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素兒在柳剛等人的護送下回到了洛都攝政王府。
衛蘭心心急如焚地帶着孩子們到聽風苑門前迎接。馬車門簾打開,神情落寞的素兒走了下來。
她瘦了,儘管面容仍是絕美,卻憔悴得令人心痛!
“母妃,對不起!”素兒對衛蘭心說道,“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你和景墨都平安無事,就好!”衛蘭心拉着她纖巧卻冰涼的手,心疼不已!已是三月陽春季節了,她的手,爲何還是這樣冰寒呢?
軒轅澈終是沒有責罰素兒!他知道,既然薛景墨派人把她送了回來,那麼,薛景墨必是對她說了決絕的話,狠狠地傷了她的心!
那麼,就讓她好好地獨自療傷吧!經歷了這一次,她終是會長大,會明白她與薛景墨之間隔着怎麼的溝壑!到了年底,她滿了十五歲,便將她嫁出去吧!
洛都那麼多的王公貴族、高官子弟早早便開始愛慕她。儘管她未到及笄之年,每當她出席皇室宴席一次,或在大庭廣衆下出現一次,便會有不少貴族高官求見他這攝政王,聲稱自己的某位子弟已對二郡主心生仰慕,甚至茶飯不思,懇請攝政王應允,待二郡主及笄後便爲他們撮合,雲雲。
因爲素兒年紀尚小,軒轅澈對此類提親一概拒絕。如今,若要爲素兒在洛都擇得一婿並非難事,可難的是,誰才能成爲素兒的如意郎君呢?誰才真正配得上他這本已長得美若天仙,又在薛景墨調教下琴棋書畫樣樣出色的女兒呢?
那日,軒轅澈在蘊墨軒冥思苦想了半日,便回房問衛蘭心:“心兒,你覺得素兒會喜歡哪一個?要說外表、地位,還真沒幾個配得上咱們素兒!”
“若要找到素兒喜歡的,我看還真的是難!”衛蘭心微嘆一口氣道,“素兒向來心高氣傲,洛都這些高官王公子弟,又有哪個入得了她的眼?”
是啊!儘管衆多少年公子對素兒仰慕之至,可這小郡主卻從未正眼瞧過哪一個!她在那些仰慕者眼中,就猶如美麗高貴的孔雀,只敢遠觀,卻從來不得親近!
“既然都入不了她的眼,那麼就由我們從實情出發考量吧!鄭太尉次子年齡正適合與她婚配,更重要的是,鄭太尉如今在朝威信日升,我軒轅氏若與鄭家婚配,則可讓鄭太尉對朝庭更加忠心耿耿!”軒轅澈越想越覺得鄭家是個不錯的選擇。
“從實情考量?這又是一樁政治婚姻!你就真捨得拿你的寶貝女兒作政治棋子嗎?”衛蘭心問道。
“在東昊皇家,有誰不是政治婚姻?我倆不也是政治婚姻嗎?”軒轅澈忽然輕笑道,“難道心兒如今覺得不幸福不滿足?”
“但是,這可是碰運氣的事情啊?若我當初婚配的是一個又老又醜又黑心的人?那又能如何?”衛蘭心正色說道,“當初聽說你是太子的王叔,我還真以爲你是個老頭子!”
“結果呢?”軒轅澈故意笑問道。
衛蘭心盯着他那深受老天爺偏愛,依舊青春無損的俊容,嗔笑道:“結果,老倒不算很老!醜呢,就更談不上!可是,黑心倒是貨真價實,名不虛傳的!”
聞言,軒轅澈仰頭哈哈大笑!笑完,他道:“而我當初,就當自己是撿了個王妃,撿了個太子不要,鉞也不要的王妃。沒想到,竟是撿到了一個寶!”
衛蘭心望着他得意的笑容,認真說道:“澈,答應我,要讓我們的素兒與我們一樣,能得到愛與幸福!我這做母妃的,實在不忍心她像我們當初一樣去碰運氣,盲婚啞嫁。所以,請你讓她自己作選擇,等她碰到自己心愛之人,我們再去提她的婚事,可好!”
說完,衛蘭心滿心期待地望着軒轅澈,希望軒轅澈放棄拿兒女去作政治棋子的想法。
軒轅澈也收了笑容,思索了一陣,道:“我又何嘗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幸福?好,我答應你,她的夫婿由她自己去選,只要不是薛景墨就行!”
衛蘭心終是鬆了口氣,心中卻又不禁暗暗擔憂,素兒那個傻丫頭,何時纔可以真正地放下對景墨的癡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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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吳郡回到洛都之後,素兒又過上了以往深居簡出的日子。她天天躲在自己的廂房與苑子裏,一人獨自看書、彈琴、吹笛、跳舞,與小時候跟兄妹們玩成一片的活潑女孩相比,如今十四歲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府中衆人皆明白,是薛景墨讓素兒變了一個人!然而,當她極少有機會見到衆人時,她也會淡淡地笑。但衛蘭心已然知道,素兒是表面歡笑,內心卻有愁思抑鬱!
