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水轉身坐回右主位太師椅上,陷入沉思。良久,端起桌上白瓷茶杯。卻發現沒有茶水了。喚了一聲苟老,片刻老僕才穿過紅木門檻,走到何秋水跟前。看清自家少主人單手託着空茶杯,見機道:“少爺,還要茶水。老奴這就去爲少爺取來。”說完躬身就要出去爲何秋水泡普洱、上茶水。
但被笑顏如花的何秋水出聲攔住道:“不用了,我就想向苟老問一下。張護衛,今個兒在府裏嗎。”看來何秋水還真有棄文從武的想法,不是一時喝醉胡言。
苟管家有些疑惑道:“今天正是張隊長當值,少爺如若有事找張隊長相商。老奴這就去請張隊長來與少爺相見。”
何秋水站起身來拍拍老僕的肩膀微笑道:“苟老莫費心了,我也就隨口一問。我現在準備去讀書了,苟老也下去忙別的事吧。”
對於何秋水何衙內來說讀書考功名與燕州青年會代理會長頭銜熱衷程度不想去費盡心思去爭,處於這麼個階段,就好比第一次騎馬的往事那般滿心歡喜去騎,到頭來滿身傷痕的還是自己這沒孃的娃,說不盡心酸與委屈無處訴說啊。要說何秋水現在不是騎馬,也不是讀書,更不是去爭那個表面看着光鮮。卻沒啥裏子實惠的燕州代理會長職務,而是今晚能騎上梅子姐,把保留長達十六年的處給破了。頂着何童子這個光輝頭銜在燕州江湖行走着實覺得顏面無光啊,也是被這扯淡的事刺激得每月都要上醉夢樓給姑娘們捐款。挨何州丞罵,在何秋水印象裏何極那老匹夫還喜歡來上一段經典的。我何極英明一世,咋生出你個敗家子,當官雖然他媽賊好撈錢,但那錢也是老子一個子一個子攢出來的。當街遇到小閨女大媳婦上前,搭話被漂亮女人兒們罵作變態。我何衙內不就爲了向江東父老證明,老子是真男人。話說大雨王朝三好衙內真難當啊,這是何衙內向燕州城衙內同行訴苦時名言,被燕地百姓廣爲流傳。
看着出了紅木門檻的何秋水沿着行道走向何府正堂右手邊,何衙內私人書房位置。的忠心老僕狗剩在內心由衷欣慰自家少爺真的長大,成熟了。都知道主動早讀書了,對於鬥大字不識半個,見人就說只會些粗淺把式的老僕來說,這就是最好的回報。
何秋水哼着醉夢樓荷花姑娘經常哼給自己聽的〝胭脂香〞小曲。被秋rì溫和陽光照得喜氣洋洋,心中思量着要如何象世子殿下那般,只消兩句花言巧語就讓純潔小閨女自己脫光躺到鵝毛大牀上,那樣讓梅子姐心甘情願成就自己破,處美夢。不是何秋水心急,而何秋水怕哪天,有個yín賊膽大包天獨闖何府,而且武功還比張護衛高強,還正好看中貌美若花的梅子姐。自己一手無縛雞之力書生連死拼鬥不夠格……那我何衙內自己貼身丫環,還沒拿來破,處。就讓二貨yín賊給糟蹋了,不虧到姥姥家去了嗎。又不能前兩年世子殿下那樣,人家一號稱燕地劍道青年第一人,燕留香風流劍客不就聽了一晚世子殿下包養頭牌小鳳兒,一晚(江河滾滾)小曲。被世子殿下得知,深感被戴了頂大綠帽,大怒下率領王府十大劍道高手,調集燕州城外一萬燕雲騎,從燕州城象攆狗般把人家燕地年輕一代風流劍客,二十年後有望擠進天下十大高手之列,一燕州江湖技術型人才燕留香攆出燕州城,一路向北,帶着燕王府十大劍道高手,一萬燕雲騎追入蘭州腹地三千裏,被當今聖上一道聖旨給攔住。纔打道回府,鳴金收兵。何秋水自問沒這本事,能指揮得動的兵,不過何府那不滿一百的府衛,高手可能就張護衛一人吧,還是耍刀的,根本不和當下燕州士子皆佩劍更推崇劍道的主流不搭調嘛。話說這是何衙內小時候有幸看到名爲張山水的護衛伍長,玩了一回胸口碎大石。驚爲天人,終於相信武林高手出我輩,這句在某地攤上買來的玉簫劍法祕籍上的一段結尾語。從此愛上武俠,神仙誌異一發不可收拾。就是不愛讀王朝正經文學,着實讓還在世的何府大夫人,何秋水他孃親看不下了,幾經敲打。甚至狠心關七歲不到的何秋水小黑屋,還不給飯喫。才把何衙內不看正經書的壞毛病給改過來。……
何秋水推開顯得有些陳舊白紙糊框的紅木門,走入門內。何秋水就捂着鼻子一陣感慨,自己這個私人書房也好久沒來的樣子了。黴氣散發濃度都比得上鳳鳴閣七裏香香水味了。
