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太後 003 一份人情
出去旅個遊容易麼？挺不容易的。通常總會有這樣的原因阻礙行程——有錢的沒有時間，有時間的可能手頭兒不太寬裕，有錢又有時間的可能身份又成了問題……
到了瑪麗這個地步，作爲法蘭西王後，出遊的錢是不缺的——法蘭西負債累累，但是也不差這一點兒；出遊的時間也有不少，眼下就正是沒什麼事情的階段。所以，現在瑪麗頭疼的就是身份了——法蘭西第一家庭這是打算出訪，隨行的各色人等那自然是大堆大堆的，而這偏偏就是瑪麗所不喜而又無可奈何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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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看來差不多可以從名單上消失，或者是降格成爲備選地了——這完全是從安全角度來考慮而做出的決定，一七八四年十月中旬，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三世陛下正式下令進攻俄屬芬蘭。考慮到造訪斯德哥爾摩是必需要從海上抵達，而俄國人的波羅的海艦隊主力仍在，瑪麗和國王陛下都認爲，還是不要冒這個危險比較好——不通知俄國人，那自然要冒風險；可是通知了俄國人，很有可能需要面對更大的“誤傷”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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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人進攻芬蘭沒多久，俄國人就派來了他們的使團，速度出奇的快。這也難怪，古斯塔夫三世在凡爾賽停留了那麼長的時間。又有誰不知道這件事情呢？而古斯塔夫三世回到斯德哥爾摩沒幾天就發兵進攻芬蘭，俄國人當然會擔心這其中是不是也有法蘭西的什麼想法，當然需要第一時間來弄清楚這件事情。
俄國人的使團長是再熟悉不過的老熟人了，是的，彼得洛維奇先生又一次來到了凡爾賽，這最近在凡爾賽出現的頻率是如此的高，以至於維爾熱納伯爵甚至開起了他的玩笑——伯爵先生建議彼得洛維奇先生乾脆在凡爾賽或者是巴黎乾脆搞一個固定之處作爲落腳點，嗯，置辦一些房產之後，向彼得一世申請來當駐法大使好了。對於維爾熱納伯爵的這個玩笑，彼得洛維奇先生也只能報以苦笑，他每一次來到凡爾賽，雖然還沒有到卑躬屈膝的那個份兒上，但是也沒差多遠了，每一次都是處在一種絕對弱勢的地位上，這種活兒是個有尊嚴的人都不會願意長期的這麼做下去的，以目前的形勢發展看來，這種狀況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有什麼改變的，彼得洛維奇又怎麼會自討苦喫做這個駐法大使呢——這不是，這一次他來凡爾賽，又是來求法國人來了。
俄國人怕，非常怕，他們當然是怕法國人會在這次瑞典人的進攻中有什麼動作，不管是明着和瑞典人一起發起攻擊，還是在背後暗地裏支持瑞典人，這都是俄國人無法承受的。法國人會不會跟着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在俄國人看來有很大的可能性——拋開古斯塔夫三世和路易十六之間的友誼不說，但就看瑞典國王陛下在凡爾賽停留了這麼長的時間。返回國內之後沒多久就發起了進攻，要說瑞典國王沒有得到法蘭西方面的明確表態，這話誰能相信呢？反正俄國人是不太相信的。
所以，彼得洛維奇先生帶着俄國代表團火速抵達了凡爾賽，俄國人此行的目的有二：首先要想盡一切辦法搞清楚，法國人到底向瑞典人做出了承諾沒有，如果有，法國人對這件事情是一個什麼態度；還有一件事兒，那就是弄清法國人的態度之後的遊說工作了。彼得洛維奇先生的工作重點，當然是放在了後面的遊說工作上面——如果法國人是支持瑞典人的，當然這對俄國人來說絕對是一個屋漏偏逢連夜雨一般的消息，法國人如果是支持的態度，彼得洛維奇先生接到的命令是想盡一切辦法減輕法國人對瑞典人的支持力度，如果能完成這個目的，彼得一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如果法國人並沒有什麼實際行動，對瑞典人的支持只是在口上階段，或者乾脆並沒有過任何的插手的意思表達，彼得洛維奇先生的任務，就變成極力爭取法蘭西會袖手旁觀兩不相幫了——或者能夠站出來不偏不倚的拉拉架那簡直就最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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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俄國人大概就是這個目的了，”維爾熱納伯爵向瑪麗彙報着。“彼得洛維奇先生對此並沒有什麼隱瞞。”
