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憶哥哥!”
聽到柳飛絮清脆的聲音,正低頭望着水中倒影出神的無憶抬起了頭。
柳飛絮的臉竟又慢慢地紅了。雖然已見過他的真容,可他平日總是貼着絡腮鬍子,此刻驟然再見他用清水洗去僞裝後的絕美俊容,又怎不讓她耳熱心跳呢?
她輕步走到溪水旁,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
望着無憶,柳飛絮關切說道:“無憶哥哥,又想到頭痛了嗎?其實,過去了的事情,忘記便忘記吧!忘記了快樂同時亦忘記了痛苦。日子總要繼續,只要心中安逸便好!”
“可是,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做到安逸?”無憶說道。他站了起來,走到旁邊另一塊石上坐了下來,望着面前的靜靜溪流沉思。
柳飛絮輕輕一笑:“其實,你只須記住你是無憶便可。難道,無憶哥哥與我們在一起,覺得日子過得不開心嗎?”
無憶轉過頭望着柳飛絮,難得地露出了輕輕一笑:“不,柳大叔、柳大娘,還有你對我都極好,與你們在一起,我每日都挺開心的。可是,過往的一些景象又總在腦中揮之不去,時時在夢中出現,讓我不得不去想我到底是誰。如此,我便又開心不起來了!”
“你還記得以往的事情嗎?”柳飛絮驚訝問道。
無憶再次望向溪流,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我記不起以往的任何事情,只記得一些破碎的情景!特別是近日來,那些情景越來越頻繁地在我夢中出現!”
柳飛絮帶着疑問盯着無憶。
“在夢中,我常常見到浩翰廣闊的夜空,繁星點點,靜謐美好!有時,夜空中會突然綻放出璀璨的焰火,真的很美很美!”無憶說着,陷入了美好的夢境之中。他的臉上浮起了極美的淡淡笑容,彷彿又看見了那美麗的星空與焰火!
“有時,我會夢見自己置身於一大片桃花林中,紅的粉的桃花開得如此豔美。一陣微風吹來,桃花紛紛飄落!”無憶凝神沉思一陣,接着又道,“更多時候,我會夢見一片竹林。一名白衣女子,如仙女般在竹林間起舞,那舞姿是那樣美!我彷彿,還能聽到她天籟般的歌聲!”
“可是,我卻始終無法看清她的樣子。她離我那樣遠,就那樣自顧自地起舞,我想走近看看,卻始終無法邁動腳步……”無憶輕皺眉頭,臉上再次現出了苦苦思索的神情,“我真的很想看清她的樣子!”
“所以,你近日常到後山竹林去,就是想記起夢中的情景嗎?”柳飛絮問道。
“是,站在那竹林中,夢中的景象好像會越來越清晰!”無憶再次望向柳飛絮,“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是誰,也很想知道夢中那白衣仙子是誰。飛絮,你可以幫幫我嗎?我記得,你曾說過,柳大叔剛把我救回來時,我在重傷昏迷中總是說着兩個字,是嗎?”
柳飛絮輕輕點了點頭。
“是‘心兒’兩字,是嗎?‘心兒’該是一個人的名字吧?她到底是誰?是否就是我夢中所見的白衣仙子?”無憶一臉探究地盯緊柳飛絮,誠摯說道,“所以,請你告訴我,我昏迷之時,除了說過‘心兒’二字,還說過些什麼?”
柳飛絮低下頭仔細回憶着,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道:“好像,你真的不曾說過其它的什麼話了!”
無憶失望地回過頭來,看着溪流輕聲道:“心兒,心兒,她到底是誰?她是我的什麼人?”
見無憶又陷入了沉思,柳飛絮失落地收回了目光。
心兒,聽起來像是個女子的名吧?難道,是無憶哥哥的妻子,又或是,他的心愛之人?
柳飛絮頓覺得心中慌亂!
這日晚飯後,柳震聲與無憶兩人仍在正廳對飲交談。柳震聲決定,趁着今夜酒興正濃,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與無憶對飲了一懷後,柳震聲哈哈一笑,道:“無憶,你到我們柳家已將近三個月了。你應該知道,飛絮是我與你大孃的心肝寶貝,她的終身大事我們向來慎重至極!我想你亦應該明白,飛絮對你的心意!所以,今日我就替飛絮問你一句,請你說句爽快話,我家飛絮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無憶不禁神情一滯,道:“這個……飛絮是個好姑娘,可是……”
“可是什麼?”柳震聲又是哈哈一笑,“我們爽快人不說羅嗦話,我欲將飛絮許配給你做妻子,你就說你是否願意吧!不願意,咱們也不能勉強!”
“無憶對大叔大娘感恩戴德,而飛絮對我也是極好的。能娶飛絮爲妻,自然是我的福份,只是,我如今連自己是誰不知道,又豈能隨便答應,或致日後誤了飛絮的終身?”無憶正色說道,“我或者已然娶妻,又或者仇人衆多,難保一命。所以,此事請容我日後恢復記憶再說吧!”
“你說的倒也極是!”柳震聲道,“我們雖不知你的過往身份,但看來你也絕非簡單之人,我們飛絮或是配你不上!”
