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只要你一魄罷了

事實上，他的夢是真實的。

只見阿拉善捧了那酒，一口含了之後往大牛的傷腿那裏噴去，“噗——”那酒如春雨一般灑在了傷口上面，這是最簡單的消毒的方法。酒還有一點點的麻醉作用，起碼一會動刀子的時候，不會響起某人殺豬般的慘叫聲。

大牛瑟縮了一下，所幸阿拉善及時按住了他亂動的腿，然後她將刀子重新燒了一下，然後伏下身子仔細地清理傷口上的鐵鏽，酒混合着血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但是阿拉善不爲所動，特別是刀子剛剛貼在傷口的時候，發出了烤肉一般的“嘖嘖”聲響，然後燒焦羽毛的味道也傳了出來。

不過，傷口的出血情況倒是減輕了不少，阿拉善的眼角那裏也沾染了些許的血水，她顧不上擦拭，連忙將乾淨的布墊在小腿下接着那些血水。她又如此重複幾遍，倒是將他的傷口清理乾淨了。

值得慶幸的是，那捕獸夾剛好夾的是小腿的兩側，因爲這夾比較舊的原因，倒是沒有累及脛腓骨，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哐當——”阿拉善將那刀子放在托盤裏，然後這才洗了手將自己額頭上的汗擦掉，剛剛因爲熱（燭臺就在旁邊，周圍都是熱的），額頭上的汗都進了眼角，因爲這個她差點就失了手呢，好在眼淚出來了這纔將燒灼感去掉。

因爲汗水是鹹的，刺激角膜，房水分泌增加才讓稀釋了汗水並把那異物除了出去。阿拉善洗乾淨了手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濃重的血腥味一直縈繞在鼻旁，不過她皺了皺了眉毛，用乾淨透氣的布料包紮傷腿，最後一個結打完了纔算是真正完了事。

“真是累啊！”阿拉善唸叨道，然後吹熄了蠟燭，開了屋裏的窗通風，那一盆血水被她端出去潑在了一顆長相奇怪的樹木上，那樹一片樹葉也沒有，但是阿拉善卻是慈愛地看着它，像是在看着什麼一樣。

“阿媽，藥已經煎好了！”阿池那精靈一般的聲音從一旁的屋子裏傳了過來，像是做了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一樣。

沒一會，阿池就用盤子端着藥走了出去，看到阿媽正出神地看着那棵光禿禿的樹，頓時疑惑地出聲道：“阿媽，這藥……”

阿拉善被她這麼一喊，猛然回神，然後便擺擺手：“你端過去餵了就是，阿池最乖了！”小女孩的心思她可是懂得很呢，她這是在討要誇獎呢，只不過一句話罷了，說了又不費勁。

果然，阿池聽了阿媽的誇獎，頓時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然後蹦蹦跳跳地進了屋子。沒想到屋裏的人已經醒了。

乍一看到這個小女孩，大牛有些愣住了，還沒回過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對方。

“伯伯，你醒了？剛好，趕緊喫藥吧！”阿池笑起來眉眼彎彎地，舒服極了。

大牛有些不知多措，連忙問道：“請問……這是哪裏？”他的聲音居然嘶啞至此，他也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

阿池又繼續笑着解釋一番，大牛這才知道這裏就是村裏人常說的村東了，離家裏也不算是遠，只不過村裏人隱隱對這位巫婆有些敬畏和懼怕，因爲不知道聽誰說的，說這個巫婆喝人血喫人肉，屋子旁邊的土都因爲血變紅了。

可是，在自己眼前的正是這麼一個小蘿莉，怕是村民們對巫婆有着什麼誤會？大牛心想，接過少女手中的藥碗，咕嚕咕嚕就喝了下去，喝完還咂咂嘴。這藥和自己以前和的藥可不是一樣的苦，反而是淡淡的甜呢。他疑惑地看着女孩，不用開口後者都已經知道他的好奇了。

“我還下了些甘草，所以沒那麼苦。”阿池吐了吐舌頭，然後又是一蹦一跳地走了出去。

一碗藥湯入肚，大牛感覺四肢百骸都湧起一股暖意，他看了看已經被包紮起來的腿，想試着動一下，卻發現無論怎樣用力，卻都是抬不起自己的腿。

他試着摸了摸傷口，發現並沒有痛意傳來，大牛驚得就快要掉下牀去了：“這怎麼了？我的腿怎麼了？”

“那隻是用了麻藥的緣故，一會你會嚐到痛楚的！”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嫗走了進來，眼神炯炯。

大牛這才發覺，原來這纔是村民口中的巫婆本尊呢，他神色頓時恭敬起來，因爲她救了自己，他想要起身下跪，奈何腿腳使不出力氣，只好作罷。

“多謝神婆救了我，小的……小的願意做牛做馬回報神婆！”他是認真的，救了自己，那麼這條命也就是神婆的了。

“倒不用做牛做馬，我只需要你一個物什就可以了。”阿拉善眼神犀利地看着大牛，然後嘴裏喃喃道，後者神魂分離，身子一直安安靜靜地躺在木牀上，要不是隱隱還有些呼吸，別的人會以爲他已經死了。

“這……這什麼情況？”大牛的魂魄立在半空中，他瞪大了眼看着阿拉善，眼神裏滿是恐慌，他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可是他竟是被定住了，動彈不得。

“別怕，我只是需要你魂魄中的一竅罷了，不多不少，少了這一竅，你頂多就是傻了點而已。不，你已經夠傻了。哈哈哈……”阿拉善捂嘴笑道，此時她的笑容在大牛聽來，如同魔鬼一般讓人恐慌。

“啊——”大牛慘叫着，因爲阿拉善已經有所動作，一個手杖憑空出現，然後她嘴裏不知道唸叨着什麼，一圈一圈的金光開始在屋裏蔓延。

大牛還來不及思索，他感覺到了魂魄分離的痛楚，迷糊中他看見另外一個透明的“自己”被老嫗收進手杖裏，然後阿拉善手一指自己就慢慢地回到了身子，不省人事。

“好不容易逮到了和他精神氣息差不多的神魂，但卻只能抽取一魄來，也不知道這樣下去，要什麼時候才能將他救醒。”

阿拉善忽然眼角忽然溢出了亮晶晶的淚水，淚水流過那蒼老的臉龐，她又忍不住嚎啕大哭，似乎想要將自己的委屈全部發現出來一樣。

阿池就在屋外，聽着阿媽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淚水也無聲地落了下來。她捏緊了小拳頭，暗道：也不知道阿媽到底受了什麼委屈，要是被她知道了，她定要將那人狠狠地揍上一頓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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