“呵呵，隱瞞？”瑪麗笑了笑，然後說道，“今時不同往日了，俄國人現在還敢對我們隱瞞麼？現在可不是他們瓜分波蘭那個時候了，彼得一世現在的主要精力恐怕還是要放在將俄國國內的事情給整理順了，在這之前，我想俄國人對我們是不敢大聲說話的。”
“您說的沒錯，”維爾熱納伯爵點了點頭，“我想俄國人也不會不考慮到還有土耳其人在一旁盯着他們的。”
“彼得一世……”瑪麗搖了搖頭，對於這位歷史上在位時間很短的沙皇她並沒有太多的記憶，“就算這位沙皇陛下是一個平庸無能的人，但是不可能所有俄國人都犯傻，您看，他們這不是派人來了麼，俄國人的腦袋還是清醒的，雖然他們並不可能知道我們和瑞典人之間是怎樣約定的。”
“那我們……”維爾熱納伯爵頓了頓，開口詢問道，“您對這件事情的意思……我們應該怎樣回答俄國人呢？”
“直接回答他們就可以了，”瑪麗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但是話一出口就立刻改變了主意，“嗯，我想想……既然我們已經算是站在古斯塔夫陛下那一邊的了，不如就乾脆給他幫幫忙好了。”
“那麼我……”維爾熱納伯爵接着問道，“彼得洛維奇先生希望能夠得到您的接見，您打算見一見俄國人麼？還是由我將您的意思轉達給他們？”
“呵呵，我現在可不會有什麼事情了，”瑪麗笑着說道，“既然他們求見。那就見一下好了，呵呵，就像您說的，彼得洛維奇先生可是老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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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瑪麗在她的會客室接見了彼得洛維奇先生。一見面，彼得洛維奇先生就向瑪麗開口道賀，恭喜王後陛下順利的又給波旁家族增添了一位王子。瑪麗笑眯眯的表示了感謝，然後開始了一些沒什麼意義的茶水話，終於，彼得洛維奇先生按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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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陛下，”彼得洛維奇開口問道，“我想您一定已經得到消息了，瑞典人現在正在進攻芬蘭。”
“我當然知道，呵呵，”瑪麗回答道，“這麼大的一件事情，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您跟我說起這件事情是什麼意思呢？”
“陛下，我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彼得洛維奇說道，“我知道，您是一個睿智的人，也是一位痛快的人，我也就直接說了。陛下，不知道法蘭西……”
“我可以向您保證，彼得洛維奇先生，”不等彼得洛維奇把話說完，瑪麗就開口說道，“我保證，法蘭西是絕對不會派兵參與這場戰爭的。”
“這個消息真是太好了！”彼得洛維奇激動的說道，“既然這樣，陛下，能不能請您幫幫忙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瑪麗說道，“再多的承諾，您也不會從我這裏得到了，對了，彼得洛維奇先生，我想您一定知道，我的丈夫和古斯塔夫三世陛下之間的友誼吧？”
“正是這樣，陛下，”彼得洛維奇回答道，“正是因爲我們都知道國王陛下和古斯塔夫三世之間的友誼，所以纔會擔心。”
“嗯，我想也是這樣，”瑪麗點了點頭，“彼得洛維奇先生，我們可以保證不參戰，但是這也是有條件的。”
“有什麼條件就請您說吧，”彼得洛維奇一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陛下，不知道您有什麼條件呢？只要不是太過苛刻，我已經得到了彼得一世陛下的授權，可以做主答應您的要求。”
“呵呵，您誤會了，彼得洛維奇先生，”瑪麗笑着說道，“我說的這個條件，並不是想要得到什麼好處，而是我們不參戰的條件。法蘭西不參戰的條件，就是現在古斯塔夫三世陛下所統治的領土不能受到攻擊——不能收到因爲他進攻芬蘭而引起的攻擊。”
“這個……”彼得洛維奇皺了皺眉頭，瑪麗提出的這個條件，實實在在的就是在拉偏架了，這不等於說讓瑞典人現在就立於不敗之地了麼？這是把俄國的一隻手綁起來讓瑞典人來打啊！彼得洛維奇有些爲難的說道，“陛下，您的意思是這場戰爭我們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將瑞典軍隊趕出芬蘭了，是麼？”
“呵呵，您可以這麼理解。”瑪麗說道，“不過我想這種情況恐怕不會發生，至少不會很快出現。彼得洛維奇先生，比起古斯塔夫三世陛下來，我想有人心裏的仇恨會更多。”
“十分感謝您的提醒，陛下，”聰明人不用多費口舌，一點就透，彼得洛維奇立刻就反應了上來，“我明白了，真的明白了，陛下，我會回去向彼得一世陛下報告，您的幫助我們不會忘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