“柳大叔何出此言?”無憶急忙辯解道,“無憶如今是個一無所有之人!若然沒有大叔出手相救,無憶早就死中山中了。所以,請大叔千萬莫說配不上的話!說不定,無憶只是個被人追殺的亡命之徒!”
“不,我所言非假!”柳震聲認真道,“我說的也是真心話。所以此事我絕不勉強你,那麼還是日後再說吧!來,我們幹了這一懷!”
兩人直至飲到盡興,才各自回房歇息。
翌日,無憶早早起來,準備與柳震聲進山打獵。
兩人拿起弓箭,與正在庭院中忙着的袁氏和柳飛絮道別後,便準備步出家門。
然而,他們的腳步卻在看到幾十騎向他們飛奔而來的影子時停住了。院中四人,頓時神色緊張!
“爹爹,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又是來追殺無憶哥哥的嗎?我們怎麼辦?”柳飛絮緊張問道。
柳震聲來不及回答,無憶來不及躲藏,那幾十騎人馬便到了身前。他們身穿錦衣,不像官兵,也不像殺手,讓人無法斷定他們的身份。
無憶不假思索地站到了柳震聲等人的面前。如果他們要殺,就殺他一人吧,千萬不要傷了柳大叔一家!
那羣人在院門處停住,下了馬,走進院落。爲首一人望着一臉戒備的無憶,竟帶着笑容拱手參拜道:“小的們來遲了,請主子恕罪!”
不光柳震聲一家震驚不已,無憶也面露疑惑之色。他驚喜問道:“你說什麼?你們是誰?難道你們竟然認得我?”
“在下當然認得主子!”爲首那人仍是笑道。
而他身後的兩人則暗暗對了一個眼色,其中一人低聲道:“他果然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動手!”
言畢,兩人齊一揮手,身邊的幾十人迅速拔出劍,將無憶等人團團圍住。爲首那人也拔出了劍,向無憶一劍橫刺過來!
無憶一轉身躲過了那劍,急道:“你們到底是誰?你們要殺的是我,放他們走!”
“哈哈!少廢話,一起受死吧!兄弟們,上,砍下他的頭回去向王爺請賞!”一時間,幾十人便向他們四人刺殺過來。
無憶與柳震聲慌忙用手中的弓箭去應對。只聽“啊”的一聲,袁氏已被衝上來的一人一劍穿胸而過!
“娘!”柳飛絮悲呼着扶住了袁氏倒下的身子。那人猛地將劍拔出,鮮血噴湧,袁氏閉上雙目倒在了驚愕悲痛的柳飛絮懷中。
“啊!”柳震聲悲吼一聲,奪過面前一人的劍,紅了眼般拼殺起來。
無憶這時也反應了過來,他迅速奪了另一人的劍,護在柳飛絮身前。連他自己都沒用弄清是怎麼回事,他便一下刺殺了衝了上來的兩人。
然而,這羣人的武功比上次的那羣黑衣人要好許多,尤其是爲首那三人。無憶並不知道該如何用招,只是憑着直覺本能地砍殺抵擋着。他要護着柳飛絮,打得極爲辛苦,卻無法將他們一舉殺滅!
柳震聲畢竟只是個獵戶,並不真正懂得多少武功。很快,他的胸口便被刺進了致命的一劍!
“爹!”柳飛絮再次發出了慘烈的呼喊。
柳震聲雙手握住胸前的劍,用力猛一轉身,那持劍之人被甩得脫了手中劍。柳震聲轉過身來,瞪着雙目不捨地望着柳飛絮,緩緩倒地。
“爹!爹!”柳飛絮的悲呼撕心烈肺!
無憶終於紅了眼!帶着難以抑制的悲憤,他不顧一切地拼力廝殺。頃刻間,面前之人紛紛倒地身亡!
那三名首領眼見情形不對,忙相互使了個眼色,帶着餘下的二十多人跨上馬背,飛奔而去!
無憶沒有再去追趕,他急急轉身,來到柳震聲身前:“柳大叔!”
被柳飛絮抱在懷中的柳震聲緊閉雙目,身上的劍穿胸而過!無憶伏下身來,急道:“柳大叔!你怎樣?”
柳震聲慢慢睜開了雙眼,目光渙散。
“柳大叔,是我害了你和大娘!”無憶激動悲憤。
柳震聲艱難地看了柳飛絮一眼,又慢慢看向無憶:“這是你大叔與大孃的命,不能怪你!請你把我和你大娘葬在一起!另外,我還有一事託付你……”
柳震聲一陣劇烈喘息,看來是快不行了。
“爹!你不能死!你和娘不能扔下飛絮一人!”柳飛絮淚流滿面。
“大叔,請講!”無憶忍住悲痛說道。
“大叔與大娘將飛絮託付給你了!她在世上已是無親無故,不管日後如何,不管你是否已有妻兒,請你……請你一定照顧好她!”
“大叔請放心,無論如何,我一定會照顧好飛絮!”
柳震聲臉上露出放心的微笑,溘然合上了雙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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