，那可是舊識，”說到這裏歐陽紅雪止住了臉上的笑意，忍不住嘆道，“只可惜.......唉。”
“並不是讓你成爲我歐陽紅雪名義上的弟子，只是掛名天機樓之內，”歐陽紅雪轉過身來，對陳青玉說道，“不過倘若你在武學一途有所滯耗，亦可來這試劍主峯之上尋我，老夫定然不會有所保留。”
歐陽紅雪話已說到了這個份上，陳青玉此時也有些動搖了，正開口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虎背熊腰，身上披着一件破舊蓑衣的老者自殿外闊步走來。
“娃子，那歐陽老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了，你若再不答應他，他可丟不起這張老臉了。”
陳青玉聞聲望去，那說話的老者竟然是數月前與陳青玉一行人在唐門分別的醫酒屠！
“酒老前輩！”陳青玉驚喜道，“您怎麼也在這試劍城裏？”
醫酒屠還是那副模樣，右手拎着壇酒，走上前來蹭去了靴底打擾薄雪，笑道：“老夫不是和你們兩個娃子說過，很快我們就會再見的麼，”蹭乾淨靴底的雪，醫酒屠走上了大殿之內，“要說我爲什麼在這試劍城裏，我倒是和你差不多。”
“差不多？”
陳青玉被醫酒屠這話說的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不不不，是馬上就要差不多了。”醫酒屠擺了擺手道。
“馬上？”
“可不是麼，你小子馬上就是天機樓的掛名弟子了，”醫酒屠哈哈大笑道，“老夫我則是這試劍城的大城主請來的掛名長老，可不就差不多麼。”
醫酒屠拍着陳青玉的肩頭道：“娃子，所以說你早些答應了這老賊的好，別的不好說，這老傢伙論劍的本事還是有上一二的。”
這名震江湖的劍仙歐陽紅雪的劍藝，在醫酒屠的嘴裏竟有些像雜耍技巧一般的廉價，不過這當今江湖上也就只有他醫酒屠敢這般調侃了。
見此，陳青玉也不宜推辭，拱了拱手對歐陽紅雪道：“多謝歐陽前輩。”
聞言，歐陽紅雪點了點頭。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天機樓子弟，我歐陽紅雪向你承諾，五年之後，若是你能踏入地法天境的門檻，十八年前之事，我自會告知。”
五年，地法天境。
這在江湖之上，能在弱冠之時到達地法天之境的少年英才少之又少，其無一不是鳳毛麟角。
但陳青玉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一諾既成，萬山無阻。
“收好這枚令，”歐陽紅雪從懷中取出一枚刻着一柄小劍的墨黑色的木製令牌，交與了陳青玉，“下山去罷，你那兄弟此刻也已通過了試劍樓的考驗。”
陳青玉小心地收好黑色令牌，並沒有多說什麼，對醫酒屠和歐陽紅雪道別之後，取過自己的檀木劍匣，揹負於身後，轉身離開了試劍主峯。
五年之內踏足一個大境界，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目送着陳青玉離去之後，醫酒屠轉頭對歐陽紅雪道：“老小子，那試劍城主的弟子令，你就這麼交出去了？”
歐陽紅雪白了醫酒屠一眼，回道：“當初喊着讓我收那娃娃做徒弟的，不也是你麼？”
“額........這倒也是，”醫酒屠訕訕地撓了撓頭道，“想不到你這老小子也是真的一肚子壞水兒。”
“怎麼？”
醫酒屠望着下山的青石臺階，一個模糊的人影在石階之上行走着，說道：“倘若你不願讓那娃娃趟上這潭渾水，也不必說什麼五年之內踏足地法天境吧？”
歐陽紅雪一臉正色道：“莫非你是認爲我在說笑？”
“五年時間，虧你說的出來，”醫酒屠撇了撇嘴道，“那可是綏陽。”
“綏陽又如何？即便五年之後他不曾踏足地法天境，難道他就不會去追尋當年事蹟的真相了麼？”歐陽紅雪搖了搖頭道，“換而言之，如若五年內他能真的踏入地法天境，那麼就算是綏陽王朝，又能如何。”
醫酒屠搖了搖頭，望着眼前的天關城，嘆道：“但願如此，但願如此吧。”
穿過天關山海二城，萬里之外那便是中原九州氣運之極所在，中州大都———盛京城綏陽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