“素兒,你要努力忘掉那些不該記住的東西,多些開心地笑,讓父王和母妃放心,好嗎?”衛蘭心常常這樣勸慰她。
而素兒也會幽幽地回道:“母妃,請你放心!我會努力把他忘掉!我真的在努力了,可實在是對不起,仍是要你們擔心!”
每聽到這些話,衛蘭心都心疼不已!那個天真活潑的小女孩,何時變成瞭如此抑鬱憂怨的一個女子呢?
日子在平靜中流逝,攝政王府裏四處都洋溢着幸福與歡樂,只除了素兒所住的那個小廂房。
八月間,素兒在感染上嚴重風寒後,竟大病了一場。之後纏綿病榻,病情總是難斷。宮中最好的太醫,包括衛景明都來看過了,藥喝了一碗又一碗,還是沒法任何起色!
“她這是心氣鬱結所致,心病不除,身子是無法徹底好起來的。”每個太醫都是如此診斷。
軒轅澈與衛蘭心均憂心不已,卻是無計可施。
望着母妃擔憂的表情,躺在牀上的素兒常常愧疚的說道:“母妃,我真的是沒用!我不想讓父王和你擔憂的,我也想徹底好起來,可是,我真的無法做到!”
“傻孩子,你莫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放寬心,你的病才能好啊!”衛蘭心總是如想安慰她道。
“嗯,我知道了。”素兒臉色蒼白着答應道。
可是,到了十月,她的病情竟又一次加重,甚至時時昏厥過去,竟似是病入膏肓了!
一日,在素兒又一次無端昏厥過去後,軒轅澈將宮裏醫術最高超的郝太醫再一次請了來。郝太醫仔細看過後,終於搖頭嘆息道:“在下實在是無能爲力了!看來,二郡主將命不久矣!”
衛蘭心聞言,差點站立不穩,當場暈倒在地!軒轅澈氣得讓人捉住那郝太醫,就要將他就地斬首,卻終是被衛蘭心勸住。
“你如今砍了他的頭又有何用?我們的素兒,還是不能好起來啊!”衛蘭心傷心欲絕,淚水漣漣。軒轅澈心痛不已,既爲了素兒的病情,也爲了心兒的傷心!
那晚,衛景明也過來看了素兒。之後,他沉吟一陣,向軒轅澈和衛蘭心建議道:“心病最是難醫!如今素兒這病,洛都太醫包括我,都是沒有辦法了!但能救素兒的,世間或許還有一人!”
“誰?”軒轅澈與衛蘭心異口同聲問道。
“便是景墨啊!”衛景明說道,“景墨醫術高超,不在宮中太醫之下,而且他更擅長診治疑難雜症。所以,王爺應立即派人到吳郡請他回來。”
“什麼?你讓本王去請薛景墨來給素兒治心病麼?”軒轅澈聞言幾乎跳了起來,“那不是說,要讓他們倆……”
“你胡說些什麼?”衛蘭心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語帶哭泣說道,“六哥是曠世奇醫,醫術是沒得說的。如今能救素兒的只有他一個,你不去請他,難道竟是不要我素兒的命了麼?”
說完,衛蘭心又悲傷地抹起了眼淚:“你不要這個女兒,我可還要呢?”她是把滿腔的焦慮與擔憂,都在對他的怨責中發泄了出來。
軒轅澈心痛地說道:“莫哭了,我馬上就派人就請他便是!”言畢,他站起身,便走到門外吩咐孫野安排人快馬到吳郡請人。
“四哥,素兒到底怎樣?她還能熬多少天?”衛蘭心抬起淚眼,細問薛景明。
從洛都到吳郡,車馬單程要十日,來回便要二十日。即使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地趕路,來回也至少要六七日。望着素兒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衛蘭心擔憂,她的素兒根本就等不到六哥回來那一天了!
“唉,你但且放寬心吧!素兒只是極其虛弱,在慢慢地損耗着身體。我們只須精心照料,她撐上十天半月是完全沒有問題的。”衛景明極力平淡地對衛蘭心說道。
其實,他更明白,素兒的心病還需心藥醫,能否醒來以及能否支撐下去,都完全靠她自己的意志。他建議軒轅澈去請薛景墨回來,讓薛景墨給素兒醫治身上的病是真,醫治心上的病則更爲關鍵!
聽四哥說素兒完全可以支撐到六哥回到洛都,衛蘭心滴着淚水點了點頭。
突然,她又像是憶起了什麼,竟迅速站起來,走到軒轅澈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急切說道:“你意是忘了嗎?當初你要六哥答應你,在素兒出嫁之前都不能回洛都,如今你又去請他回來,你該怎樣說?”
軒轅澈也憶起了薛景墨的那個承諾。如今,自己該用什麼方法讓薛景墨打破這個承諾,回到洛都來呢?
“就讓我給六哥寫封書信,懇請他回來爲素兒診治吧!”說着,衛蘭心便走到外室,拿起紙筆,開始給六哥寫信。
她亦知道,六哥若聽聞素兒病入膏肓,必定會義無反顧地回來救治她。可是,要六哥違揹他在軒轅澈面前許下的諾言,怎麼也得她言語懇切地邀請一番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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