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山脈環繞的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絕望之地,此時已經成爲了一些人的聖地。
不少百姓或是因爲死亡的恐懼而變得虔誠,或者是因爲崇拜死亡和黑暗,或者是希望能夠得到強大神祕力量的照拂不管是處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姜國四面八方而來的上千名百姓已經匯聚在此,朝着高大而荒蕪的絕望山脈跪拜祈禱。
一片片的帳篷宛如良田,在絕望山脈之下鋪開。
每逢入夜,這裏燈火閃爍,百姓們閒暇之餘也在交流着膜拜祈禱的心得。
江遠就是帶着衆人這個時候返回,飛行發出的呼嘯使得下方的百姓紛紛驚恐跪伏。
建木又長高了,幾乎快要生長出黑暗籠罩的範圍。
江遠把衆人都扔下之後,自己一個人進入了神殿之中,召喚斷殤君虞而來。
要說這個世界上誰最瞭解自己,莫過於斷殤君虞。
自從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斷殤君虞就一直在自己體內,自己所作所爲,自己知道的一切,斷殤君虞基本上都知曉。
並且,一些江遠不知道的事情,斷殤君虞也知道
冰冷的金屬神殿之中,江遠站在那塊神魔大戰的浮雕下靜靜等候。
他再度昂首望着這塊浮雕,細細看着上面激戰的場景,不由得心生神往。
神魔的力量,無疑是站在金字塔的頂端,儘管是世間驚鴻一現的神術還是邪術,都充滿着未知、強大和不可理解。
江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夠達到這個程度。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強大到了什麼程度。
吸收了蜮的屍體鬼氣之後,江遠可以感受到自己龍之形態已經飛速成長,一些技能也被隨之激活。
但是他卻開始缺少對手,缺少一個能夠讓他判斷出自己實力的對手。
如今江遠所遇到的絕大部分強敵,他只需要進入幽之形態就能將其解決,而龍之形態反而逐漸顯得有些荒廢。
這讓他甚至在想,是否要主動挑事,惹幾個強悍的對手試驗一下。
隨着江遠沉思的時候,一陣怪異的聲音響起,似哭似笑。
江遠知道是斷殤君虞來了,他回過頭,看到了自己幽之形態的分身。
如今神殿之中只有江遠和斷殤君虞,甚至連魔器江遠都放在了神殿之外。
爲了以防萬一,江遠還在神殿之中施展了不少法術,以免被被人窺聽。
畢竟,這是江遠最大的祕密。
江遠凝視着斷殤君虞,斷殤君虞也嘿嘿笑着望着江遠。
“我去了一趟地球。”江遠首先說道。
僅僅一句話,斷殤君虞臉色就劇變,雙目之中湧現出驚詫和仇恨。
江遠微微一笑,踏步來到斷殤君虞面前,細細觀賞着它臉上的表情。
斷殤君虞那癲狂的神色早已經消失,有的只有仇視和怨恨。
江遠盯着它的雙眼,繼續說道:
“我喝了一杯可樂,吸了一根雲煙,還上了一次。你知道我在上看到了什麼嗎?”
江遠一邊說着,一邊圍繞着斷殤君虞踱步。
斷殤君虞靜靜站立,臉上卻來卻扭曲。
只聽江遠繼續說道:
“我看到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標題!寫那個標題的記者真是沒文化。對了,那標題是這樣的:男子玩遊戲猝死!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人間慘劇誰纔是罪魁禍首?久坐和熬夜引起人們警惕和熱議!。”
斷殤君虞渾身一顫,黑色的利爪緊緊握起。
江遠笑了笑,接着說道:
“在普市的一個叫豐泰小區的地方,二單元三零四號裏面住着一個可憐蟲。他上班沒有業績,還沉迷於遊戲,一把年紀了,連自己的房都買不起,還和父母一起住。”
斷殤君虞越發咬牙切齒,身軀周圍的黑氣由於激動而止不住地翻騰。
江遠看着它的異狀,說話的語氣越發歡快:
“結果呢,他死了,玩遊戲的時候猝死的。你是沒看到,他那滿頭銀髮的老媽,抱着他的遺像是哭得那麼傷心。還有他老爸”
斷殤君虞在這個時候忽然開口,它的聲音充滿沙啞和殺意:
“你在騙我!嘿嘿嘿嘿,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去到地球!”
江遠把頭湊到它的耳邊,小聲說道:
“那是一個小問題,鬼門世界和地球發生了空間重疊,我就是那樣去的。你知道嗎?我看了一眼那個可憐蟲的名字,真是一個平庸得沒法再平庸的名字。李復。”
斷殤君虞聽到這話後憤怒地暴吼一聲,它揮起黑色的利爪就朝着江遠抓來。
江遠則在瞬間進入幽之形態,用自己的爪子架住了斷殤君虞的爪子笑道:
“怎麼?就要和我翻臉動手了嗎?你就這麼沉不住氣?真是讓我失望啊!以前那個一直裝瘋賣傻,臥薪嚐膽的傢伙呢?你現在和我翻臉,不是找死嗎?”