屋子很大,但只擺了三個紅木大書架。其中又只有兩座書架擺着書籍,還不是很滿架的樣子,另一座就完全符合任由東風吹我就一擺設一詞。一張紫檀大書桌,一把紅木太師椅。就構成了一副完全不符合世家大族撐死也要擺滿三大架子書撐門面風範,的何衙內私人書房格局。
等黴腐氣氣息散的差不多了,何秋水關上房門,走到紫檀大書桌前,拉開紅木太師椅並用袖袍拂去上麪灰塵,一屁股坐上去。顯然沒有剛纔嘴上美其名曰:去讀書那番,作爲。拉開右手邊紫檀抽屜,裏面只有幾本厚實書籍,和墊在其上的一長三寸﹑寬一寸高﹑半寸、鑲嵌了只能說得上jīng致,談不上出奇黃sè紫丁香花紋的青木盒子。
何秋水拿起其青木盒子,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的打開盒子。顯然對盒子瞭解熟悉之極,盒子裏面一封跟剛纔王來福來送來裝着世子殿下親筆信的黃紙信封相似的信封。信封上放着一把看着平淡無奇黃銅鑰匙。何秋水撥開黃銅鑰匙,拿出信封卻陷入良久沉思當中。
這也是世子殿下的一封書信,當時何秋水在接這裝着黃銅鑰匙和書信的青木盒子時,問過這什麼。但世子殿下沒有告訴何秋水準確答案,只是神祕的說,當接到第二封相同書信時才能打開盒子的那封信。
何秋水有些頭疼的用因從小患貧血症,呈現出蒼白sè的大手。來回翻看黃紙信封,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最終何秋水還是拆開,沒世子殿下,寫下如狗,爬般字跡概要的黃紙信封。沒有紅蠟封口,何秋水很容易就抖出雪白信紙。
打開白信紙,看着世子殿下一如既往的深奧字跡。何秋水強忍住拿腦袋瓜,撞牆的衝動,平心靜氣看完信紙中內容。
一陣悠長嘆息完,在偌大而顯清靜書房中,坐在紅木太師椅上。面朝紫檀大書桌抵住的雪白石粉牆,混身有點發冷的自言自語道:“看來今晚這來鳳酒樓聚會,我還真的親自走上一遭。不過世子殿下還真看得起我啊,這麼大的事,還敢託我這文不能,武不就,更無經驗可言的一紈絝去照看。這可不是青年會那小打小鬧的事兒那麼好辦,不小心被燕州的那些個二流言官諫史給知道了,傳入京城那些個大宦官耳朵裏。我與何極這兩顆腦袋搬家不說,你世子殿下和燕王爺在燕州的地位恐怕都不保啊。”
何秋水自言自語到這兒,心中赫然一驚。臉sè也瞬間蒼白異常轉而暗想:“難道世子殿下,遇到危險深知無法脫險。要自己去解救,轉念又否定了,中州běi jīng城可是王朝皇都,天子腳下。而世子殿下更是太祖六子,燕王一脈太玄孫。掌握王朝八大兵統燕王位繼承人。名副其實的皇親貴胄,連當年名滿王朝江湖的武林大派連雲劍門就因一句,燕州王族名不副實一句言論,就被燕雲騎,來回碾壓了痛快。最終化作歷史塵埃,消失於江湖兒女眼中。當今又什麼人敢,跟燕州世子殿下過不去。就算是那些大宦巨梟也得掂量着來,畢竟有連雲劍門那個前車之鑑,證明長期在銅鑼關戰線和北蒙人拼命的燕雲鐵騎很具有戰鬥力和威懾力的。更何況自己在大雨王朝整盤棋局中根本算不上棋子的小人物,那什麼去拯救文韜武略,琴、棋、書、畫、樣樣jīng通的﹑燕世子殿下啊。”
何秋水想到這兒,又些想到些眉目了。或者是王朝內政,治鬥爭,讓世子殿下淪爲質子了。而世子殿下在千秋學宮求學,只老皇帝打出掩天下人耳目的幌子。而自己這個世子殿下光屁股玩泥巴長大的發小,被世子殿下相中了,準備培養成後備棋子。何秋水覺得這個猜想,很有可能。畢竟前一段時間北方那幫蠻子瘋傳老皇帝快不行了嘛。
想到這兒,的何秋水拿起抽屜裏的那把黃銅鑰匙在手裏來回翻滾一陣。又把黃銅鑰匙放回青木盒子裏,蓋上盒蓋。關上抽屜,鬆了口氣再自言自語道:“後一種可能xìng較大,同時我也暫時不用擔心樹倒猢猻散的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