斷殤君虞收回利爪不再進攻,它兇狠地望着江遠: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再說什麼也沒有意義了!”
江遠聳聳肩:
“我可以不殺你,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斷殤君虞突然森森笑道: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想要知道自己是誰,是李復?是江遠?還是別的東西?嘿嘿嘿嘿嘿,我不會告訴你的。”
江遠眼中兇戾一閃而過,他面上卻笑容依舊:
“你知道我下次去地球會做些什麼嗎?會殺人的,尤其殺兩個老人,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斷殤君虞卻依然癲狂地發笑:
“我敢保證,你是沒機會再去了。”
江遠揚起黑色利爪:
“那我現在先殺了你!你也永遠沒有機會回去了!李復!”
斷殤君虞嘿嘿笑着攤開雙手:
“來啊!我是回不去了!我現在也打不過你!你就殺了我一了百了!”
江遠沉思了一陣,他並沒有動手,而是陡然收起鬼影重重的分身。
斷殤君虞頓時化作一團黑煙,和自己重新融爲一體。
隨後江遠屏息凝神,開始靜下心來,進入意識世界。
陰冷的黑暗,四周時空盡是一片深邃的黑。
江遠獨步前行,走在這寂靜的荒涼中,彷彿天地之間就只有他一個人。
天空看不見任何光芒,更遑論了無生氣的地表。
他就如同一個流浪者,獨自徘徊。
意識世界,是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展現,這裏呈露出的是人們心中的期待。
林雨霖的意識世界是那棵巨大無比的建木,還有那個單純的人形少女。
妖神的意識世界是浩瀚銀河,漫天星辰,無垠宇宙。
而江遠的意識世界,卻是一片黑暗,什麼也沒有。
他並不知道爲何會這樣,自己並不喜歡這樣的黑暗、陰冷和孤獨,爲什麼這裏會是這個樣子?
他繼續前行。
一個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斷殤君虞。
江遠凝視着它:
“我要在這裏喫掉你,我就能明白一切。”
斷殤君虞怪誕笑道:
“你不該挑選這個地方,在這裏我未必會怕你。尤其是,你以爲喫掉我就能搞清楚一切,那你就錯了。”
江遠開始朝着斷殤君虞走去: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
隨後江遠加快步伐,衝向了斷殤君虞。
斷殤君虞臉上在笑,眼中卻是無邊仇恨,他陰狠地等到江遠衝進,然後毫不猶豫地也揚起了拳頭。
兩人開始在這裏扭打起來,兇狠而又拼命。
在這裏沒有其他力量幹涉,只有意志本身的堅韌來決定勝負。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都試圖將對方置於死地。
尤其兩人都有着共同的記憶,這使得兩人對於對方的招式完全瞭解,一時之間勢均力敵。
但是江遠也有着自己的特點,他一旦開始拼命起來,心中那股陰狠和兇悍便會被逐漸激發出來。
無論什麼下三濫的招式,江遠都會毫不顧忌地使用,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斷殤君虞雖然知道江遠的一切,但是它卻一直蝸居在江遠體內,很少有外出廝殺的機會。也正是如此,雖然它滿腔仇恨,但它的兇性比起江遠要弱了一籌。
兩人很快都遍體鱗傷,但是江遠卻開始佔據上風。
隨後他開始乘勝追擊,將斷殤君虞打得越來越沒有招架之力。
到了後頭,他終於徹底把斷殤君虞壓制,然後他張開大嘴,就開始撕咬斷殤君虞,要把它一點一點喫掉。
這一招,乃是江遠從斷殤君虞處學到的。
當初那個神器碎片箭頭禁錮住了江遠的力量,還是斷殤君虞告訴江遠辦法,一同將箭頭的器靈意識喫掉之後,才終於得以解脫。
江遠開始撕咬,斷殤君虞開始慘叫。
隨着吞食了一部分斷殤君虞之後,一些零星記憶碎片開始在江遠腦中呈現。
這些碎片江遠從不知道,這是斷殤君虞藏得最深的記憶。
這些記憶,帶給了江遠另外的一番情景:
夜深人靜,熒光閃爍,一個上班族正坐在電腦前打着遊戲,專注而又認真,已經到了迎戰最終bss的時刻。
然而這個時候,屏幕上遊戲畫面卻忽然靜止,任憑這個上班族如何點動鼠標敲擊鍵盤都沒有反應。
與此同時,遊戲中那個猙獰兇惡的bss卻突然轉過頭,陰冷地注視着屏幕另一邊的上班族。
隨後,那個恐怖而詭異的腦袋,開始一點點從電腦屏幕裏面伸出,帶着一條長長的脖子來到了現實世界,邪惡而又殘忍地俯視着已經嚇癱在椅子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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